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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不要一万年,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陈白讲完了,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陈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这时候,苏晚渝才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地开口:“小白,我觉得大话西游这个故事还是挺令人遗憾的。戴上金箍就不能爱你,放下金箍就护不住你。我觉得最可悲的或许就是至尊宝的那一句话:如果上天可以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会跟那个女孩说他爱她。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他希望是一万年……”

    “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金箍落下的时候,发出的不是声响,而是一颗心碎的声音,从此七情六欲都成了取经路上的尘烟。”

    她停了一下,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相比之下,我觉得我倒是挺幸运的。”

    “至少我喜欢的小白,你也喜欢我,我们还在一起。”

    “我不要一万年,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每一个瞬间,足矣。”

    她说完,便睡了过去。

    只是从那一次之后,她沉睡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

    ……

    琴声,停了。

    风止了,可意难平。

    陈白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这才发现,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好多好多人。

    栈道上,栏杆边,台阶上,站得满满当当的。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抹着眼泪,有个大哥背着登山包,眼眶红红的,一直在吸鼻子。

    王翠娥站在最前面,脖子上那块红头巾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她看着陈白,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地往下流。

    孙福站在她旁边,背着手,也红了眼睛。

    王翠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手背:“娃……虽然不晓得你这个娃身上出了啥子事。”

    “但是这首歌,真的是故事感好足哦。”

    “唱得人心里头疼。”

    薛浅站在一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的天……”

    他看着陈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创作真的是像喝水一样行云流水呀!”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

    陈白低头看着怀里那把吉他,过了一会,才开口:“《一生所爱》。”

    这四个字一出来,四周先是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掌声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前排几个人,接着整条栈道上的人都在鼓掌,一直传到了好远好远的地方。

    有人喊“好”,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哭。

    【叮!】

    【检测到大量情绪共鸣,人气值上涨】

    【当前人气值:231400】

    陈白听见了那个声音。

    二十三万。

    离三十万,还差不到七万。

    离稻城,又近了一点。

    他没有动,只是把吉他抱得紧了一点。

    很快了……

    很快他就能见到小鱼儿了……

    【《一生所爱》……这个名字……】

    【我刚刚一直在哭,到现在都停不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他唱的时候一直看着天上,你们注意到没有?天上有两片云……】

    【小白唱这首歌,是想起小鱼儿了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上也有云……】

    【夺命女猩猩:我做乐评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一首歌唱完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夺命女猩猩:硬要说的话,只有一点。整首歌,伴奏从头到尾只有一把吉他,分解和弦一下都没有乱,副歌也没有往上推。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收着,收到最后,一点都没有放出来。这种歌最难唱,因为它不给你哭的地方,它只让你自己慢慢地疼。】

    【“它只让你自己慢慢地疼”……猩猩姐你别说了……】

    ……

    人群里,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拽着妈妈的手挤到了最前面。

    她手里攥着一朵用彩纸折的小花,花瓣有点歪,是她刚才趁着唱歌的时候,蹲在栈道边上偷偷折的。

    她踮起脚,把那朵纸花递到陈白面前:“哥哥,这个送给你。”

    “你唱歌好好听。”

    “祝你天天开心!”

    陈白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朵纸花:“谢谢你。”

    旁边又有一个大姐挤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包牦牛肉干:“小伙子,拿到拿到,路上吃。”

    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这首歌,是唱给谁的呀?”

    “我听着听着,就一直在哭……”

    陈白低头看着手里那朵歪歪扭扭的纸花。

    他愣了一会,笑了。

    “唱给我的妻子的。”

    那个姑娘愣住了。

    她看着他手里那朵纸花,看着他身边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好像明白了什么,眼泪涌了出来,捂着嘴,说不出话。

    王翠娥也愣住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还笑呵呵地跟这个娃说,下回带你媳妇一起来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孙福在后头,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冲她摇了摇头。

    王翠娥就把话咽了回去。

    孙福背着手,在陈白面前站了一会。

    这个一路上都躲着老伴、嫌她丢人的老头,这会却一句玩笑都没有开:“娃。”

    他清了清嗓子:“我那匹白马走的那年,翠娥哭了三天,饭都吃不下。”

    “第四天一大早,她爬起来,跑到这里,对着那个瀑布,唱了一上午的歌。”

    “我问她唱啥子,她说,马走了,路还在。”

    “它驮着她走过的那些路,她要一条一条再走一遍,唱给它听。”

    王翠娥在旁边红着眼睛瞪他:“你个死老头子,那么多人,你讲这个做啥子嘛……”

    孙福没理她,只是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在陈白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什么都没有再说。

    ……

    人越围越多。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等一下!那个是不是薛浅??”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过头。

    薛浅那顶帽子,刚才听歌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摘了,攥在手里,这会整张脸明晃晃地露在外头。

    “真的是薛浅!!”

    “我的天!那这个唱歌的,是不是就是他说的那个神秘嘉宾??”

    “唱《成都》那个!唱《稻香》那个!!”

    人群沸腾了,好多人举着手机就往这边挤。

    薛浅脸色一变:“完了完了,大事不好了!”

    他一把拽起陈白,另一只手冲王翠娥和孙福挥了挥:“阿姨!叔叔!晚上见……不对,有缘再见!”

    “红头巾记得戴!”

    说完,拉着陈白就跑。

    陈白一手抱着吉他,一手攥着那朵纸花,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熊猫玩偶差点从胳膊底下掉下去。

    身后,王翠娥扯着那副美声嗓子喊:“娃!好好过日子哈!”

    声音在山谷里绕了好几圈。

    两个人顺着栈道一路往下跑。

    后头跟了一大串人,有举着手机的,有喊着“薛浅签个名”的,还有一个大叔一边跑一边喊“小伙子,《稻香》再唱一遍嘛”。

    薛浅跑在前头,一边跑一边回头:“签不了签不了!晚上来现场!现场签!”

    “现场能签吗?”

    “不能!”

    “那你喊个锤子!”

    两个人一路跑到观光车站,正好一辆车要关门,薛浅拽着陈白,一个箭步蹿了上去。

    车门在身后关上。

    薛浅扶着扶手,弯着腰,喘得跟拉风箱一样:“我一个开演唱会的……今天跑的路……比彩排还多……”

    车上的游客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薛浅默默地把帽子压低,往陈白身后缩了缩。

    陈白抱着吉他,攥着那朵纸花,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跑了!!】

    【薛浅:我的人设就是一直在逃跑】

    【奶奶最后那一嗓子我又哭了……】

    【“娃,好好过日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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