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边跪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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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山缓缓松开手，转过身，看向他师父。
张三丰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背着两只手，仰着头看天上的云，好像刚才茶棚里说的那些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师父。" 张翠山声音发苦。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脸上那股子愧疚都快溢出来了。
"师父，是弟子家教不严。素素她…… 她就是那个脾气，一脑子天鹰教的旧习气，带着青书胡闹。青书这孩子也是，平日里看着沉稳，怎么就跟着他五婶一起疯。这事情传出去，咱们武当几百年的清誉……"
他说到这儿，痛心地闭上眼。
"师父您放心，弟子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回去就叫素素跪着思过，青书那边弟子也亲自跟大师兄说，让大师兄好好收拾他。"
他这边义正辞严地说了半天，一睁眼，看见他师父正斜着眼看他。
张三丰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总之白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走路，懒得搭理他。
张翠山僵在原地。
张三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叹气。
想当年，老道我刚收徒的时候，七侠里头，最讨我喜欢的就是这张老五。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教什么学什么，一张小嘴巴又甜，跟在老道身后 "师父师父" 地叫，叫得老道心都化了。那时候老道真觉得，张翠山是所有徒弟里头最合心意的一个。
可是现在……
自打宋青书那孩子长大了点之后，老道再看这张老五，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榆木脑袋。
你说他坏吧，他不坏。你说他笨吧，他也不笨。可他就是那股子劲儿不对。遇事缩脖子，见人先赔礼，人家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伸过去，我张三丰甲子荡魔六十年，怎么就教的弟子怂成这个模样了？
就拿这次少林的事说。
百岁寿宴上，少林那帮秃子打着 "贺寿" 的幌子杀上武当山，逼问翠山关于谢逊的下落，那架势恨不得把武当山踏平。那时候张翠山吭都没吭一声，最后还是宋青书出面，才把那帮秃子打发走。
现在好了，你媳妇和你师侄替你把这口气出了，把少林寺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倒好，从峨眉山一路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 "败坏武当清誉"。
清誉清誉，你除了清誉还会说点别的吗？
张三丰想到这里，又白了身后跟着的张翠山一眼。
下次下山，不带这小子了。
没意思。
还是青书那孩子有意思。
你说他怎么想出 "两个武当弟子在少林走失" 这个借口的？张三丰想到这里，忍不住捋着胡子嘿嘿笑了两声。
这借口，听起来荒诞不经，可细一琢磨，滴水不漏。我武当弟子在你少林地界上丢了，我上你山门找人，天经地义。你不让搜？那就是你少林心虚。你动手？那就是你少林理亏。
这孩子，就是聪明。
……
蝴蝶谷在皖南山里，附近有着一大片竹林，这日傍晚，夕阳把整片竹林染成了金红色。
张翠山跟着张三丰回到谷里，刚进竹林，就听见谷口方向传来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两道身影正从谷口走过来。
前头那个，身穿青衫，步伐沉稳，眉眼间那股子锐气比半个月前又沉了几分，正是宋青书。
后头跟着的，藕荷色劲装，墨色丝绦，鬓边一支素银簪，不是殷素素是谁。
两人一路风尘，显然是刚从马上下来。殷素素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张翠山一看这两人，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也不等张三丰开口，一个箭步就从竹林后头窜了出来，挡在谷道正中。此刻他脸色铁青，眉毛倒竖，一张原本温润的脸因为刻意板着而显得有些滑稽。
"素素！"
他一声断喝，声音在谷里嗡嗡回响，惊起了竹林里几只归巢的鸟。
殷素素刚走进谷口，听见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她丈夫正站在道中间，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你太过分了！"
张翠山伸手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带着青书去少林胡闹！你知道青书是什么身份吗？他是我大师兄的孩子，是武当三代首徒！他出门在外，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整个武当！你带着他去少林寺撒野，端人家的藏经阁，讹人家的黄金，逼得人家封山十年！你把我武当的清誉放在哪里！"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殷素素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丈夫那双眼睛在她脸上死命地使眼色。那眼色使的，眼珠子都快斜到太阳穴上去了。
殷素素跟张翠山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这是当着师父的面演呢。
心里头明明护着她，怕师父怪罪下来她吃亏，所以自己先跳出来，把话说得重一点，先把姿态做足，回头师父那边也好说话。
殷素素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站在那儿不动，看他怎么演。
张翠山见她不说话，演得更起劲了。他一跺脚，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还不跪下！给师父认错！"
……
张三丰一直站在竹林边上，背着两只手，看着自己这个五徒弟在那儿上蹿下跳。
他先是看了看殷素素，又把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
这一眼看过去，老道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线。
宋青书的修为，又涨了。
而且不是涨一星半点。
这孩子离开蝴蝶谷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天。二十天前他走的时候，修为也就刚刚突破宗师境界。现在再看，他站在那儿，周身气息内敛，丹田处那股真气沉稳得像一口深潭，呼吸之间隐隐与天地相合。
这是实打实的又提升了一大截啊。
少林这一行，收获不小啊。
张三丰捋着胡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正想说两句，就见张翠山还在那儿伸着脖子训媳妇。
张三丰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重，可在这安静的谷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张翠山那番慷慨激昂的训话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向竹林边的师父，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老五。" 张三丰慢悠悠地开口。
"师父。" 张翠山连忙转过身，垂手而立。
"一边跪着去。"
张翠山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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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张翠山声音发苦。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脸上那股子愧疚都快溢出来了。
"师父，是弟子家教不严。素素她…… 她就是那个脾气，一脑子天鹰教的旧习气，带着青书胡闹。青书这孩子也是，平日里看着沉稳，怎么就跟着他五婶一起疯。这事情传出去，咱们武当几百年的清誉……"
他说到这儿，痛心地闭上眼。
"师父您放心，弟子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回去就叫素素跪着思过，青书那边弟子也亲自跟大师兄说，让大师兄好好收拾他。"
他这边义正辞严地说了半天，一睁眼，看见他师父正斜着眼看他。
张三丰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总之白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走路，懒得搭理他。
张翠山僵在原地。
张三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叹气。
想当年，老道我刚收徒的时候，七侠里头，最讨我喜欢的就是这张老五。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教什么学什么，一张小嘴巴又甜，跟在老道身后 "师父师父" 地叫，叫得老道心都化了。那时候老道真觉得，张翠山是所有徒弟里头最合心意的一个。
可是现在……
自打宋青书那孩子长大了点之后，老道再看这张老五，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榆木脑袋。
你说他坏吧，他不坏。你说他笨吧，他也不笨。可他就是那股子劲儿不对。遇事缩脖子，见人先赔礼，人家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伸过去，我张三丰甲子荡魔六十年，怎么就教的弟子怂成这个模样了？
就拿这次少林的事说。
百岁寿宴上，少林那帮秃子打着 "贺寿" 的幌子杀上武当山，逼问翠山关于谢逊的下落，那架势恨不得把武当山踏平。那时候张翠山吭都没吭一声，最后还是宋青书出面，才把那帮秃子打发走。
现在好了，你媳妇和你师侄替你把这口气出了，把少林寺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倒好，从峨眉山一路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 "败坏武当清誉"。
清誉清誉，你除了清誉还会说点别的吗？
张三丰想到这里，又白了身后跟着的张翠山一眼。
下次下山，不带这小子了。
没意思。
还是青书那孩子有意思。
你说他怎么想出 "两个武当弟子在少林走失" 这个借口的？张三丰想到这里，忍不住捋着胡子嘿嘿笑了两声。
这借口，听起来荒诞不经，可细一琢磨，滴水不漏。我武当弟子在你少林地界上丢了，我上你山门找人，天经地义。你不让搜？那就是你少林心虚。你动手？那就是你少林理亏。
这孩子，就是聪明。
……
蝴蝶谷在皖南山里，附近有着一大片竹林，这日傍晚，夕阳把整片竹林染成了金红色。
张翠山跟着张三丰回到谷里，刚进竹林，就听见谷口方向传来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两道身影正从谷口走过来。
前头那个，身穿青衫，步伐沉稳，眉眼间那股子锐气比半个月前又沉了几分，正是宋青书。
后头跟着的，藕荷色劲装，墨色丝绦，鬓边一支素银簪，不是殷素素是谁。
两人一路风尘，显然是刚从马上下来。殷素素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张翠山一看这两人，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也不等张三丰开口，一个箭步就从竹林后头窜了出来，挡在谷道正中。此刻他脸色铁青，眉毛倒竖，一张原本温润的脸因为刻意板着而显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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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素刚走进谷口，听见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她丈夫正站在道中间，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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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素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丈夫那双眼睛在她脸上死命地使眼色。那眼色使的，眼珠子都快斜到太阳穴上去了。
殷素素跟张翠山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这是当着师父的面演呢。
心里头明明护着她，怕师父怪罪下来她吃亏，所以自己先跳出来，把话说得重一点，先把姿态做足，回头师父那边也好说话。
殷素素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站在那儿不动，看他怎么演。
张翠山见她不说话，演得更起劲了。他一跺脚，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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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丰一直站在竹林边上，背着两只手，看着自己这个五徒弟在那儿上蹿下跳。
他先是看了看殷素素，又把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
这一眼看过去，老道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线。
宋青书的修为，又涨了。
而且不是涨一星半点。
这孩子离开蝴蝶谷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天。二十天前他走的时候，修为也就刚刚突破宗师境界。现在再看，他站在那儿，周身气息内敛，丹田处那股真气沉稳得像一口深潭，呼吸之间隐隐与天地相合。
这是实打实的又提升了一大截啊。
少林这一行，收获不小啊。
张三丰捋着胡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正想说两句，就见张翠山还在那儿伸着脖子训媳妇。
张三丰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重，可在这安静的谷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张翠山那番慷慨激昂的训话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向竹林边的师父，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老五。" 张三丰慢悠悠地开口。
"师父。" 张翠山连忙转过身，垂手而立。
"一边跪着去。"
张翠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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