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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上边看好你,调你去晋省

    第二集团军司令部外车来车往,陆辞刚下车,门口两个负责警戒的卫兵立刻把脚跟一并,抬手敬礼。

    走进建筑里面,陆辞就见走廊里原本急匆匆走动的参谋们,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一瞬间,周围的目光全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瞧见没,那就是陆师长,哦不,陆军长。”

    “小朱庄那仗就是他打的,亲手敲掉了鬼子第一旅团的指挥部,听说牟田口那鬼子少将直接被他用大炮轰碎了。”

    “看着真年轻,才二十出头吧?”

    低低的议论声在两旁传开。

    几个抱文件的女文员停在墙边,表现更是夸张。

    她们连差事都忘了办,眼睛一直跟着陆辞的背影转。

    陆辞理了理领口,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前。

    卫兵推开门,高声通报:

    “第九十九军军长陆辞到。”

    屋里的长桌后头,刘经扶正背着手看地图。

    他转过身,脸色拉得很长,丝毫看不出打了胜仗的高兴劲,反而带着几分憋屈与阴沉。

    “总座。”陆辞立正敬礼。

    刘经扶抬了下手,冲屋里的参谋们扬了扬下巴:

    “都出去,把门带上。”

    人走空了,屋里安静下来。

    陆辞心里有些犯嘀咕。

    定兴大捷报上去,缴获的军刀和少将领章都送去了金陵,按理说刘经扶也跟着沾了大光,怎么这会儿反倒沉着一张脸?

    “陆老弟,坐。”

    刘经扶从桌上拿起一个红木匣子,推到陆辞面前。

    匣盖掀开着,里头放着一张盖了大红印章的委任状,旁边是一副崭新的陆军中将领章。

    陆辞扫了一眼,笑着问:

    “总座,您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莫不是嫌老弟我升的太快了?”

    “胡扯!”

    刘经扶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拿出一张折好的蓝公文纸,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金陵那帮老爷办的叫什么事。”

    陆辞拿过公文,迅速扫完。

    前面是嘉奖定兴大捷的客套话,后半截却变了味。

    大意是说:大同失守,板垣师团南犯,平型关、雁门关危急,第二战区阎长官屡电告急。

    于是军政部特令陆辞率第九十九军,即刻自平汉线西跨太行山,经涞源、蔚县开赴晋北,归第二战区阎长官节制,星夜驰援忻口。

    调令末尾,是军政部的大印。

    陆辞合上公文,轻轻搁在桌角:

    “这是要调我去晋省?”

    “可不是。”

    刘经扶拉开椅子坐下:

    “老弟,私底下我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金陵那边有些人,那心啊,都黑透了。”

    刘经扶身子前倾:

    “淞沪前线打了大半个月,中央军最金贵的几个德械师填进去,伤亡大得很,阵地还丢了不少。全国报纸都盯着上海,结果你在定兴把鬼子一个少将砍了,风头全让你占了。”

    “他们面上给你封官,心里酸得很。他们怕你我联手在华北立住脚,显得他们在淞沪无能!”

    刘经扶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把你留在保定,加上关麟征的五十二军,咱们完全能在这里跟寺内寿一碰一碰。他们倒好,一纸公文直接把你踢去晋省。”

    “晋省那是阎老西的地盘!”

    刘经扶吐了口唾沫:

    “阎百川是个老抠,那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中央军去了就是后娘养的。

    要军饷?没有!要弹药?火车皮先给你扣下一半。

    前线顶不住了,晋绥军准保先往后缩,拿客军去填枪眼。”

    “对面顶着的是谁?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号称钢军。配着大口径重炮,大同那座坚城都被轰下来了。还有察哈尔派遣兵团,2万多人,全是关东军来的。”

    刘经扶长叹一口气,伸手抓住陆辞的胳膊:

    “这就是借刀杀人啊,要借鬼子的手,磨平你这个新冒尖的刺头!”

    听着这一通话,陆辞表面平静,心里却转得飞快。

    刘经扶这话里头,固然有替自己鸣不平的意思,但也夹着舍不得这支能打队伍的私心。

    保定大战近在眼前,寺内寿一集结了三个半师团,刘经扶要是少了九十九军这张底牌,心里自然发虚。

    可对陆辞来说,去晋省还真不是绝路。

    前几天参谋组在地图前推演过几回,华北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鬼子吃了亏,改用齐头并进的铁壁推土机战术。

    硬拼肯定是下策,相反,晋省全是大山。

    太行山、五台山、忻口峡谷,路窄沟深。

    刚整编出来的空降师全是擅长山地穿插的轻步兵,迫击炮和轻型榴弹炮多,扔进大山里,正合适大显身手。

    晋绥军克扣补给?

    别人怕断顿,自己随身带着抽奖系统和随身空间,枪弹粮食随时能掏,根本犯不上看晋绥军的脸色。

    打定主意,陆辞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冲着刘经扶立正行礼:

    “总座,您字字句句替老弟打算,我全明白。”

    刘经扶跟着站起来,右手一挥:

    “老弟,你要是不想去跳火坑,我今天就把这张老脸豁出去,我这就给金陵拍电报,拼着挨委员长一顿臭骂,也把你留在这儿。”

    陆辞连忙伸手制止,苦笑了一下:

    “总座,这电报万万发不得。”

    刘经扶停住动作:“怎么?你真要去受阎老西的窝囊气?”

    “调令我走的是统帅部的命令。”

    陆辞指着桌上的公文:“因为我一个人,让总座背上抗命的由头,不值当,不值当。”

    陆辞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抬手指了指太行山以西:

    “大同丢了,晋北告急。板垣要是真撞开平型关拿下了省会晋阳,整个华北战场的侧后方就露出来了。

    到时候寺内寿一在正面压,板垣在侧面捅,保定也站不住脚。”

    他转回身:

    “在第2集团军的这些日子,要是没有总座在后头批粮批弹、补充新兵,我在定兴也抓不住牟田口。

    我怎么能让您难做呢?

    国难当头,既然上边下了调令,那我就带队伍进太行山,会一会那个板垣征四郎。”

    刘经扶站在桌后,愣了半晌。

    在这个互相争地盘、留后路的军界里,明知前面是块硬骨头还肯主动接差事的将领,实在太罕见了。

    刘经扶连着点了两下头,走上前来拍了拍陆辞的肩膀:

    “陆老弟,识大体,党国有你,仗就有的打啊!”

    台阶有了,刘经扶也不再什么提违抗军令的话,转身走回桌后,抓起钢笔拉过一张军需批条,刷刷写下一行数字。

    “啪!”

    私章重重扣在纸面上,刘经扶把批条塞进陆辞手里:

    “阎老西抠门,我刘经扶不能让你空手走。

    保定仓库里,给你调二十万发步枪弹、三千枚木柄手榴弹。再给你批十万大洋开拔费!”

    陆辞低头看了一眼批条,表面感激涕零,心里却暗自咂舌。

    二十万发步枪弹,听着吓人,可分到三万人的大军头上,每个人连10发都分不到。

    在这年头的大夏军队里,这居然已经算是厚赐了。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老刘能在保定大战前夕,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这点物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经扶目光恳切:

    “铁路那边,我给你挤出三列闷罐车,把你手头的伤员和重东西先拉到易县。往后进了山,老弟,那就得全凭你的脚板子了。”

    陆辞立正把条子收进兜里,立正敬礼,心里感慨,老刘是个厚道人啊。

    出了司令部,陆辞抬头看天,歪嘴一笑。

    既然板垣征四郎号称钢军,那他倒要看看,这块日本钢,能不能扛得住他手里这一万多美械空降兵的全自动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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