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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棒梗腿被打瘸。

    棒梗出事是在五月中旬。

    那天石磊刚从柳树沟大队回来,一身土,正蹲在公社大院的水池边洗脸,老周从办公室探出头来喊他:“石磊,你过来一下,有电话找街道上的刘主任,说是急事。”

    石磊擦了把脸跑进去,接过电话,那头刘主任的声音急得发紧:“石副主任,出事了,你们院那个棒梗,在乡下让人把腿打断了。”

    石磊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那边公社打来的电话,说棒梗偷看人家闺女洗澡,被人家当场逮住,一顿打,腿打折了。打人的那家姓赵,家里三个儿子,那闺女是老幺。赵家说了,要么赔钱,要么让棒梗入赘到他们家,给他们家干活抵账。那边公社问咱们街道上什么意见,我拿不了主意,得问你。”

    石磊攥着电话,半天没吭声。他对棒梗没什么好印象,可这事闹到这个地步,总不能不管。他想了想,开了口:“老刘,你先给那边回个话,就说街道上知道了,这两天派人过去处理。我这边跟卢主任说一声,尽快回去。”

    挂了电话,石磊跟老周请了假,第二天一早骑车回了城。到了街道上,卢建业已经知道了这事,皱着眉开了口:“石磊,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先去趟秦淮茹家,把情况告诉她。然后我亲自下去一趟,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再定怎么处理。”

    卢建业点了点头:“行,你去办。秦淮茹那边,你跟她好好说,别让她急出个好歹来。”

    石磊去了四合院,秦淮茹正在食堂后厨择菜,听说石磊找她,擦了擦手出来了。石磊把她叫到一边,把棒梗的事说了。

    秦淮茹听完,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住。石磊一把扶住她,秦淮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石磊,棒梗他……他腿断了?”

    “你先别急,具体情况我还没见着人,我下去一趟看看。”石磊开了口。

    秦淮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石磊,你带我去。我得去看看我儿子。”

    石磊皱了皱眉:“那边路远,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是我儿子!”秦淮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止不住,“他再不争气,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带我去,我自己走着去。”

    石磊看着她这样,想了想,点了头:“行,我带你去。不过有一条,你去了别闹,一切听我的。”

    秦淮茹连连点头。

    第二天一早,石磊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带着秦淮茹,往乡下赶。四十多里地,骑了两个来钟头才到。到了那个公社,石磊先找了那边的公社主任,问清楚了情况。

    棒梗被分在一个叫靠山屯的大队,离公社还有七八里地。石磊又带着秦淮茹往靠山屯赶。到了地方,大队长领着他们去了棒梗住的地方。一间破土坯房,门半掩着,推开门进去,棒梗正躺在床上,一条腿打着夹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秦淮茹看见儿子这样,扑过去就哭了起来。棒梗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闷声道:“妈,你来干啥?”

    “你还有脸问?”秦淮茹哭着开了口,“你干的那些好事!偷看人家闺女洗澡,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棒梗不吭声了。

    石磊站在旁边,问大队长具体情况。大队长叹了口气:“这事怪他自己。来了之后不好好干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赵家有个闺女,今年十八,还没说婆家。那天晚上棒梗跑去赵家院墙外头偷看人家闺女洗澡,被赵家老三逮住了。赵家三个儿子,都不是好惹的。把他打了一顿,腿打折了。打完了还不算完,说要么赔钱,要么让棒梗入赘到赵家,给赵家干活抵账。赵家那意思是,棒梗要是入赘,就把闺女许给他,让他留在赵家干活。”

    石磊皱了皱眉:“棒梗自己什么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他不愿意,可赵家说了,不答应就接着打,打到答应为止。我们大队上调解了两回,赵家那兄弟三个犟得很,说不答应就上公社告,告棒梗耍流氓。”

    石磊想了想,让大队长把赵家的人叫来。没一会儿,赵家三兄弟来了,个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着气。石磊开了口:“我是街道上的副主任,棒梗是街道上送下来的知青,他的事我得管。你们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入赘的事,得看棒梗自己愿不愿意。”

    赵家老大哼了一声:“他偷看我妹子洗澡,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赔钱,要么入赘,没有第三条路。”

    石磊看了看秦淮茹,秦淮茹脸色发白,半天才开了口:“赔钱……赔多少?”

    “二百。”赵家老大伸了两根手指头。

    秦淮茹差点没瘫地上。二百块,她一年工资才多少。

    石磊开了口:“二百太多了,他们孤儿寡母的拿不出来。这样,我回去跟街道上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凑一部分。你们也退一步,一百五行不行?”

    赵家三兄弟凑一块嘀咕了半天,最后点了头:“一百五,少一分都不行。”

    石磊应下了,转头跟秦淮茹说了。秦淮茹抹着眼泪点了头。石磊又跟赵家商量好,钱没到之前,棒梗先留在赵家养伤,赵家负责给他治腿,别落下残疾。

    从靠山屯出来,天已经擦黑了。秦淮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没说话。到了城边上,她才轻声开了口:“石磊,那一百五,我慢慢还你。”

    石磊蹬着车,头也没回:“先把你儿子的腿养好再说。”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石磊把秦淮茹送到四合院门口,秦淮茹下了车,站在月亮门旁边,欲言又止。

    石磊把车支好,开了口:“明天我去街道上跟卢主任商量那一百五的事,你先别跟院里人说。”

    秦淮茹点了点头,低着头进了院子。

    第二天上午,石磊去了街道,把靠山屯的情况跟卢建业汇报了。卢建业听完,皱了皱眉:“一百五,街道上出这笔钱不合规矩,没有这个先例。”

    石磊想了想:“卢主任,我的意思是,这一百五先我个人垫上。棒梗毕竟是咱们街道送下去的知青,出了事咱们不能不管。可我个人出钱,走街道上的账不合适,我就直接给赵家送去,不走公账。”

    卢建业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垫?一百五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石磊开了口,“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赵家那边犟得很,不给钱不放人。棒梗腿还伤着,拖久了怕落下残疾。”

    卢建业点了点头:“行,你个人垫可以,可有一条,得让秦淮茹给你打个欠条。街道上可以出个面做个见证,但不能让这笔钱不明不白的。”

    石磊应下了。

    当天下午,石磊带着钱去了四合院,把秦淮茹叫到中院,当面把一百五十块钱点了清楚,又让秦淮茹写了张欠条,按了手印。秦淮茹写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写完了递给石磊,低声开了口:“石磊,这钱我一定还你。”

    石磊把欠条收好,开了口:“不着急,你先把棒梗接回来再说。我明天把钱送到靠山屯,赵家那边收了钱,我就把棒梗带回来。腿上的伤还得接着治,不能耽误。”

    秦淮茹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棒梗回来之后住哪儿?他这样也干不了活。”

    石磊想了想:“先在院里养着。他这情况,街道上可以跟上面打个报告,申请病退。批不批得看上面,可报告得先打上去。”

    过了两天,石磊又跑了一趟靠山屯,把一百五十块钱交到赵家老大手里。赵家兄弟点了钱,没再多说什么,把棒梗的东西收拾了收拾,让石磊把人带走。石磊把棒梗扶上自行车后座,一路推着出了村。

    棒梗坐在后面,闷着头不说话。石磊也没搭理他,走了一段路,棒梗忽然开了口:“石磊哥,那钱,我妈是不是得还你?”

    “你妈打了欠条,慢慢还。”

    棒梗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混账。我不该干那事。”

    石磊推着车,头也没回:“你跟我说不着。你回去跟你妈说去。”

    棒梗不吭声了。

    把棒梗送回四合院,秦淮茹迎出来,看见儿子一瘸一拐的样子,眼泪又下来了。棒梗站在院子里,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妈,我错了。”

    秦淮茹一把搂住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棒梗回来的事,院里很快就传开了。闫富贵听说了,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就偷鸡摸狗的,长大了还是这个德性。”刘海中在院子里碰见棒梗,背着手哼了一声:“出息。”棒梗低着头没敢接话。

    何雨水和于海棠那边,石磊把事说了。何雨水听完,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钱你垫的?”

    “垫了。”

    于海棠在旁边开了口:“你这一垫,秦淮茹那点工资,什么时候能还上?”

    “慢慢来吧。”石磊坐下来,“总不能看着那孩子腿瘸了不管。”

    过了几天,街道上把棒梗申请病退的报告递了上去。卢建业跟上面打了招呼,说这孩子在乡下受了伤,腿脚落了毛病,干不了重活,按政策可以办病退。上面批得倒是快,没几天就下来了。

    棒梗病退的事办下来之后,秦淮茹松了口气,至少儿子不用再回乡下受罪了。可棒梗的腿到底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干不了重活,街道上给安排了个看仓库的轻省活儿,一个月挣个十几块钱,勉强够他自己花。

    秦淮茹每个月从工资里抠出五块钱,攒着还石磊。石磊收了第一回,后面就没再催过。

    这天石磊在街道上忙完了,骑车回东跨院,路过秦京茹那边的时候拐进去看了看。秦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他来了,笑着开了口:“石磊,京茹带着晓东在屋里呢。”

    石磊进了屋,秦京茹正逗石晓东玩。孩子快一岁了,会扶着墙站了,见石磊进来,咧嘴笑着伸手要抱。石磊把他抱起来,掂了掂:“重了不少。”

    秦京茹笑着开了口:“能吃能睡的,不重才怪。”顿了顿,又问,“棒梗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病退办下来了,腿落了点毛病,好在没全废。”

    秦京茹点了点头:“秦淮茹也是不容易。”

    石磊没接这话,抱着石晓东逗了一会儿,把孩子放下,跟秦京茹说了几句便走了。出门的时候,秦母跟出来,小声开了口:“石磊,京茹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跟大美照看着,出不了岔子。你那边韩春燕和孩子,也多去看看。”

    石磊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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