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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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就都觉得，以后最好不要跟这小子有一点私怨，否则真怕他会在自己落魄的时候就这么大模大样地从身边走过去。
不过若是这些女眷里有原先的霍二奶奶，这下子应该还是会下去吐口唾沫吧。
马车沿着平坦的大路飞奔着，路的这边，是锦衣已经化作褴褛的金家人。
女眷是一大早就被开枷释放的，只有金家二奶奶一人单独枷到了刑部，其余人身上皆无事。
如今这一路走，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城门。
光天化日的，往日都是仆从如云、车进车出的金家女眷，在看到高大巍峨的城门时不由得一个个停了脚步。
老太太走了半路，还是骂骂咧咧的：“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都没有，我们家这些年是白交了人啊。就这么走进城门，若是遇见熟人，是要把我这张老脸扔到地上去踩啊。”
刚出姑子庙那会儿还会扶着老太太的几个孙媳妇，此时一个比一个离得远。
各自心里都在琢磨着各自的事。
想着，不知道当日她们那一同被抄走的嫁妆还能不能找回来。
当日金家被围，娘家也都是不敢冒头请托的。
现在自己无事出来，该是能把她们的嫁妆找回来吧。
老爷贪污，抄金家财产也就是了，与她们的嫁妆不相干啊。
因而，都想着快点进城去。
又走了一段，看见进进出出的马车，金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再上前一步。
城门口的人更多，各种各样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投到身上来。
“是哪里来的难民？”
“什么难民，那是之前发了西北贪污大案的金家，茶楼昨天还说这大案是古今未有，且得杀个人头滚滚，现今看来，是都尘埃落定了。”
一人一句，说得金家人犹自心下惴惴。
胡夫人也觉得现在进城不方便，问过众人意见，只说叫那愿意进城的进城去找自家亲人。
其余人又退了半里地。
“母亲，我们就这么在城外待着吗？”大儿媳王氏，看了看周围环境，城外都是刁民，她们一群女人在这里会不会更不安全。
胡夫人说道：“你如果愿意到城里去，现在就可以跟过去。”
王氏父亲早逝，只有一个母亲，也做不得家中兄弟的主，她那些个兄弟都是胆小怕事的，回去了有什么用？
当下闭口不言。
胡夫人看着留下的儿媳和长孙媳，“我们一群女人，去荒村破庙都不可取，倒不如现在大路边的林子里稍为遮掩，不是说咱们家里的男丁身上没有案子的都能放出来？且在这附近等着，必能看到家中男丁出城来寻我们。”
当下也无人来接应，身上的金钗金镯早在庙里关押是为换些茶水粥饭的用尽了，没钱寸步难行，当下的确是没有比这样更好的方法，一众媳妇点头。
缩在大路边的树林子里时，满心都是树倒猢狲散、落架凤凰不如鸡的悲哀。
果然不多时，就看见十几个人走出城门，难民似地沿着官道路边走着。
胡夫人虽说等家里的儿子，其实对那些儿子能不能完好无缺地放出来也没有信心。
进入路边树林，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官道，瞧见那些人，瞬间来了精神。
片刻后，两拨人在树林子旁边会合。
胡夫人发现大儿子三儿子都没能出来，眼泪断线似地往下砸。
孙子上前说了他父亲的交代，胡夫人也顾不上要脸了，当下就要进城去求告亲友。
但其实孙子们出来刑部大牢，最先去的就是没有受到牵连的几个本家。
“祖母，现在去了也没人敢接待我们，唯恐他们伸了手，别人传话出去再把祸事惹到自家头上，四叔家门上的人赶我们离开时，暗示我们晚上再去。”
金泽的长子擦了擦眼泪，往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多了些成算。
胡夫人看着头发潦草的孙子，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眼眶红得厉害。
正在一家人商量着以后的安排时，一辆慢悠悠走在青油布小马车忽的下了官道，朝树林子这边而来。
此时，金家人是站在树林子边缘说话的，车上奔着他们来的人自然是一眼看见了。
里面靠着一棵树坐下来休息的金老太太瞧见有车奔他们而来，赶紧让附近的一个孙媳妇扶她起来。
须臾，马车到跟前停了下来，一个体面仆妇从上面走下来。
金老太太问：“是谁家？”
看到这家人的模样，仆妇下意识抬起手帕放在鼻子下方。
这个无意识的行为，直像是一把把尖刀嗖嗖地插进金家所有人心头。
“老夫人、夫人好，家主人听说你们今天释放，特地让奴婢送一些盘缠给各位安顿。”
仆妇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福了福身，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钱袋子，抬头看了看这些狼狈至极的人，犹豫了一下，将钱袋子交给胡夫人。
不论这人有什么目的，胡夫人双手接到沉甸甸的钱袋子上，心里都是充满感激的，点头道：“多谢。”
“不敢当，家主人不过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罢了。诶，世事难料。你们以后要怎么生活呢？”
胡夫人心思一动，这个背后的“家主人”此时来接济，果然不简单。
“如今家中失却顶梁柱，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仆妇说道：“只剩一家子老弱，的确够艰难。不过夫人家到底是大族，不说亲朋好友，便是那往日的奴才得主家提拔有了造化的也不在少数，找上门去，奴才见了旧主还能不管？”
金家的确有不少下人被放过良籍，说起来真不是一点善缘都没有。
最起码老太太就想到她以前的大丫鬟，成家后在金家还做了几十年管事娘子的，上了年纪也都一一放籍，如今哪个不是身边有小丫鬟伺候的老太君。
实在没亲戚朋友伸手，还真只有找她们去，放了良籍又如何，自己往上一坐，她们不还是得把她当作老主人好好伺候。
胡夫人却清楚，落魄了找往日的下人接济不过是见一次耗一次情分，万没有这样过的理。
再说传出去，更是会被往日交好的人家说嘴。
除非金家这一代下一代乃至下下代都不要脸面了。
胡夫人便说：“奴才再有造化，不过是小门户的体面，我们哪能一大家子上门？再说，放了卖身契的奴才，能给我们送来几两银子便是尽情分了。”
仆妇没想到金家这位夫人竟是这样好心的，笑道：“您只想那没出息的，那不还有有出息的？”
这仆妇离开后，金家的女眷们面面相觑。
“什么有出息的，不是说你那个糊涂虫女儿管不住的大丫鬟？”金老太太说起这个，又骂骂咧咧起来，“被猪油糊了心的糊涂种子，竟能把一个正妻之位丢到一个贱婢手里，连累得我们一家人求助无门，若非她作妖，便是我儿贪了百万两又如何……”
“您少说两句吧，”胡夫人眉眼间掩不住的厌烦，“把这话传出去，您就你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查我们？”
金老太太顿时像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一般。
空气中一阵沉默。
金大奶奶问道：“母亲，那仆妇到底是谁家的？她说的出息的，果真是那找到一个将军兄长的如今的霍二奶奶叶氏？”
金四奶奶说：“我怎么觉得她很希望我们上门去找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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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一路走，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城门。
光天化日的，往日都是仆从如云、车进车出的金家女眷，在看到高大巍峨的城门时不由得一个个停了脚步。
老太太走了半路，还是骂骂咧咧的：“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都没有，我们家这些年是白交了人啊。就这么走进城门，若是遇见熟人，是要把我这张老脸扔到地上去踩啊。”
刚出姑子庙那会儿还会扶着老太太的几个孙媳妇，此时一个比一个离得远。
各自心里都在琢磨着各自的事。
想着，不知道当日她们那一同被抄走的嫁妆还能不能找回来。
当日金家被围，娘家也都是不敢冒头请托的。
现在自己无事出来，该是能把她们的嫁妆找回来吧。
老爷贪污，抄金家财产也就是了，与她们的嫁妆不相干啊。
因而，都想着快点进城去。
又走了一段，看见进进出出的马车，金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再上前一步。
城门口的人更多，各种各样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投到身上来。
“是哪里来的难民？”
“什么难民，那是之前发了西北贪污大案的金家，茶楼昨天还说这大案是古今未有，且得杀个人头滚滚，现今看来，是都尘埃落定了。”
一人一句，说得金家人犹自心下惴惴。
胡夫人也觉得现在进城不方便，问过众人意见，只说叫那愿意进城的进城去找自家亲人。
其余人又退了半里地。
“母亲，我们就这么在城外待着吗？”大儿媳王氏，看了看周围环境，城外都是刁民，她们一群女人在这里会不会更不安全。
胡夫人说道：“你如果愿意到城里去，现在就可以跟过去。”
王氏父亲早逝，只有一个母亲，也做不得家中兄弟的主，她那些个兄弟都是胆小怕事的，回去了有什么用？
当下闭口不言。
胡夫人看着留下的儿媳和长孙媳，“我们一群女人，去荒村破庙都不可取，倒不如现在大路边的林子里稍为遮掩，不是说咱们家里的男丁身上没有案子的都能放出来？且在这附近等着，必能看到家中男丁出城来寻我们。”
当下也无人来接应，身上的金钗金镯早在庙里关押是为换些茶水粥饭的用尽了，没钱寸步难行，当下的确是没有比这样更好的方法，一众媳妇点头。
缩在大路边的树林子里时，满心都是树倒猢狲散、落架凤凰不如鸡的悲哀。
果然不多时，就看见十几个人走出城门，难民似地沿着官道路边走着。
胡夫人虽说等家里的儿子，其实对那些儿子能不能完好无缺地放出来也没有信心。
进入路边树林，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官道，瞧见那些人，瞬间来了精神。
片刻后，两拨人在树林子旁边会合。
胡夫人发现大儿子三儿子都没能出来，眼泪断线似地往下砸。
孙子上前说了他父亲的交代，胡夫人也顾不上要脸了，当下就要进城去求告亲友。
但其实孙子们出来刑部大牢，最先去的就是没有受到牵连的几个本家。
“祖母，现在去了也没人敢接待我们，唯恐他们伸了手，别人传话出去再把祸事惹到自家头上，四叔家门上的人赶我们离开时，暗示我们晚上再去。”
金泽的长子擦了擦眼泪，往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多了些成算。
胡夫人看着头发潦草的孙子，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眼眶红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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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金家人是站在树林子边缘说话的，车上奔着他们来的人自然是一眼看见了。
里面靠着一棵树坐下来休息的金老太太瞧见有车奔他们而来，赶紧让附近的一个孙媳妇扶她起来。
须臾，马车到跟前停了下来，一个体面仆妇从上面走下来。
金老太太问：“是谁家？”
看到这家人的模样，仆妇下意识抬起手帕放在鼻子下方。
这个无意识的行为，直像是一把把尖刀嗖嗖地插进金家所有人心头。
“老夫人、夫人好，家主人听说你们今天释放，特地让奴婢送一些盘缠给各位安顿。”
仆妇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福了福身，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钱袋子，抬头看了看这些狼狈至极的人，犹豫了一下，将钱袋子交给胡夫人。
不论这人有什么目的，胡夫人双手接到沉甸甸的钱袋子上，心里都是充满感激的，点头道：“多谢。”
“不敢当，家主人不过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罢了。诶，世事难料。你们以后要怎么生活呢？”
胡夫人心思一动，这个背后的“家主人”此时来接济，果然不简单。
“如今家中失却顶梁柱，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仆妇说道：“只剩一家子老弱，的确够艰难。不过夫人家到底是大族，不说亲朋好友，便是那往日的奴才得主家提拔有了造化的也不在少数，找上门去，奴才见了旧主还能不管？”
金家的确有不少下人被放过良籍，说起来真不是一点善缘都没有。
最起码老太太就想到她以前的大丫鬟，成家后在金家还做了几十年管事娘子的，上了年纪也都一一放籍，如今哪个不是身边有小丫鬟伺候的老太君。
实在没亲戚朋友伸手，还真只有找她们去，放了良籍又如何，自己往上一坐，她们不还是得把她当作老主人好好伺候。
胡夫人却清楚，落魄了找往日的下人接济不过是见一次耗一次情分，万没有这样过的理。
再说传出去，更是会被往日交好的人家说嘴。
除非金家这一代下一代乃至下下代都不要脸面了。
胡夫人便说：“奴才再有造化，不过是小门户的体面，我们哪能一大家子上门？再说，放了卖身契的奴才，能给我们送来几两银子便是尽情分了。”
仆妇没想到金家这位夫人竟是这样好心的，笑道：“您只想那没出息的，那不还有有出息的？”
这仆妇离开后，金家的女眷们面面相觑。
“什么有出息的，不是说你那个糊涂虫女儿管不住的大丫鬟？”金老太太说起这个，又骂骂咧咧起来，“被猪油糊了心的糊涂种子，竟能把一个正妻之位丢到一个贱婢手里，连累得我们一家人求助无门，若非她作妖，便是我儿贪了百万两又如何……”
“您少说两句吧，”胡夫人眉眼间掩不住的厌烦，“把这话传出去，您就你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查我们？”
金老太太顿时像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一般。
空气中一阵沉默。
金大奶奶问道：“母亲，那仆妇到底是谁家的？她说的出息的，果真是那找到一个将军兄长的如今的霍二奶奶叶氏？”
金四奶奶说：“我怎么觉得她很希望我们上门去找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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