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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生所爱》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副歌起来了。

    陈白的声音稍微放开了一点,旋律一起一落,一浪推着一浪。

    心里头那一点酸,他自己咽了下去,慢慢地认了。

    【夺命女猩猩:副歌里把“命运”和“缘分”放在一起,前面一句认命,后面一句又不肯认。这种拉扯,写的是明明相爱,却再也靠近不了。】

    栈道上,一个举着小黄旗的导游,原本正领着一队游客往前赶,这会也停了下来,把手里那面小旗子,慢慢地放低了。

    她身后那一队人,谁都没有催。

    【我听不懂粤语,可我听懂了。】

    【明明相爱,却再也靠近不了……这说的不就是小白和小鱼儿吗……】

    【我在公司厕所里哭了……】

    【音澈送出嘉年华×1】

    【奶思兔米鱿送出嘉年华×1】

    ……

    那天晚上,陈白没有让她把那个问题问出来。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要搞事情”的脸,没忍住笑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我的回答始终如一,你是我唯一的一生所爱。”

    苏晚渝愣住了。

    紧接着,她的脸红透了,从脸蛋红到耳朵根。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你真的很讨厌,我刚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其实你喜欢过别人也没事的,反正最后是我就好了。”

    “那你以后答应我,不能再喜欢别人哦。”

    陈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别人。”

    “要不要我发誓呀?”

    “呸呸呸!”

    苏晚渝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瞪着他:“发誓都要发那种很毒的誓,一点都不吉利,一点都不好。”

    “我们要一直一起白头到老,成为彼此的一生所爱。”

    她想了想,又伸出了小拇指:“但是既然你如此的执着,那我们就拉钩吧。”

    陈白看着她伸过来的那根小拇指,笑着勾了上去。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对着大拇指,轻轻地按了一下。

    客厅里的灯暖暖的,电视里还在放着片尾曲。

    她靠在他怀里,他抱着她,谁都没有再说话。

    陈白已经不记得,和苏晚渝拉过多少次钩了。

    十岁那年,在福利院外头那棵老槐树底下,她说以后每一年她过生日,他都有礼物收。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后来,拉过好多好多次。

    拉着拉着,就拉成了一辈子。

    可那些承诺,好像最后都没有兑现。

    ……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

    “鲜花虽会凋谢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隐约在白云外”

    是啊。

    春去秋来,鲜花凋谢了,但是还会再开。

    可他的一生所爱苏晚渝,似乎已经在了云外。

    ……

    今年的春天,医院的病房里。

    那时候,苏晚渝已经做了好几次化疗了。

    头发掉了好多,她就天天戴着一顶毛线帽子,是她自己织的,浅粉色的,针脚歪歪扭扭的,跟十六岁那年她织的那条围巾一样。

    那是她刚住院那几天,趁着输液的空当,一针一针织出来的。

    织的时候,她还跟隔壁床的阿姨吹牛,说自己是织东西的老手,织了拆,拆了织,最后还是歪的。

    病房是白的,墙是白的,床单是白的,窗帘也是白的。

    白得冷冰冰的。

    只有她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笑起来的时候,那间病房好像才有了一点温度。

    她的笑,跟那间病房一样干净,一样纯粹。

    可病房是冷的,她是暖的。

    那天下午,陈白削着苹果,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小白呀。”

    “嗯?”

    “我们以前有一个约定,我宣布作废了。”

    陈白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就是我不允许你以后喜欢上别人这个约定。”

    她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像平时跟他商量晚上吃什么一样:“我觉得我还是太自私了。”

    “我无法想象,如果我真的有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自己在这里有多么的孤零零呀,好可怜的。”

    “但是呢,如果你也喜欢上了别人,那就不会这么孤单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她还没说完。

    陈白手里的苹果和刀,一起掉在了地上。

    他一把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她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不许这么说。”

    “不许说。”

    那是他第一次,在苏晚渝面前这么失控。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都在抖:“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如果你真的走了,我也绝不独活。”

    苏晚渝吓了一跳。

    她愣在他怀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拍了一会,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用力地掐了一下。

    “陈白,你不能这么说。”

    “不能说这样子的话。”

    “你这样子,我会很难过的。”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转啊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我们小白,一定要长命百岁。”

    “你不能再这么吓我了,好不好?”

    陈白看着她,眼睛也红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那你也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们好好配合治疗,医生说了,是有概率的,有机会的。”

    苏晚渝看着他,用力地点点头:“嗯嗯。”

    地上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一直滚到了床底下。

    谁都没有去捡。

    那天晚上,等她睡着了,陈白一个人走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

    他靠着墙,慢慢地蹲下去,拳头抵着嘴,肩膀一下一下地抖,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他怕吵醒她。

    也怕被她听见。

    蹲了很久,他才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扯了好几回,才扯出一个像样的笑。

    第二天一早,他提着她最爱喝的那家铺子的豆浆,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脸上又是笑着的。

    她也是。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前一天的事。

    ……

    又有一天晚上,她又让陈白给她讲《大话西游》的故事。

    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可她还是要听。

    那天晚上,病房的灯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白白的,落在被子上,落在她的手上。

    她已经瘦了好多。

    那只手握在他手心里,轻得像是没有分量,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句一句地讲。

    讲得很慢,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慢。

    好像讲得慢一点,这个故事就能长一点。

    这个晚上,就能长一点。

    讲到城墙上那一段,她一直没有出声。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

    “鲜花虽会凋谢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隐约在白云外”

    “……”

    ……

    ……

    PS:因为九寨沟有《西游记》的取景地,正好前面有个读者推荐过《一生所爱》这首歌,就多加了一段剧情和歌。

    《一生所爱》——卢冠廷/莫文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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