第三卷《城市暗面》 第58章 谁有权限
缄默库立刻封锁，所有出入记录，被逐一调取。
能接触缄默- 112的人，比想象中更少。
那是一件密级很高的异常物，它的隔离舱，需要特定的权限核验，而且，每一次开启，系统都会留下记录。信息科把当晚，所有具备开启资格、或实际进入过库区的人员，列成了一张名单。
名单很短。
短到，每一个名字，都让人心惊。
林见看着那张名单，上面没有一个，是外人。
有收容科的主管，有当晚值班的高级研究员，有包括陆争鸣在内的、少数几个有全局权限的局领导，甚至——
因为第七组负责对接缄默库的异常调查，周远山的名字，也在权限名单里。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组长，你别多想，"苏晚立刻开口，"当晚你一直在外面跑现场，有完整的行踪和人证，不可能是你。"
"我知道。"周远山的脸色却很沉，"可问题是，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跟我一样，是这栋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林见没有急着，把怀疑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他启动能力，去观测那份开启记录，备注浮现：
【系统记录：隔离舱在某一时刻，被合法开启，权限核验通过。】
【警告：记录本身，存在被规则干预的痕迹——它能证明"门被合法打开"，却无法证明，开门的，是记录上显示的那个人。】
林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意识到，这件事比想象中更棘手。
如果对方是一个，能干预记忆、伪造记录的规则系，那么，连系统留下的"证据"，都可能不再可靠。名单是真的，可名单上的名字，未必就是真凶。
"我们不能简单地，按名单抓人。"林见抬起头，"因为这份证据，本身，可能就是对方想让我们看到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让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的消息传来——
伦理与监察办公室的人，到了。
伦理与监察办公室，是管理局内部，专门盯着"自己人"的部门。
他们独立于所有业务科室，有权调查任何级别、任何岗位的人，权力极大，也最让人忌惮。缄默库失窃，性质严重，他们第一时间，全面接管了调查。
带队的监察官，是个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女人，她宣布的第一条措施，就是对所有相关人员，启动内部审查。
而第七组，首当其冲。
因为他们负责对接缄默库的异常调查，周远山又在权限名单上，整个第七组，从调查者，一夜之间，变成了被审查的对象。
"在调查清楚之前，"女监察官语气冰冷，"你们的部分权限，暂时冻结，外出行动需要报备。配合调查，不要有隐瞒。"
接下来的盘问，细致而压抑。
他们一遍遍地，核对每个人当晚的行踪、接触过的人、说过的话。周远山因为在名单上，被重点约谈，这个一向爽朗的硬汉，承受着，被自己人怀疑的委屈。
"我干了这么多年，"老周出来后，靠在墙上，声音有些涩，"墙上那三十一颗黑图钉，我以为，至少能证明，我是什么人。"
"组长，"林见看着他，语气很稳，"清者自清，但我们不能只等着，别人来还我们清白。"
他知道，对抗审查没有意义，只会显得心虚。正确的做法是，全力配合，让他们查不到任何问题，同时，自己在暗处，去揪出真正的内鬼。
"他们查他们的，"林见眼神锐利，"我们查我们的。"
可他很快就会发现，在一个规则系能伪造证据的局里，连"自证清白"，都成了一道，极难的题。
林见决定，先用能力，为第七组自证。
他在审查的间隙，集中注意力，逐一观测当晚，第七组每个人的因果链。结果很清楚，包括周远山在内，所有人都有完整、连续、无法作伪的行踪，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触过调包的时间窗。
他把观测到的结论，整理出来，想作为自证的依据。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问题。
他的【因果备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它无法被普通人和仪器直接验证。当他向监察官陈述"我观测到，他们没有参与"时，对方只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证明，你看到的，是真的？"
林见一时语塞。
更可怕的是，他顺着这个问题想下去，发现了一个逻辑上的死结。
既然真正的内鬼，是一个能干预记忆、伪造系统记录的规则系，那么，对方同样可能，制造出误导他观测的假因果。他赖以自证的"能力"，在更高明的规则面前，也可能被骗。
【警告：在规则可被伪造的局面里，证据、记录、甚至观测，都不再绝对可靠。】
【备注：单纯"证明自己清白"，是一个陷阱——因为对方可以让每一份自证，都显得可疑。】
这就是自证的陷阱。
一个人，越是急于证明自己，反而越容易，陷进对方预设的、无穷无尽的怀疑里。
林见强迫自己冷静，他没有继续，在"自证"上纠缠，而是换了一个思路。
"我不能靠证明'我没做'，"他喃喃，眼神重新锐利，"我要找到，对方伪造规则时，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东西。"
伪造的记录可以有，被植入的记忆可以有，可只要对方真的行动过，就一定会在现实里，留下规则无法凭空创造的"物理痕迹"——一个真实的接触、一段无法被规则解释的因果硬伤。
"找到那个，他擦不掉的东西，"林见抬起头，"才是破局的支点。"
他重新整理思路，准备从"对方做不到的事"入手，而不是被动地，自证清白。
而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一个，他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的声音，平静地，从那头传来。
通讯器贴在耳边，那个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一丝敌意，却让林见的后背，瞬间绷紧。
"林见，我们终于，可以直接说说话了。"
是棋手。
林见没有出声，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地开口："缄默- 112，是你让人调的包。"
"是。"棋手坦然承认，没有半句遮掩，"调虎离山、内鬼、赝品，都是我安排的。我知道你会识破，事实上，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见盯着窗外，"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这些，交给监察室？"
"你不会。"棋手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你知道，单凭这通电话，定不了任何人的罪，而且，你心里还有太多问题，需要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让林见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
"我今天，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你。从你觉醒的那天起，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可我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见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收紧。
"因为你，"棋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你父亲是主钥匙，而你，是他留下的——备用钥匙。"
"我现在不杀你，留着你，不是心软，是因为你有用。在那扇门真正打开之前，我会确保，你活着。"
林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觉醒那天起，所经历的一切——那场高坠、那通幻听、一次次被留手、一封封被送到手边的信——都不是偶然。
他从一开始，就活在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里。
"你想让我，替你开门。"林见一字一句。
"我想让你，自己做出选择。"棋手说，"杀你，门打不开；强迫你，门也打不开。我能做的，只是把真相，一点点摆到你面前，然后等你，像你父亲当年一样，走到那扇门前。"
"至于你会选择打开，还是关上，"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期待的东西，"我很想知道。"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然后，信号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林见放下通讯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没有被棋手的逻辑说服，也没有被恐惧击倒。他只是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再也不是，一个旁观者了。
他就是这场，关于规则、自由意志和父亲遗志的，风暴中心。
第三卷，到此结束。
而那场即将把他拖入最低谷的内鬼与背叛，已经在暗处，悄然逼近。
http://www.xyetianlian.com/yt153446/5528754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yetianlian.com。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xyetianlian.com
能接触缄默- 112的人，比想象中更少。
那是一件密级很高的异常物，它的隔离舱，需要特定的权限核验，而且，每一次开启，系统都会留下记录。信息科把当晚，所有具备开启资格、或实际进入过库区的人员，列成了一张名单。
名单很短。
短到，每一个名字，都让人心惊。
林见看着那张名单，上面没有一个，是外人。
有收容科的主管，有当晚值班的高级研究员，有包括陆争鸣在内的、少数几个有全局权限的局领导，甚至——
因为第七组负责对接缄默库的异常调查，周远山的名字，也在权限名单里。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组长，你别多想，"苏晚立刻开口，"当晚你一直在外面跑现场，有完整的行踪和人证，不可能是你。"
"我知道。"周远山的脸色却很沉，"可问题是，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跟我一样，是这栋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林见没有急着，把怀疑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他启动能力，去观测那份开启记录，备注浮现：
【系统记录：隔离舱在某一时刻，被合法开启，权限核验通过。】
【警告：记录本身，存在被规则干预的痕迹——它能证明"门被合法打开"，却无法证明，开门的，是记录上显示的那个人。】
林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意识到，这件事比想象中更棘手。
如果对方是一个，能干预记忆、伪造记录的规则系，那么，连系统留下的"证据"，都可能不再可靠。名单是真的，可名单上的名字，未必就是真凶。
"我们不能简单地，按名单抓人。"林见抬起头，"因为这份证据，本身，可能就是对方想让我们看到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让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的消息传来——
伦理与监察办公室的人，到了。
伦理与监察办公室，是管理局内部，专门盯着"自己人"的部门。
他们独立于所有业务科室，有权调查任何级别、任何岗位的人，权力极大，也最让人忌惮。缄默库失窃，性质严重，他们第一时间，全面接管了调查。
带队的监察官，是个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女人，她宣布的第一条措施，就是对所有相关人员，启动内部审查。
而第七组，首当其冲。
因为他们负责对接缄默库的异常调查，周远山又在权限名单上，整个第七组，从调查者，一夜之间，变成了被审查的对象。
"在调查清楚之前，"女监察官语气冰冷，"你们的部分权限，暂时冻结，外出行动需要报备。配合调查，不要有隐瞒。"
接下来的盘问，细致而压抑。
他们一遍遍地，核对每个人当晚的行踪、接触过的人、说过的话。周远山因为在名单上，被重点约谈，这个一向爽朗的硬汉，承受着，被自己人怀疑的委屈。
"我干了这么多年，"老周出来后，靠在墙上，声音有些涩，"墙上那三十一颗黑图钉，我以为，至少能证明，我是什么人。"
"组长，"林见看着他，语气很稳，"清者自清，但我们不能只等着，别人来还我们清白。"
他知道，对抗审查没有意义，只会显得心虚。正确的做法是，全力配合，让他们查不到任何问题，同时，自己在暗处，去揪出真正的内鬼。
"他们查他们的，"林见眼神锐利，"我们查我们的。"
可他很快就会发现，在一个规则系能伪造证据的局里，连"自证清白"，都成了一道，极难的题。
林见决定，先用能力，为第七组自证。
他在审查的间隙，集中注意力，逐一观测当晚，第七组每个人的因果链。结果很清楚，包括周远山在内，所有人都有完整、连续、无法作伪的行踪，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触过调包的时间窗。
他把观测到的结论，整理出来，想作为自证的依据。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问题。
他的【因果备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它无法被普通人和仪器直接验证。当他向监察官陈述"我观测到，他们没有参与"时，对方只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证明，你看到的，是真的？"
林见一时语塞。
更可怕的是，他顺着这个问题想下去，发现了一个逻辑上的死结。
既然真正的内鬼，是一个能干预记忆、伪造系统记录的规则系，那么，对方同样可能，制造出误导他观测的假因果。他赖以自证的"能力"，在更高明的规则面前，也可能被骗。
【警告：在规则可被伪造的局面里，证据、记录、甚至观测，都不再绝对可靠。】
【备注：单纯"证明自己清白"，是一个陷阱——因为对方可以让每一份自证，都显得可疑。】
这就是自证的陷阱。
一个人，越是急于证明自己，反而越容易，陷进对方预设的、无穷无尽的怀疑里。
林见强迫自己冷静，他没有继续，在"自证"上纠缠，而是换了一个思路。
"我不能靠证明'我没做'，"他喃喃，眼神重新锐利，"我要找到，对方伪造规则时，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东西。"
伪造的记录可以有，被植入的记忆可以有，可只要对方真的行动过，就一定会在现实里，留下规则无法凭空创造的"物理痕迹"——一个真实的接触、一段无法被规则解释的因果硬伤。
"找到那个，他擦不掉的东西，"林见抬起头，"才是破局的支点。"
他重新整理思路，准备从"对方做不到的事"入手，而不是被动地，自证清白。
而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一个，他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的声音，平静地，从那头传来。
通讯器贴在耳边，那个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一丝敌意，却让林见的后背，瞬间绷紧。
"林见，我们终于，可以直接说说话了。"
是棋手。
林见没有出声，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地开口："缄默- 112，是你让人调的包。"
"是。"棋手坦然承认，没有半句遮掩，"调虎离山、内鬼、赝品，都是我安排的。我知道你会识破，事实上，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见盯着窗外，"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这些，交给监察室？"
"你不会。"棋手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你知道，单凭这通电话，定不了任何人的罪，而且，你心里还有太多问题，需要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让林见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
"我今天，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你。从你觉醒的那天起，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可我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见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收紧。
"因为你，"棋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你父亲是主钥匙，而你，是他留下的——备用钥匙。"
"我现在不杀你，留着你，不是心软，是因为你有用。在那扇门真正打开之前，我会确保，你活着。"
林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觉醒那天起，所经历的一切——那场高坠、那通幻听、一次次被留手、一封封被送到手边的信——都不是偶然。
他从一开始，就活在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里。
"你想让我，替你开门。"林见一字一句。
"我想让你，自己做出选择。"棋手说，"杀你，门打不开；强迫你，门也打不开。我能做的，只是把真相，一点点摆到你面前，然后等你，像你父亲当年一样，走到那扇门前。"
"至于你会选择打开，还是关上，"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期待的东西，"我很想知道。"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然后，信号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林见放下通讯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没有被棋手的逻辑说服，也没有被恐惧击倒。他只是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再也不是，一个旁观者了。
他就是这场，关于规则、自由意志和父亲遗志的，风暴中心。
第三卷，到此结束。
而那场即将把他拖入最低谷的内鬼与背叛，已经在暗处，悄然逼近。
http://www.xyetianlian.com/yt153446/5528754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yetianlian.com。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xyetianl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