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荣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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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皱着眉，被这两个儿媳妇一提醒，眼前的迷雾才像是被拨开了，她想起这人是哪个我。
胡夫人说：“那仆妇是罗家的，我在罗老夫人身边见过一次。”
“罗家？”金大奶奶也是一下子豁然开朗，“那一个差点做了霍家平妻的罗家？她，这是想干什么？”
旁边，一直不做声的三奶奶嗤笑一声，“干什么，想让我们帮她给叶氏找不痛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罗家女儿那么上赶着，谁看不出来她心里的那点盘算？可惜，霍阁老就算宠妾灭妻，也不要她正儿八经的世家贵女。”
“这是为了出她的一口气拿我们当枪使啊。”金大奶奶很有是愤怒，“叶氏出身低微，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凑上去，提醒了她的身份，她难免心里不快，再跟霍阁老吹吹耳边风，我们这些无罪释放的人说不准会改释放为流放。”
如此一说，众人都看向沉默不语的胡夫人。
千万不能去啊，一大家子人好容易放出来这么些，总好过全都折进去吧。
胡夫人看向城门方向，却说：“罗家人有的是她们的谋算，怎么做却在我们。去，总是主仆一场，我给她一个彰显大义的机会。”
金大奶奶惶恐不已，“母亲，万一……”
金老太太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的希望，上前抓住儿媳妇的手：“你去给她磕头，在霍家大门口磕，让她把我儿救出来，只要我儿还在，咱们家就是留下了一座烧不完的青山。”
胡夫人厌恶，抽出自己的手，说：“那般只会让老爷死得更快，我只求她给咱们一些安身立命的本钱。”
金老太太登时沉下脸来，这几天的苦日子熬得她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脸一沉，眼皮子就耷拉得厉害，把几个靠着姨娘的小孩子吓得朝后躲。
金老太太骂胡氏：“金家也是累世做官的人家，什么时候到了需要为几两银子去求往日奴才的份上？”
“你个没出息的，我儿子都是你带累，好好的孙女不过踏实日子，也是因为你，当初我怎么家怎么眼瞎娶进来你这么个祸害！”
金老太太的骂声再次升空，胡夫人只作听不见，打开罗家仆妇送来的钱，拿出一小块碎银子叫小儿子金润和长孙拿着先去附近的村庄买些水和干粮。
金老太太一直骂到人买干粮回来。
一时说胡夫人败家克夫，一时要逼她去找其他几个外嫁女，至于找叶氏，去了也不许提前，只让她跪在霍府外面，求叶氏和霍雍救金老爷出来。
金润顶着大太阳回来，即使只是春阳，远远就听见的刻薄骂声也让他觉得的烦躁不已。
“别骂了，”从来不知道祖母有这么刻薄的金润再也忍不住，走到母亲跟前，瞪着眼睛说：“你是逼母亲求人吗？你是在逼着母亲扯霍阁老的脸面，到时我父亲被提前处斩，你又要怎么说？”
“反了天了，我的儿啊，你瞧瞧你这些儿子是如何忤逆我的。”金老太太一顿，拍着腿大喊大叫起来，不知是不是人情绪到达顶点之后都是如此，此刻的老太太活脱脱一个乡下不要任何影响的农妇。
金润媳妇四奶奶看着不像，上前劝了一声，便被老太太狠狠搡了一把。
金四奶奶的儿子立即上前，挡在母亲身旁。
金老太太也是从没被儿孙如此对待过，见小孙子牛犊子一样凑上来狠狠瞪着她，只觉一颗心像是放在冰窟窿一般，捶胸痛哭起来：“一群不孝子，你们祖父若是活着看到你们这群不孝子也会被生生气死啊。”
众人看着老太太撒泼，全都一语不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不争的事实，自家这个老太太在大厦倾覆后，其实跟乡下老太太没有任何差别。
一个人的品性，果然是很多时候都与他所处的位置没什么大关系的。
胡夫人已经能够做到对老太太的骂声充耳不闻，看向空手而归的儿子孙子，“难道乡下人还不卖水给我们？”
闻言，金润顿时一脸苦涩。
“前头那是方家村，柳大，差点被我姐害了的那一家就在那村子里住着，原先府衙没判刑，那一家人担心继续被害就住到了霍家的庄子上。如今我们金家落魄，他们便又回了村子，我们走到那个村子，柳家的儿子在村里挖井，一眼就把我们认出来了。”
这话说出来，胡夫人都觉得后背发寒，害他们的是那孽障，这家人却是连自家老四的面都识得。
难不成，他们还防着，若是柳家人遭遇不测，一家子就把头先的目标放在他们身上？
孙子金轲说：“柳家的人跟那村里的人说了些什么，方家村的人便赶我们离开，连一口水都不愿意拿出来。”
胡夫人哪还顾得上没有买回水和干粮，接下来便不许儿孙离开眼前半步。
一直到傍晚，一家人才赶在出城的高峰后走入城门。
好巧不巧，发现金家人在方家村出现的柳大，这时正好赶着小驴车出门。
他知道用哥儿今天回祖籍直隶考科举去了，听自家儿子说见了金家的人去方家村，当下忙跑到姑子庙打听了金家人的事。
得知他们一家人身上没事儿的都出来了，且金家原来的那些下人将在明天在北城菜市口发卖，柳大就进城了一趟。
一是卖些粮食、草鞋，再就是把这信儿跟霍府的门人说一声。
霍二奶奶应该会想知道这家人的事。
柳大本来还担心金家人出来却不回城是有什么谋算呢，没想到天黑了这家人也进城门了。
这才明白，他们是担心丢人。
柳大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小心了，但一点都不后悔自己这般小心。
对于他们这些身无长物的穷人来说，不够小心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一家子顷刻间全部送命。
与金家人擦身而过时，柳大的感慨更多。
瞧瞧人家，到底是庞大的家族，就算是一朝倾覆，也能有一丝喘口的生机，听说流放的都有好些个呢，这还有许多的男男女女。
若是普通的小户人家，便是当家的生一场病都有可能倒霉地全家死绝。
所以还是让家族扩展起来好啊。
柳大挥动鞭子，打算让他家小五子去方家村那个私塾认几个字。
以后即使考不出来，等用哥儿身边要得用的人手时也能拔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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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说：“那仆妇是罗家的，我在罗老夫人身边见过一次。”
“罗家？”金大奶奶也是一下子豁然开朗，“那一个差点做了霍家平妻的罗家？她，这是想干什么？”
旁边，一直不做声的三奶奶嗤笑一声，“干什么，想让我们帮她给叶氏找不痛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罗家女儿那么上赶着，谁看不出来她心里的那点盘算？可惜，霍阁老就算宠妾灭妻，也不要她正儿八经的世家贵女。”
“这是为了出她的一口气拿我们当枪使啊。”金大奶奶很有是愤怒，“叶氏出身低微，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凑上去，提醒了她的身份，她难免心里不快，再跟霍阁老吹吹耳边风，我们这些无罪释放的人说不准会改释放为流放。”
如此一说，众人都看向沉默不语的胡夫人。
千万不能去啊，一大家子人好容易放出来这么些，总好过全都折进去吧。
胡夫人看向城门方向，却说：“罗家人有的是她们的谋算，怎么做却在我们。去，总是主仆一场，我给她一个彰显大义的机会。”
金大奶奶惶恐不已，“母亲，万一……”
金老太太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的希望，上前抓住儿媳妇的手：“你去给她磕头，在霍家大门口磕，让她把我儿救出来，只要我儿还在，咱们家就是留下了一座烧不完的青山。”
胡夫人厌恶，抽出自己的手，说：“那般只会让老爷死得更快，我只求她给咱们一些安身立命的本钱。”
金老太太登时沉下脸来，这几天的苦日子熬得她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脸一沉，眼皮子就耷拉得厉害，把几个靠着姨娘的小孩子吓得朝后躲。
金老太太骂胡氏：“金家也是累世做官的人家，什么时候到了需要为几两银子去求往日奴才的份上？”
“你个没出息的，我儿子都是你带累，好好的孙女不过踏实日子，也是因为你，当初我怎么家怎么眼瞎娶进来你这么个祸害！”
金老太太的骂声再次升空，胡夫人只作听不见，打开罗家仆妇送来的钱，拿出一小块碎银子叫小儿子金润和长孙拿着先去附近的村庄买些水和干粮。
金老太太一直骂到人买干粮回来。
一时说胡夫人败家克夫，一时要逼她去找其他几个外嫁女，至于找叶氏，去了也不许提前，只让她跪在霍府外面，求叶氏和霍雍救金老爷出来。
金润顶着大太阳回来，即使只是春阳，远远就听见的刻薄骂声也让他觉得的烦躁不已。
“别骂了，”从来不知道祖母有这么刻薄的金润再也忍不住，走到母亲跟前，瞪着眼睛说：“你是逼母亲求人吗？你是在逼着母亲扯霍阁老的脸面，到时我父亲被提前处斩，你又要怎么说？”
“反了天了，我的儿啊，你瞧瞧你这些儿子是如何忤逆我的。”金老太太一顿，拍着腿大喊大叫起来，不知是不是人情绪到达顶点之后都是如此，此刻的老太太活脱脱一个乡下不要任何影响的农妇。
金润媳妇四奶奶看着不像，上前劝了一声，便被老太太狠狠搡了一把。
金四奶奶的儿子立即上前，挡在母亲身旁。
金老太太也是从没被儿孙如此对待过，见小孙子牛犊子一样凑上来狠狠瞪着她，只觉一颗心像是放在冰窟窿一般，捶胸痛哭起来：“一群不孝子，你们祖父若是活着看到你们这群不孝子也会被生生气死啊。”
众人看着老太太撒泼，全都一语不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不争的事实，自家这个老太太在大厦倾覆后，其实跟乡下老太太没有任何差别。
一个人的品性，果然是很多时候都与他所处的位置没什么大关系的。
胡夫人已经能够做到对老太太的骂声充耳不闻，看向空手而归的儿子孙子，“难道乡下人还不卖水给我们？”
闻言，金润顿时一脸苦涩。
“前头那是方家村，柳大，差点被我姐害了的那一家就在那村子里住着，原先府衙没判刑，那一家人担心继续被害就住到了霍家的庄子上。如今我们金家落魄，他们便又回了村子，我们走到那个村子，柳家的儿子在村里挖井，一眼就把我们认出来了。”
这话说出来，胡夫人都觉得后背发寒，害他们的是那孽障，这家人却是连自家老四的面都识得。
难不成，他们还防着，若是柳家人遭遇不测，一家子就把头先的目标放在他们身上？
孙子金轲说：“柳家的人跟那村里的人说了些什么，方家村的人便赶我们离开，连一口水都不愿意拿出来。”
胡夫人哪还顾得上没有买回水和干粮，接下来便不许儿孙离开眼前半步。
一直到傍晚，一家人才赶在出城的高峰后走入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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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他们一家人身上没事儿的都出来了，且金家原来的那些下人将在明天在北城菜市口发卖，柳大就进城了一趟。
一是卖些粮食、草鞋，再就是把这信儿跟霍府的门人说一声。
霍二奶奶应该会想知道这家人的事。
柳大本来还担心金家人出来却不回城是有什么谋算呢，没想到天黑了这家人也进城门了。
这才明白，他们是担心丢人。
柳大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小心了，但一点都不后悔自己这般小心。
对于他们这些身无长物的穷人来说，不够小心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一家子顷刻间全部送命。
与金家人擦身而过时，柳大的感慨更多。
瞧瞧人家，到底是庞大的家族，就算是一朝倾覆，也能有一丝喘口的生机，听说流放的都有好些个呢，这还有许多的男男女女。
若是普通的小户人家，便是当家的生一场病都有可能倒霉地全家死绝。
所以还是让家族扩展起来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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