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周启明中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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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半，天津站后院已经有人在准备车。
吴敬中来得比平时早，他昨晚回去以后又接了周家一个电话，早上进办公室时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宋容章拿着南京的移送手续过去，吴敬中从头看到尾，又把最后一页翻回来。
“什么时候走？”
“七点。”
“周家通知了吗？”
“没有。”
吴敬中抬头，宋容章赶紧解释道：“人到了南京以后自然会通知。现在通知，周家一旦在路上拦车事情更麻烦。”
吴敬中没有开口，只是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宋督察。”
“站长。”
“人是你抓的，手续也是你办的。”吴敬中指了指那张纸，“但我提醒你，周启明从天津站出去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到了南京以后什么样我管不着，路上别给我弄出事。”
宋容章点头。
“明白。”
周启明被带出来的时候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陈干事跟在旁边，院里有两辆车，一辆是南京的人自己的，另一辆装着材料。
周启明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是去哪儿？”
“南京。”
陈干事答得很干脆，周启明停住脚。
“移送手续呢？”
“车上给你看。”
“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陈干事有点头疼，“到了南京再打，周经理，我就是奉命送你，别让我为难。”
“我也不想为难你。”周启明伸出手，“手续给我看。”
陈干事从公文包里把文件拿出来，让他看了第一页。
南京的章是真的，名字也是他的。
周启明没再说什么。
“行。”
他上了车，后排除了他，还有两个负责押送的人。
陈干事坐副驾驶，原本没打算给周启明戴手铐，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也多少顾着周家的脸面。
上车以前宋容章只交代了一句，“人看好，别出岔子。”
车从天津站出去，一路往南。
早上的街还没完全热闹起来，路边有卖早点的，偶尔有运货的马车从街口慢慢过去。
周启明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旁边一个看守一直盯着他，那人年纪不大，大概第一次进行押送任务，手从上车以后就没怎么离开过腰间。
周启明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你不用这么紧张。”
年轻看守脸一沉，“老实坐着。”
周启明笑笑，“我坐得还不够老实？”
另一边的人低声提醒：“少说两句。”
车开到南边一处路口的时候，前面忽然有辆装菜的马车横着拐出来。
司机猛地踩了刹车，车里几个人一起往前撞了一下。
周启明一只手撑住前排座椅，右边车门却“砰”地弹开了一条缝。
风一下灌进来，坐在旁边的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周启明已经伸手去抓门。
“别动！”
年轻看守猛地拔枪，周启明回头看他。
“门开了。”
“坐回去！”
“我在关门。”
汽车已经重新往前挪，车门没扣紧，被路面一颠，又弹开一截。
周启明半个身子被带得往旁边一偏，陈干事听见后面的动静，立刻回头。
“怎么回事？”
年轻看守已经把枪举起来。
“他要跳车！”
“我他妈是在关门！”周启明也火了。
陈干事脸色一变，“枪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司机为了躲前面一辆自行车，又猛打了一下方向。
周启明的肩膀撞到车框，人本能地伸手抓住门沿。
年轻看守往前一步。
“回来！”
枪响了。
车里所有人都愣住，周启明身体往后一撞，重重跌回座椅。
白衬衫右侧很快洇出血，陈干事脸色一下白了。
“谁让你开枪的！”
年轻看守还举着枪。
“他......他要跑......”
“把枪给我！”陈干事一把抢过去，“停车！”
司机慌忙靠边，周启明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按着伤口，血从指缝里不断往外冒。
陈干事凑过去看了一眼，不敢动他。
“送医院。”
“马上！”
司机连掉头都不敢耽搁，直接往最近的医院开。
消息传回天津站时，吴敬中正在吃早饭，秘书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站长，出事了。”
吴敬中手里的筷子停住。
“什么事？”
“周启明中枪了。”
吴敬中惊的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押送路上，南京的人开的枪。”
吴敬中站起来，“人现在在哪？”
“送医院了。”
“李涯呢？“让他马上过去。”
李涯接到命令的时候，赵振堂也在办公室，两个人一起赶到医院。
陈干事站在手术室外，身上还有血。
“开枪的人呢？”
“控制住了。”
“枪呢？”
“在我这。”陈干事把枪递过去，李涯没接。
“装袋，封起来，谁都别再碰。”
赵振堂立刻去办。
李涯下了楼，那辆车停在院子里，右侧后门已经关上。
李涯走过去先拉了一下车门。
没开。
他又让司机把车发动，往前挪了几米，车一过坑，门锁“咔”地响了一声。
李涯停住，“再来一次。”
司机脸色难看，却还是照做，第二次过坑的时候，车门直接弹开了一条缝。
赵振堂蹲下去看锁。
“卡簧松了。”
司机马上说道：“我早上就觉得这门有点问题，本来想换车，陈干事催得急......”
陈干事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李涯转头，“周启明当时什么动作？”
司机回忆了一下。
“他好像是要伸手关门。”
“你看见了？”
“从镜子里看见一点。”
年轻看守被带过来时，脸色发白颤抖着说，“他就是要跑。”
“所以你开了枪。”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没有，没有，我以为他......”
李涯看了他两秒，“把他给我带下去。”
宋容章赶到医院的时候，李涯已经让赵振堂把司机、两个看守和陈干事的口供分别记录了。
“人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吴敬中后脚也到了，先找医生问了一遍情况，知道人暂时还没脱离危险，回来时脸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宋容章刚要过去，吴敬中抬手就把他拦住。
“早上我怎么跟你说的？”
宋容章没吭声。
“人从天津站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才多长时间？”吴敬中看了一眼陈干事身上的血，“还没出天津呢，先挨了一枪。”
“在事情查清楚以前，你和负责押送的人哪里都不许去。”
宋容章终于开口了，“站长，南京那边......”
“南京要问，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医院那边一直到天黑，手术室的灯都没灭。
陈干事坐在走廊长椅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宋容章出去打过两次电话，回来以后也没再提南京的事。
快八点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值班护士还以为又是天津站的人，抬头正想让他们小声一点，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已经先开口了：
“周启明在哪儿？”
“还在手术，您是？”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开。
一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走上前来，身后还跟着秘书和两个人。
值班的人刚问了一句找谁，秘书已经报了名字。
“周世钧。”
走廊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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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容章拿着南京的移送手续过去，吴敬中从头看到尾，又把最后一页翻回来。
“什么时候走？”
“七点。”
“周家通知了吗？”
“没有。”
吴敬中抬头，宋容章赶紧解释道：“人到了南京以后自然会通知。现在通知，周家一旦在路上拦车事情更麻烦。”
吴敬中没有开口，只是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宋督察。”
“站长。”
“人是你抓的，手续也是你办的。”吴敬中指了指那张纸，“但我提醒你，周启明从天津站出去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到了南京以后什么样我管不着，路上别给我弄出事。”
宋容章点头。
“明白。”
周启明被带出来的时候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陈干事跟在旁边，院里有两辆车，一辆是南京的人自己的，另一辆装着材料。
周启明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是去哪儿？”
“南京。”
陈干事答得很干脆，周启明停住脚。
“移送手续呢？”
“车上给你看。”
“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陈干事有点头疼，“到了南京再打，周经理，我就是奉命送你，别让我为难。”
“我也不想为难你。”周启明伸出手，“手续给我看。”
陈干事从公文包里把文件拿出来，让他看了第一页。
南京的章是真的，名字也是他的。
周启明没再说什么。
“行。”
他上了车，后排除了他，还有两个负责押送的人。
陈干事坐副驾驶，原本没打算给周启明戴手铐，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也多少顾着周家的脸面。
上车以前宋容章只交代了一句，“人看好，别出岔子。”
车从天津站出去，一路往南。
早上的街还没完全热闹起来，路边有卖早点的，偶尔有运货的马车从街口慢慢过去。
周启明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旁边一个看守一直盯着他，那人年纪不大，大概第一次进行押送任务，手从上车以后就没怎么离开过腰间。
周启明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你不用这么紧张。”
年轻看守脸一沉，“老实坐着。”
周启明笑笑，“我坐得还不够老实？”
另一边的人低声提醒：“少说两句。”
车开到南边一处路口的时候，前面忽然有辆装菜的马车横着拐出来。
司机猛地踩了刹车，车里几个人一起往前撞了一下。
周启明一只手撑住前排座椅，右边车门却“砰”地弹开了一条缝。
风一下灌进来，坐在旁边的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周启明已经伸手去抓门。
“别动！”
年轻看守猛地拔枪，周启明回头看他。
“门开了。”
“坐回去！”
“我在关门。”
汽车已经重新往前挪，车门没扣紧，被路面一颠，又弹开一截。
周启明半个身子被带得往旁边一偏，陈干事听见后面的动静，立刻回头。
“怎么回事？”
年轻看守已经把枪举起来。
“他要跳车！”
“我他妈是在关门！”周启明也火了。
陈干事脸色一变，“枪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司机为了躲前面一辆自行车，又猛打了一下方向。
周启明的肩膀撞到车框，人本能地伸手抓住门沿。
年轻看守往前一步。
“回来！”
枪响了。
车里所有人都愣住，周启明身体往后一撞，重重跌回座椅。
白衬衫右侧很快洇出血，陈干事脸色一下白了。
“谁让你开枪的！”
年轻看守还举着枪。
“他......他要跑......”
“把枪给我！”陈干事一把抢过去，“停车！”
司机慌忙靠边，周启明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按着伤口，血从指缝里不断往外冒。
陈干事凑过去看了一眼，不敢动他。
“送医院。”
“马上！”
司机连掉头都不敢耽搁，直接往最近的医院开。
消息传回天津站时，吴敬中正在吃早饭，秘书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站长，出事了。”
吴敬中手里的筷子停住。
“什么事？”
“周启明中枪了。”
吴敬中惊的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押送路上，南京的人开的枪。”
吴敬中站起来，“人现在在哪？”
“送医院了。”
“李涯呢？“让他马上过去。”
李涯接到命令的时候，赵振堂也在办公室，两个人一起赶到医院。
陈干事站在手术室外，身上还有血。
“开枪的人呢？”
“控制住了。”
“枪呢？”
“在我这。”陈干事把枪递过去，李涯没接。
“装袋，封起来，谁都别再碰。”
赵振堂立刻去办。
李涯下了楼，那辆车停在院子里，右侧后门已经关上。
李涯走过去先拉了一下车门。
没开。
他又让司机把车发动，往前挪了几米，车一过坑，门锁“咔”地响了一声。
李涯停住，“再来一次。”
司机脸色难看，却还是照做，第二次过坑的时候，车门直接弹开了一条缝。
赵振堂蹲下去看锁。
“卡簧松了。”
司机马上说道：“我早上就觉得这门有点问题，本来想换车，陈干事催得急......”
陈干事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李涯转头，“周启明当时什么动作？”
司机回忆了一下。
“他好像是要伸手关门。”
“你看见了？”
“从镜子里看见一点。”
年轻看守被带过来时，脸色发白颤抖着说，“他就是要跑。”
“所以你开了枪。”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没有，没有，我以为他......”
李涯看了他两秒，“把他给我带下去。”
宋容章赶到医院的时候，李涯已经让赵振堂把司机、两个看守和陈干事的口供分别记录了。
“人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吴敬中后脚也到了，先找医生问了一遍情况，知道人暂时还没脱离危险，回来时脸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宋容章刚要过去，吴敬中抬手就把他拦住。
“早上我怎么跟你说的？”
宋容章没吭声。
“人从天津站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才多长时间？”吴敬中看了一眼陈干事身上的血，“还没出天津呢，先挨了一枪。”
“在事情查清楚以前，你和负责押送的人哪里都不许去。”
宋容章终于开口了，“站长，南京那边......”
“南京要问，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医院那边一直到天黑，手术室的灯都没灭。
陈干事坐在走廊长椅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宋容章出去打过两次电话，回来以后也没再提南京的事。
快八点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值班护士还以为又是天津站的人，抬头正想让他们小声一点，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已经先开口了：
“周启明在哪儿？”
“还在手术，您是？”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开。
一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走上前来，身后还跟着秘书和两个人。
值班的人刚问了一句找谁，秘书已经报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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