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账目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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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死了之后,后事成了个麻烦。
监狱那边打电话到街道办,说人没了,让家属来领尸体。街道办的人查了一圈,易中海没儿没女,爹妈早没了,唯一沾亲带故的就是刘翠兰——可人家已经离了婚,法律上没义务管。街道办的老吴没办法,硬着头皮来四合院找刘翠兰。
刘翠兰正抱着何晓月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老吴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何大清从屋里出来,把话接了过去:“吴干事,人死了,后事总得有人办。翠兰跟他离了婚,按理说不用管。可他毕竟是咱们院里出去的人,没人收尸传出去也不好听。”
老吴赶紧点头:“就是这个理。何主任,您看这事怎么办?”
何大清想了想,转头看了刘翠兰一眼。刘翠兰抱着孩子,轻声开了口:“老何,你拿主意吧。”
何大清便对老吴说:“人我们去领,后事我们来办。不过有一条,花销从简,别搞什么排场。他活着的时候跟院里闹成那样,死了也没人给他撑场面。”
老吴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第二天,何大清叫上傻柱和石磊,去了趟监狱。办了手续,领了尸体,直接拉到火葬场。火化的时候,就他们三个人站在外头等着。傻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爹,咱们干嘛管这闲事?他以前可没少坑咱们。”
何大清看着火葬场的烟囱,闷声道:“人死账消。他活着的时候我跟他有仇,死了就不计较了。再说了,他好歹也是院里出去的,没人管,丢的是整个院子的脸。”
傻柱不吭声了。
骨灰领回来之后,何大清让石磊在郊外找了块地,挖了个坑埋了。立了块小木牌,写了“易中海之墓”五个字,就算完事。
消息传回四合院,院里的人反应不一。三大妈杨瑞华私下跟闫富贵嘀咕:“老何这人,心太善。易中海以前怎么对他的,他都忘了?”
闫富贵摇了摇头:“他不是善,他是要脸。院里的事,他不办谁办?”
刘海中在院子里碰见何大清,干笑了一声:“老何,易中海的后事,你办的?”
何大清嗯了一声。
刘海中搓了搓手:“你这人,肚量大。”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刘海中讪讪地走了。
这事过去没几天,石磊那边又出了个情况。
那天他正在革委会办公室整理卷宗,李怀德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石磊站起来:“主任,怎么了?”
李怀德坐下,敲了敲桌子:“石磊,上面有人来查账了。说是有人举报咱们革委会清查行动中私藏物资、账目不清。查账的人后天到。”
石磊心里一紧,面上没露出来:“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信。”李怀德看了他一眼,“你那边,账目上有没有问题?”
石磊想了想,开口道:“明面上的账目都是干净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可要是有人故意找茬,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
李怀德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这两天把所有的账目再过一遍,该补的补,该改的改。另外,那些私下里送过来的东西,先别动了,都收好。查账的人来了,别让他们看出端倪。”
石磊应下了。
回去之后,他把所有经手的账目重新理了一遍,又把空间里收的那些贵重物件清点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何雨水看他忙到半夜,端了碗热汤进来:“出什么事了?”
石磊把情况说了,何雨水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刘海中搞的鬼?”
“他还没那个本事。”石磊喝了口汤,“不过也不排除有人在背后支使他。我先查查再说。”
过了两天,查账的人来了。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方,戴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可问起话来句句带刺。石磊把账目全摊开,方组长翻了一遍,又让手下人去库房查点实物。折腾了大半天,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可方组长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石组长,账目做得不错,可有些地方还是含糊。清查行动中收缴的物资,到底有没有全数上交,我们回去还要再核一核。”
石磊笑着把人送走,转头就去找了李怀德。
“主任,姓方的没安好心。他明面上查账,实际上是想抓把柄。我看这事背后有人。”
李怀德沉着脸:“我也听说了,姓方的跟街道那边一个副主任走得近,那个副主任跟我一直不对付。这回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石磊想了想,开口道:“主任,要不我反查一下姓方的?他既然来查咱们,自己未必就干净。”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脑子转得快。行,你放手去查,查到了什么直接来找我。”
石磊应了声,转身出去的时候,李怀德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石磊回头笑了笑:“主任放心,我心里有数。”
石磊查方组长,没从革委会这边动手,绕了个弯子,找的是街道上跟他有交情的老吴。
老吴在街道管了十几年片儿,三教九流都熟。石磊请他吃了顿涮羊肉,酒过三巡,把话挑明了:“吴干事,方组长这人,你了解多少?”
老吴夹了片羊肉,蘸了酱,慢悠悠地开了口:“方组长啊,老方这人,业务上有点本事,可手脚不干净。前两年他在下面一个厂子里管后勤,有人告他倒腾厂里的物资,后来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事儿压下来了,人还调上来了。到了街道这边,老实了一阵子,可最近听说又跟几个掮客走得近。”
石磊给老吴又倒了一杯酒:“掮客?哪几个?”
老吴压低声音:“胡三那伙人,你听说过吧?方组长跟他们有来往,具体倒腾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没干好事。”
石磊心里有了数。胡三这人他太熟了,刘海中倒票就是跟胡三搭的线。方组长跟胡三混在一起,八成也是倒票或者倒物资。
第二天,石磊去找了刘光福。
刘光福自从被石磊敲打过之后,老实了不少,在厂里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虽然挣得不多,可好歹不出去瞎混了。石磊在东跨院门口碰见他,笑着递了根烟:“光福,最近怎么样?”
刘光福接过烟,笑了笑:“还行,厂里干活,踏实。”
“那就好。”石磊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我跟你打听个事。胡三那人,你认识吧?”
刘光福脸色变了变:“石磊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别紧张,我不是冲你来的。”石磊语气很平,“胡三最近跟街道上一个姓方的走得近,我想摸摸他们的底。你以前跟胡三打过交道,知不知道他们最近在倒腾什么?”
刘光福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口:“胡三最近手头紧,到处拉人帮他出货。他手里有一批工业券,说是从厂子里流出来的,量不小,急着脱手。那个姓方的,好像是给他牵线的,帮他找下家。”
石磊点了点头:“你知道他们约在哪儿见面吗?”
“胡同口那小茶馆,胡三老在那儿跟人碰头。”刘光福顿了顿,“石磊哥,这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胡三那人翻脸不认人,让他知道是我漏的底,他得找我麻烦。”
“放心。”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跟你没关系。”
拿到消息之后,石磊没急着动,先跟李怀德通了气。李怀德听完,笑了笑:“方组长这人,胆子不小。查账查到咱们头上,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你说怎么弄?”
石磊想了想,开口道:“主任,我建议先别打草惊蛇。他不是要查咱们吗?让他查。咱们这边把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他查不出毛病,反倒显得他无能。等他查完了,咱们再把他跟胡三的事捅上去。到时候他前脚查完账,后脚自己被人查,看他怎么收场。”
李怀德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又过了几天,方组长果然又来了。这回他把账目翻得更细,连几个月前的单据都翻出来核了一遍。石磊全程陪着,脸上笑嘻嘻的,问什么答什么,一点空子都不给。方组长折腾了两天,什么毛病都没挑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临走的时候,方组长撂下一句:“石组长,账目这块,算是过了。不过我还得回去跟上面汇报,最终结论等通知吧。”
石磊笑着把人送走:“方组长辛苦,随时欢迎再来指导。”
方组长前脚走,石磊后脚就把胡三那批工业券的线索递给了李怀德。李怀德转手递到了上面,没几天,上面就派了人下来查方组长。
查了没几天,方组长跟胡三倒腾工业券的事就被坐实了。方组长被撤了职,连带着他背后那个副主任也被叫去谈了话。姓方的灰溜溜地走了,临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消息传回四合院,刘海中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听完,斧头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来。
石磊从旁边过,笑着开了口:“二大爷,劈柴呢?”
刘海中讪讪地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石磊,那个方组长,是不是你弄走的?”
石磊笑了笑:“二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方组长是上面查出来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劈柴,可那斧头落下去的时候明显没了底气。
闫富贵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冲旁边的杨瑞华小声嘀咕了一句:“刘海中这人,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跟石磊斗,他差着段位呢。”
杨瑞华撇了撇嘴:“他要是能看明白,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院里安静了几天。石磊把方组长的事处理完之后,转头又忙起了厂里的活儿。那天他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南艺站在东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包袱,脸上带着笑。
“石磊,我请了几天假,去趟市里。”
石磊下了车,笑着问:“去看丁秋楠?”
南艺嘿嘿一笑,点了点头:“她那边安顿好了,我去看看她。顺便把话挑明了。”
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早该去了。带点东西,别空着手。”
南艺拍了拍手里的包袱:“带了,食堂做的酱肉,还有两瓶好酒。”
石磊看着南艺骑着自行车走远的背影,转头进了院子。何雨水正在院里晾衣服,笑着开了口:“南艺去看丁秋楠了?”
“去了。”石磊走过去帮她递衣服,“这回估计能成。”
何雨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南艺去了三天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纸箱子,里头装着丁秋楠给他买的几斤挂面和两瓶酱油。何雨水在院子里碰见他,笑着打趣:“南师傅,去了一趟城里,就带回来这点东西?”
南艺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看看这个。”
何雨水接过来一看,是丁秋楠和南艺在照相馆拍的合影,丁秋楠穿着白大褂,南艺换了身干净中山装,两人站得规规矩矩的,可脸上都带着笑。何雨水笑着把照片还给他:“行啊南师傅,这是定下来了?”
“定了。”南艺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她那边医院宿舍安顿好了,说等过了年,让我去她家见见她爹娘。”
石磊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笑着开了口:“那得提前准备准备。丁大夫她爹娘那边,崔大可之前没少往里掺和,你去了得把话说清楚。”
南艺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回我好好跟两位老人说。”
石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去的时候,把丁秋楠也叫上。有些话她自己说,比你说管用。”
南艺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走了。
南艺这事刚有了眉目,石磊那边又收到个消息——秦京茹的娘托人捎了话来,说秦京茹最近身子沉得厉害,让他得空去一趟。
石磊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东跨院跟何雨水算账,听完之后把账本合上,站起来就往外走。何雨水追出来问:“怎么了?”
“京茹那边身子不太舒服,我去看看。”
何雨水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看情况,要是不回来,我让人捎个信。”
石磊骑着车到了秦京茹住的一进四合院,秦母正在院子里晾尿布,看见他来了,赶紧迎上来,压低声音:“石磊,京茹这两天吃啥吐啥,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死活不去,说怕花钱。你劝劝她。”
石磊进了屋,秦京茹正靠在床头,脸色发白,看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当家的,你来了。”
石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可人看着没精神。他皱了皱眉:“怎么不去医院?”
“去医院又得花钱,我寻思着可能就是吃坏了肚子,过两天就好了。”秦京茹声音轻轻的。
“瞎寻思。”石磊站起来,“走,我陪你去医院,查一下放心。”
秦京茹还想推,被石磊硬拉着出了门。到了医院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孕期营养没跟上,加上最近天气冷,肠胃受了点影响,开了几副药,又嘱咐了一通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石磊把秦京茹扶上自行车后座,推着车慢慢走。秦京茹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小声开了口:“当家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石磊头也没回,“你肚子里揣着我儿子,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秦京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没再说话。
回到一进四合院,石磊把秦母叫到一边,交代了几句:“婶子,京茹这边您多费心。吃的上面别省,肉和鸡蛋我定期送过来,您就给她做。另外,天冷了,屋里炉子别断。”
秦母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盯着她。”
石磊又留了些钱,才骑着车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何雨水和于海棠正围着桌子吃饭,看见他回来,何雨水起身去给他热饭。
于海棠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了句:“京茹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营养没跟上,养养就好了。”石磊坐下来,接过何雨水递来的碗。
于海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三个人安静地吃了顿饭,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
隔天上午,石磊正在革委会办公室整理材料,李怀德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还夹着份文件。石磊站起来:“主任,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怀德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放:“看看吧,上面下来的通知。咱们这边几个街道的清查工作,上面挺满意,点名表扬了。另外,市里要组织一批人下去搞社教,从各厂抽调骨干,名单里有你。”
石磊拿起文件看了看,皱了皱眉:“社教?去多久?”
“两个月,不算长。”李怀德坐下来,端起他的搪瓷缸子,“我琢磨着,让你去一趟也好。在厂里待久了,出去转转,多见见人,往后办事路子也宽。”
石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听主任安排。”
李怀德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去之前,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清查那边不能停,你找个人先盯着。另外,你走之前,把方组长那个案子卷宗整理好,交给我,万一上面要查,咱们有东西应付。”
石磊应下了。
晚上回家,石磊把这事跟何雨水和于海棠说了。何雨水倒没什么,于海棠有些急:“去两个月?那么久?”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石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海棠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何雨水想了想,开口道:“你去你的,家里有我呢。京茹那边我也帮着照看,有什么动静我让人给你捎信。”
石磊看了她一眼,心里暖暖的,伸手把两个人都搂过来:“有你们俩在,我放心。”
于海棠推了他一把:“少来,你走了,家里活谁干?”
“我走之前给你们备好了,米面油都在厨房里,煤球我托人送过来。”石磊笑着开了个玩笑,“实在不行,让南艺帮你们搭把手,他那人实在。”
何雨水笑了笑,没再多说。
石磊走之前,把手里的事一件件安排下去。
清查那边,他找了革委会里一个叫老陈的干事先顶着。老陈五十来岁,做事稳当,话不多,跟了石磊小半年,账目上从没出过差错。石磊把他叫到办公室,把几本账册和钥匙交过去,开口道:“老陈,我走两个月,这边你盯着。明面上的流程按老规矩走,有拿不准的事,直接去找李主任。记住一条,账目上不能含糊,谁来了都得经得起查。”
老陈接过账册,点了点头:“石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石磊又把方组长的卷宗整理好,厚厚一摞,交到李怀德桌上。李怀德翻了两页,笑着开了口:“行,你安心去。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家里那边,石磊提前备足了米面油,又把煤球票和肉票分门别类放好,跟何雨水交代了一遍:“粮本在柜子第二层,票夹在里头。京茹那边,隔三差五你去看看,她娘岁数大了,有些事想不周全。”
何雨水把东西收好,笑着开了口:“你唠叨起来比爸还烦。放心走你的,家里有我。”
于海棠在旁边坐着,半天没吭声,最后闷闷地说了句:“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一个人在外头,别逞强。”
石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知道了。”
临走那天早上,何雨水起大早给他煮了一兜子鸡蛋,又塞了两件厚衣裳。于海棠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到了地方,捎个信回来。”
石磊背着包袱,回头冲两人挥了挥手,骑着车去了集合点。
社教的地方在郊区一个公社,离城几十里地。石磊跟另外几个厂抽调来的人编在一个组,住公社大院,白天跟着社员下地干活,晚上组织学习开会。日子过得糙,可石磊从小吃苦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干了半个月,石磊发现公社这边有个砖窑,烧出来的砖质量不错,可销路一直打不开。石磊在采购科跑惯了,三问两问就摸清了门道——砖窑的砖便宜是便宜,可运输跟不上,外头的人想买也运不走。石磊给公社出了个主意,联系了轧钢厂运输队,搭着厂里的顺风车往外捎货,砖窑的买卖一下子就活了。
公社书记姓郑,是个黑脸汉子,高兴得拍着石磊的肩膀直乐:“石同志,你这脑子,比我们这帮人好使。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给你安排个位置。”
石磊笑着摆了摆手:“郑书记,我就是个临时帮忙的,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这话传回城里,李怀德听说之后,笑着跟老陈说了句:“石磊这人,搁哪儿都能干出样来。”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石磊回城那天,何雨水和于海棠早早把东跨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于海棠还特意去食堂找了何大清,要了两个菜带回来。
石磊推开东跨院的门,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何雨水和于海棠坐在桌边等着,心里一暖。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放,坐下来,笑着开了口:“还是家里好。”
何雨水给他盛了碗汤:“瘦了,黑了。”
“天天跟着下地干活,能不黑吗?”石磊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于海棠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边苦不苦?”
“苦倒不苦,就是吃得不怎么样。”石磊笑了笑,“天天窝头咸菜,偶尔炖一回白菜豆腐就算好的了。”
于海棠听了,转头跟何雨水说:“明天我去买两斤肉,给他补补。”
石磊刚在家歇了一天,厂里那边就来了消息。李怀德把他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少见的郑重:“石磊,社教那边你的表现,上面记着了。市里下来个通知,要从各厂抽一批人充实街道革委会,名单里有你。”
石磊愣了一下:“去街道?”
“对。”李怀德把通知递给他,“挑的都是能干事的。你去了,职级往上提一提,手上的权也比现在大。不过有一条,离得远了,有些事我这边就照应不上了。你自己掂量。”
石磊拿着通知回去,晚上跟何雨水和于海棠商量。何雨水听完,想了想:“去街道是好事,职级上去了,往后路子更宽。不过离家远了,你得住那边?”
“通知上说是驻街道,可以不住,就是来回跑得远些。”石磊把通知放下,“我琢磨着,还是住家里。早起晚归,累是累点,可家里踏实。”
于海棠点了点头:“那你就住家里,我和雨水姐给你留着门。”
石磊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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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兰正抱着何晓月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老吴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何大清从屋里出来,把话接了过去:“吴干事,人死了,后事总得有人办。翠兰跟他离了婚,按理说不用管。可他毕竟是咱们院里出去的人,没人收尸传出去也不好听。”
老吴赶紧点头:“就是这个理。何主任,您看这事怎么办?”
何大清想了想,转头看了刘翠兰一眼。刘翠兰抱着孩子,轻声开了口:“老何,你拿主意吧。”
何大清便对老吴说:“人我们去领,后事我们来办。不过有一条,花销从简,别搞什么排场。他活着的时候跟院里闹成那样,死了也没人给他撑场面。”
老吴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第二天,何大清叫上傻柱和石磊,去了趟监狱。办了手续,领了尸体,直接拉到火葬场。火化的时候,就他们三个人站在外头等着。傻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爹,咱们干嘛管这闲事?他以前可没少坑咱们。”
何大清看着火葬场的烟囱,闷声道:“人死账消。他活着的时候我跟他有仇,死了就不计较了。再说了,他好歹也是院里出去的,没人管,丢的是整个院子的脸。”
傻柱不吭声了。
骨灰领回来之后,何大清让石磊在郊外找了块地,挖了个坑埋了。立了块小木牌,写了“易中海之墓”五个字,就算完事。
消息传回四合院,院里的人反应不一。三大妈杨瑞华私下跟闫富贵嘀咕:“老何这人,心太善。易中海以前怎么对他的,他都忘了?”
闫富贵摇了摇头:“他不是善,他是要脸。院里的事,他不办谁办?”
刘海中在院子里碰见何大清,干笑了一声:“老何,易中海的后事,你办的?”
何大清嗯了一声。
刘海中搓了搓手:“你这人,肚量大。”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刘海中讪讪地走了。
这事过去没几天,石磊那边又出了个情况。
那天他正在革委会办公室整理卷宗,李怀德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石磊站起来:“主任,怎么了?”
李怀德坐下,敲了敲桌子:“石磊,上面有人来查账了。说是有人举报咱们革委会清查行动中私藏物资、账目不清。查账的人后天到。”
石磊心里一紧,面上没露出来:“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信。”李怀德看了他一眼,“你那边,账目上有没有问题?”
石磊想了想,开口道:“明面上的账目都是干净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可要是有人故意找茬,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
李怀德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这两天把所有的账目再过一遍,该补的补,该改的改。另外,那些私下里送过来的东西,先别动了,都收好。查账的人来了,别让他们看出端倪。”
石磊应下了。
回去之后,他把所有经手的账目重新理了一遍,又把空间里收的那些贵重物件清点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何雨水看他忙到半夜,端了碗热汤进来:“出什么事了?”
石磊把情况说了,何雨水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刘海中搞的鬼?”
“他还没那个本事。”石磊喝了口汤,“不过也不排除有人在背后支使他。我先查查再说。”
过了两天,查账的人来了。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方,戴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可问起话来句句带刺。石磊把账目全摊开,方组长翻了一遍,又让手下人去库房查点实物。折腾了大半天,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可方组长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石组长,账目做得不错,可有些地方还是含糊。清查行动中收缴的物资,到底有没有全数上交,我们回去还要再核一核。”
石磊笑着把人送走,转头就去找了李怀德。
“主任,姓方的没安好心。他明面上查账,实际上是想抓把柄。我看这事背后有人。”
李怀德沉着脸:“我也听说了,姓方的跟街道那边一个副主任走得近,那个副主任跟我一直不对付。这回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石磊想了想,开口道:“主任,要不我反查一下姓方的?他既然来查咱们,自己未必就干净。”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脑子转得快。行,你放手去查,查到了什么直接来找我。”
石磊应了声,转身出去的时候,李怀德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石磊回头笑了笑:“主任放心,我心里有数。”
石磊查方组长,没从革委会这边动手,绕了个弯子,找的是街道上跟他有交情的老吴。
老吴在街道管了十几年片儿,三教九流都熟。石磊请他吃了顿涮羊肉,酒过三巡,把话挑明了:“吴干事,方组长这人,你了解多少?”
老吴夹了片羊肉,蘸了酱,慢悠悠地开了口:“方组长啊,老方这人,业务上有点本事,可手脚不干净。前两年他在下面一个厂子里管后勤,有人告他倒腾厂里的物资,后来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事儿压下来了,人还调上来了。到了街道这边,老实了一阵子,可最近听说又跟几个掮客走得近。”
石磊给老吴又倒了一杯酒:“掮客?哪几个?”
老吴压低声音:“胡三那伙人,你听说过吧?方组长跟他们有来往,具体倒腾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没干好事。”
石磊心里有了数。胡三这人他太熟了,刘海中倒票就是跟胡三搭的线。方组长跟胡三混在一起,八成也是倒票或者倒物资。
第二天,石磊去找了刘光福。
刘光福自从被石磊敲打过之后,老实了不少,在厂里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虽然挣得不多,可好歹不出去瞎混了。石磊在东跨院门口碰见他,笑着递了根烟:“光福,最近怎么样?”
刘光福接过烟,笑了笑:“还行,厂里干活,踏实。”
“那就好。”石磊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我跟你打听个事。胡三那人,你认识吧?”
刘光福脸色变了变:“石磊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别紧张,我不是冲你来的。”石磊语气很平,“胡三最近跟街道上一个姓方的走得近,我想摸摸他们的底。你以前跟胡三打过交道,知不知道他们最近在倒腾什么?”
刘光福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口:“胡三最近手头紧,到处拉人帮他出货。他手里有一批工业券,说是从厂子里流出来的,量不小,急着脱手。那个姓方的,好像是给他牵线的,帮他找下家。”
石磊点了点头:“你知道他们约在哪儿见面吗?”
“胡同口那小茶馆,胡三老在那儿跟人碰头。”刘光福顿了顿,“石磊哥,这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胡三那人翻脸不认人,让他知道是我漏的底,他得找我麻烦。”
“放心。”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跟你没关系。”
拿到消息之后,石磊没急着动,先跟李怀德通了气。李怀德听完,笑了笑:“方组长这人,胆子不小。查账查到咱们头上,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你说怎么弄?”
石磊想了想,开口道:“主任,我建议先别打草惊蛇。他不是要查咱们吗?让他查。咱们这边把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他查不出毛病,反倒显得他无能。等他查完了,咱们再把他跟胡三的事捅上去。到时候他前脚查完账,后脚自己被人查,看他怎么收场。”
李怀德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又过了几天,方组长果然又来了。这回他把账目翻得更细,连几个月前的单据都翻出来核了一遍。石磊全程陪着,脸上笑嘻嘻的,问什么答什么,一点空子都不给。方组长折腾了两天,什么毛病都没挑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临走的时候,方组长撂下一句:“石组长,账目这块,算是过了。不过我还得回去跟上面汇报,最终结论等通知吧。”
石磊笑着把人送走:“方组长辛苦,随时欢迎再来指导。”
方组长前脚走,石磊后脚就把胡三那批工业券的线索递给了李怀德。李怀德转手递到了上面,没几天,上面就派了人下来查方组长。
查了没几天,方组长跟胡三倒腾工业券的事就被坐实了。方组长被撤了职,连带着他背后那个副主任也被叫去谈了话。姓方的灰溜溜地走了,临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消息传回四合院,刘海中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听完,斧头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来。
石磊从旁边过,笑着开了口:“二大爷,劈柴呢?”
刘海中讪讪地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石磊,那个方组长,是不是你弄走的?”
石磊笑了笑:“二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方组长是上面查出来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劈柴,可那斧头落下去的时候明显没了底气。
闫富贵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冲旁边的杨瑞华小声嘀咕了一句:“刘海中这人,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跟石磊斗,他差着段位呢。”
杨瑞华撇了撇嘴:“他要是能看明白,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院里安静了几天。石磊把方组长的事处理完之后,转头又忙起了厂里的活儿。那天他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南艺站在东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包袱,脸上带着笑。
“石磊,我请了几天假,去趟市里。”
石磊下了车,笑着问:“去看丁秋楠?”
南艺嘿嘿一笑,点了点头:“她那边安顿好了,我去看看她。顺便把话挑明了。”
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早该去了。带点东西,别空着手。”
南艺拍了拍手里的包袱:“带了,食堂做的酱肉,还有两瓶好酒。”
石磊看着南艺骑着自行车走远的背影,转头进了院子。何雨水正在院里晾衣服,笑着开了口:“南艺去看丁秋楠了?”
“去了。”石磊走过去帮她递衣服,“这回估计能成。”
何雨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南艺去了三天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纸箱子,里头装着丁秋楠给他买的几斤挂面和两瓶酱油。何雨水在院子里碰见他,笑着打趣:“南师傅,去了一趟城里,就带回来这点东西?”
南艺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看看这个。”
何雨水接过来一看,是丁秋楠和南艺在照相馆拍的合影,丁秋楠穿着白大褂,南艺换了身干净中山装,两人站得规规矩矩的,可脸上都带着笑。何雨水笑着把照片还给他:“行啊南师傅,这是定下来了?”
“定了。”南艺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她那边医院宿舍安顿好了,说等过了年,让我去她家见见她爹娘。”
石磊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笑着开了口:“那得提前准备准备。丁大夫她爹娘那边,崔大可之前没少往里掺和,你去了得把话说清楚。”
南艺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回我好好跟两位老人说。”
石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去的时候,把丁秋楠也叫上。有些话她自己说,比你说管用。”
南艺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走了。
南艺这事刚有了眉目,石磊那边又收到个消息——秦京茹的娘托人捎了话来,说秦京茹最近身子沉得厉害,让他得空去一趟。
石磊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东跨院跟何雨水算账,听完之后把账本合上,站起来就往外走。何雨水追出来问:“怎么了?”
“京茹那边身子不太舒服,我去看看。”
何雨水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看情况,要是不回来,我让人捎个信。”
石磊骑着车到了秦京茹住的一进四合院,秦母正在院子里晾尿布,看见他来了,赶紧迎上来,压低声音:“石磊,京茹这两天吃啥吐啥,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死活不去,说怕花钱。你劝劝她。”
石磊进了屋,秦京茹正靠在床头,脸色发白,看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当家的,你来了。”
石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可人看着没精神。他皱了皱眉:“怎么不去医院?”
“去医院又得花钱,我寻思着可能就是吃坏了肚子,过两天就好了。”秦京茹声音轻轻的。
“瞎寻思。”石磊站起来,“走,我陪你去医院,查一下放心。”
秦京茹还想推,被石磊硬拉着出了门。到了医院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孕期营养没跟上,加上最近天气冷,肠胃受了点影响,开了几副药,又嘱咐了一通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石磊把秦京茹扶上自行车后座,推着车慢慢走。秦京茹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小声开了口:“当家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石磊头也没回,“你肚子里揣着我儿子,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秦京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没再说话。
回到一进四合院,石磊把秦母叫到一边,交代了几句:“婶子,京茹这边您多费心。吃的上面别省,肉和鸡蛋我定期送过来,您就给她做。另外,天冷了,屋里炉子别断。”
秦母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盯着她。”
石磊又留了些钱,才骑着车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何雨水和于海棠正围着桌子吃饭,看见他回来,何雨水起身去给他热饭。
于海棠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了句:“京茹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营养没跟上,养养就好了。”石磊坐下来,接过何雨水递来的碗。
于海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三个人安静地吃了顿饭,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
隔天上午,石磊正在革委会办公室整理材料,李怀德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还夹着份文件。石磊站起来:“主任,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怀德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放:“看看吧,上面下来的通知。咱们这边几个街道的清查工作,上面挺满意,点名表扬了。另外,市里要组织一批人下去搞社教,从各厂抽调骨干,名单里有你。”
石磊拿起文件看了看,皱了皱眉:“社教?去多久?”
“两个月,不算长。”李怀德坐下来,端起他的搪瓷缸子,“我琢磨着,让你去一趟也好。在厂里待久了,出去转转,多见见人,往后办事路子也宽。”
石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听主任安排。”
李怀德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去之前,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清查那边不能停,你找个人先盯着。另外,你走之前,把方组长那个案子卷宗整理好,交给我,万一上面要查,咱们有东西应付。”
石磊应下了。
晚上回家,石磊把这事跟何雨水和于海棠说了。何雨水倒没什么,于海棠有些急:“去两个月?那么久?”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石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海棠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何雨水想了想,开口道:“你去你的,家里有我呢。京茹那边我也帮着照看,有什么动静我让人给你捎信。”
石磊看了她一眼,心里暖暖的,伸手把两个人都搂过来:“有你们俩在,我放心。”
于海棠推了他一把:“少来,你走了,家里活谁干?”
“我走之前给你们备好了,米面油都在厨房里,煤球我托人送过来。”石磊笑着开了个玩笑,“实在不行,让南艺帮你们搭把手,他那人实在。”
何雨水笑了笑,没再多说。
石磊走之前,把手里的事一件件安排下去。
清查那边,他找了革委会里一个叫老陈的干事先顶着。老陈五十来岁,做事稳当,话不多,跟了石磊小半年,账目上从没出过差错。石磊把他叫到办公室,把几本账册和钥匙交过去,开口道:“老陈,我走两个月,这边你盯着。明面上的流程按老规矩走,有拿不准的事,直接去找李主任。记住一条,账目上不能含糊,谁来了都得经得起查。”
老陈接过账册,点了点头:“石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石磊又把方组长的卷宗整理好,厚厚一摞,交到李怀德桌上。李怀德翻了两页,笑着开了口:“行,你安心去。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家里那边,石磊提前备足了米面油,又把煤球票和肉票分门别类放好,跟何雨水交代了一遍:“粮本在柜子第二层,票夹在里头。京茹那边,隔三差五你去看看,她娘岁数大了,有些事想不周全。”
何雨水把东西收好,笑着开了口:“你唠叨起来比爸还烦。放心走你的,家里有我。”
于海棠在旁边坐着,半天没吭声,最后闷闷地说了句:“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一个人在外头,别逞强。”
石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知道了。”
临走那天早上,何雨水起大早给他煮了一兜子鸡蛋,又塞了两件厚衣裳。于海棠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到了地方,捎个信回来。”
石磊背着包袱,回头冲两人挥了挥手,骑着车去了集合点。
社教的地方在郊区一个公社,离城几十里地。石磊跟另外几个厂抽调来的人编在一个组,住公社大院,白天跟着社员下地干活,晚上组织学习开会。日子过得糙,可石磊从小吃苦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干了半个月,石磊发现公社这边有个砖窑,烧出来的砖质量不错,可销路一直打不开。石磊在采购科跑惯了,三问两问就摸清了门道——砖窑的砖便宜是便宜,可运输跟不上,外头的人想买也运不走。石磊给公社出了个主意,联系了轧钢厂运输队,搭着厂里的顺风车往外捎货,砖窑的买卖一下子就活了。
公社书记姓郑,是个黑脸汉子,高兴得拍着石磊的肩膀直乐:“石同志,你这脑子,比我们这帮人好使。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给你安排个位置。”
石磊笑着摆了摆手:“郑书记,我就是个临时帮忙的,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这话传回城里,李怀德听说之后,笑着跟老陈说了句:“石磊这人,搁哪儿都能干出样来。”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石磊回城那天,何雨水和于海棠早早把东跨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于海棠还特意去食堂找了何大清,要了两个菜带回来。
石磊推开东跨院的门,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何雨水和于海棠坐在桌边等着,心里一暖。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放,坐下来,笑着开了口:“还是家里好。”
何雨水给他盛了碗汤:“瘦了,黑了。”
“天天跟着下地干活,能不黑吗?”石磊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于海棠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边苦不苦?”
“苦倒不苦,就是吃得不怎么样。”石磊笑了笑,“天天窝头咸菜,偶尔炖一回白菜豆腐就算好的了。”
于海棠听了,转头跟何雨水说:“明天我去买两斤肉,给他补补。”
石磊刚在家歇了一天,厂里那边就来了消息。李怀德把他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少见的郑重:“石磊,社教那边你的表现,上面记着了。市里下来个通知,要从各厂抽一批人充实街道革委会,名单里有你。”
石磊愣了一下:“去街道?”
“对。”李怀德把通知递给他,“挑的都是能干事的。你去了,职级往上提一提,手上的权也比现在大。不过有一条,离得远了,有些事我这边就照应不上了。你自己掂量。”
石磊拿着通知回去,晚上跟何雨水和于海棠商量。何雨水听完,想了想:“去街道是好事,职级上去了,往后路子更宽。不过离家远了,你得住那边?”
“通知上说是驻街道,可以不住,就是来回跑得远些。”石磊把通知放下,“我琢磨着,还是住家里。早起晚归,累是累点,可家里踏实。”
于海棠点了点头:“那你就住家里,我和雨水姐给你留着门。”
石磊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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