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智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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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吃莲,一个不拱藕。这么一来,一口塘既能收藕、收莲子,又能卖鱼,一年到头都有进项,霍川的双眼瞬间就亮了。
霍郭氏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莲塘里养个鱼,还有这么多讲究。”
“没那么多讲究,我能养死?”
霍川顿了顿看着苏婉:“白鲢、鲫鱼,在咱们那很容易就能买到,关键是放多少为好?这个度不好把握,而且要不要让里正、族长和咱们一起养?”
“第一年还是让他们养莲为主,毕竟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咱们一起把莲养出来。”
霍川点了点头。
苏婉沉思了片刻道;“至于养鱼的事,我觉得咱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每种鱼先放一百五十条吧。”
霍川:“行,回去了我就买些鱼放进去。”
两人说完正事,霍川看孙女困了道;“你先哄晞晞睡吧,石安他们恐还得一会。”
苏婉‘嗯’了一声,抱着女儿回了西屋。
霍郭氏有些疑虑地看着老伴:“真决定要养鱼了?”
霍川很坚定道;“养,我相信小婉。”
霍郭氏听了这话不再多言。
西屋里,苏婉侧躺在床边,哼唱得同时,一下一下轻拍着女儿。晞晞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又等了片刻,确定女儿睡沉了,这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抽屉。
胭脂、香粉、口脂,三个瓷盒并排放着。她把这三样拿了出来,又拿上老板娘送的那把木梳。
想了想,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朵珠花。
这珠花是粉色的,上头缀着几颗小珠子,马汉上回盯着这朵珠花看了好一会儿,送这个,他肯定喜欢。
苏婉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把几样东西包好,吹灭油灯,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风大,堂屋那边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钱大的嗓门最大,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婉走进灶房,看着霍川两人道:“爹、娘,你们明日还要回去,先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霍川摆了摆手:“无妨,我还想和石安说说话。”
霍郭氏:“我还不困,第一次见石安的朋友,怎么着一会儿也得送送他们,不然多失礼。”
苏婉闻言,不再多劝,从锅里舀了些热水,兑上凉水,先洗漱了起来。等她洗漱完,霍石安几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霍郭氏赶忙提起了三包卤肉,苏婉拿起剩下的两包,婆媳俩跟着霍川走了出去。
霍川:“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多坐会儿?”
马汉笑着道:“叔,我们营盘里有规定,戌时半必须回去,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再来。”
霍川:“好。”
他从老伴手里接过油纸包,分给了刘栓、钱大、孙武。
“也不知你们吃饱了没有,这里面是一些卤肉,没吃饱回去再垫垫肚子。”
刘栓三人笑着接过:“叔,那么多菜,还有那么多馒头,我们又怎么可能会吃不饱。”
钱大紧接着道:“我们都吃得饱饱的,过年时都没吃这么饱过。”
孙武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憨笑道:“今日让叔、婶破费了。”
霍郭氏听得心里高兴:“破费什么,往后有空了,常来家里吃饭。”
“哎,好嘞!”
几人说话的时候,苏婉走到男人身边,把手里的两包卤肉给了他,又从袖子里把帕子包掏出来,一并塞进了他手里。
霍石安低头看了一眼,飞快地把帕子包收进了怀里。
他转身把两包卤肉递给了马汉、白六。
白六拿着油纸包,冲霍川、霍郭氏拱了拱手,又看向苏婉道:“今日的鱼很好吃,多谢嫂子。”
苏婉笑道:“白指挥使喜欢就好,下回来了,我还给你做。”
白六点了点头。
霍石安道:“走吧,我送你们。”
几人当即跟着霍石安出了院门。
胡同里黑漆漆的,各家都已经关了门,只有一两户窗户里还透着点亮。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人衣摆直晃。
霍石安把几人送出了胡同,扭头看了马汉一眼。
马汉得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没一会儿就落到了最后头。
等前头几人走远了些,他才凑过来,小声问:“头,可是有事要叮嘱我?”
霍石安没说话,从怀里把帕子包掏了出来,递给他道:“你嫂子给你的。”
马汉一愣,接过来,借着远处的一点亮光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把珠花拿起来看了又看,又打开胭脂盒闻了闻,那叫一个高兴。
“头,替我谢谢嫂子,我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他声音一高,又赶忙压了下去,回头看了看前头的刘栓几人,见没人注意这边,把东西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霍石安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去吧。”
马汉冲他点点头,转身小跑着追上了刘栓几人。
霍石安站在路口,看着几人走远了,这才往回走。
回到家,他闩上院门,见爹娘、媳妇都在灶房,走了进去,看霍郭氏、媳妇在收拾桌上撤下来的碗碟,捋起衣袖道:“娘,媳妇,你们都歇着,我来洗碗、刷锅。”
霍川拦下儿子道:“让你娘、媳妇洗吧,咱父子俩说说话。”
霍石安故意调侃道:“爹,你可真不会心疼人,得跟我好好学学,咱们可以边洗碗边说话。”
霍川:“……”
霍郭氏白了老伴一眼:“还是我儿子贴心。”
说完,她把手里的碗往木盆里一放,冲儿媳道:“小婉,咱们回屋吧,这里就交给他们父子了。”
苏婉看了男人一眼,抿着嘴笑道:“好。”
婆媳俩擦了擦手,出了灶房,一个回了东屋,一个回了西屋,把时间留给了父子俩。
霍川伸手点了点儿子:“你可真会给我挖坑。”
霍石安笑着把碗筷都放进木盆,舀了热水倒进去边洗边道:“怎么能是挖坑呢,我这是在教你怎么疼媳妇。”
霍川“哼”了一声:“老子还用你教?”
他边清洗案板边道:“明天我和你娘就先回家了,小婉、晞晞留下,多陪你一段时间。”
霍石安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了父亲。
“爹,这么急?现在地里又没什么活,何不多待几天?”
“地里虽没活,但牛、猪都要喂,总不能一直托福给赵婶,况且今天里正、族长今年和咱们一起种了莲,也不知能不能长出来,我们心里都没谱,不亲眼盯着,还真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小婉说水塘里可以适当放一些白鲢、鲫鱼,我想赶快回去买些鱼放进去。”
霍石安闻言知道父母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多劝:“行吧!”
“边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没战事了,我和你娘,对你没什么不放心得,只一点,小婉、晞晞在这里,你有时间多帮她做些家务,不要把所有得事都推给她一人。”
霍石安:“知道了爹!”
霍川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递给儿子道;“你们一家三口在边城生活,开销大,这些钱你拿着,回头给你媳妇补贴家用。”
“爹,我和小婉有钱,你就放心吧。”
霍川直接把钱塞给了儿子:“我和你娘就是一个儿子,家里得钱早晚都要给你,你就拿着吧。”
“行吧,我爹娘就是好。”霍石安咧嘴一笑,把钱揣进了怀里。
霍川父子将灶房收拾干净,打了盆水,洗漱了一番,一前一后出了灶房。
霍石安轻手轻脚地推开西屋的门,就见桌子上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挑得很低,只照亮了桌子周围那一小块地方。
苏婉靠在床头,身上搭着被子,正捂着嘴打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晞晞睡在床的最里头,小手举在脑袋两边,睡得正香。
霍石安把门闩好,边脱衣服边压低声音问:“还没睡?”
苏婉揉了揉眼睛:“在等相公。”
霍石安听了这话,心里一热,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他把外衣搭在椅背上,这才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将媳妇揽进了怀里。
苏婉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霍石安拿出钱袋子,塞进了她手里。
苏婉捏了捏,里头硬邦邦的:“钱?”
“嗯。”
霍石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爹刚才给了咱们十两,再就是我这几个月的俸银,你一并收起来吧。”
苏婉闻言嗔道:“爹娘平日里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好不容易才攒了一点钱,你怎么就收下了?”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并时不时按一按她的手心、手腕:“爹非要给,不收不行。”
他顿了顿轻声道:“你别看爹娘平日里那么节俭,就觉得他们没钱花。”
苏婉一愣:“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爹之前走镖的时候,可没少赚钱。爷爷、奶奶去世之前,也给他留了一笔钱。”
他捏着媳妇的手指:“他们比咱们有钱多了。只不过两人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再加上咱爹做事向来低调,所以在村里人眼里,咱家的日子也就是还算富裕,算不上富足。”
苏婉闻言,心里微微有些吃惊,不过转念想想,走镖的人走南闯北,路上都能夹带些私货。这边便宜的东西,运到那边就能卖上好价钱,一趟下来,赚的可比镖银多。
公公走了那么多年镖,手里攒下些家底,再正常不过了。
苏婉想起霍川平日里的样子,穿的是打了补丁的衣裳,下地干活从不偷奸耍滑,跟村里人说话一向都是和和气气的,谁能想到他手里攒着这么多钱。
“咱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苏婉感叹了一句,将钱袋子放到枕头下面道:“往后咱们都要好好学学。越有钱,越有本事,就越要低调,省得被人惦记、算计。”
霍石安“嗯”了一声:“听媳妇的。”
他顿了顿道:“我看屋里多了一个梳妆台,在集市上买的?”
“不是。是在咱们对面,右边第二户买的。当家的姓羊,是个木匠,手艺挺好的。我不仅买了梳妆台,还买了一个推车,又定了一个摇车。”
“摇车?”
“嗯,给晞晞睡觉用的。”
苏婉往里头看了一眼女儿,低声道:“有了摇车,日后就可以把晞晞放在摇车上,晃一晃她就睡了。等她会翻身了,也不怕她滚下来。”
晞晞再过些日子就该学翻身了。到时候她若是一个不留神,孩子从床上掉下来,那可不得了。
霍石安听完,低头在媳妇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你想得周到。没想到咱们胡同里,竟然还有一个木匠。”
“不光有木匠,还有养鸟卖鸟的、做糖画的、酒楼掌柜、皮匠,可以说家家都有一技之长。”
霍石安原本听得漫不经心,但听到“养鸟卖鸟”时,眼里精光一闪。
“咱们胡同里还有养鸟卖鸟的?”
“嗯,咱们隔壁就是。”
“姓什么?”
“姓朱。”
苏婉见他对这事这么上心,仰头看着他问:“你想养鸟,还是想买鸟送人?”
霍石安:“我想养只雕。”
“雕?”苏婉有些惊讶道。
“嗯,这样日后,即便大雪封了路,咱们也能传信,不用再跟之前那样,几个月都联系不上。”
苏婉闻言心里顿时暖暖的,小声问:“不能用飞鸽吗?”
“冬日不能。”
霍石安向她解释道:“咱们这边冬天风太大,还时常下雪。信鸽很容易就会迷路,也容易冻死,不保险。雕就不一样了,个头大,力气也大,能扛风,也不容易迷路。”
苏婉想了想道:“雕不好养吧?那东西性子野,要是驯不好,还会啄人。
“总要试一试。”
“嗯,那咱们就试一试。”苏婉温声道。
霍石安握紧了她的手:“明日我抽空去隔壁问问,看看朱家有没有门路。”
“好!”
话音刚落,她又打了一个呵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今个从早忙到晚,又是买东西又是洗衣服、还卤了一大锅肉,做了几个菜,这会儿实在是乏了。
“睡吧。”
苏婉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道:“明日你起来时,把我也喊起来,我送送爹娘。”
“好。”
霍石安伸手把油灯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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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郭氏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莲塘里养个鱼,还有这么多讲究。”
“没那么多讲究,我能养死?”
霍川顿了顿看着苏婉:“白鲢、鲫鱼,在咱们那很容易就能买到,关键是放多少为好?这个度不好把握,而且要不要让里正、族长和咱们一起养?”
“第一年还是让他们养莲为主,毕竟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咱们一起把莲养出来。”
霍川点了点头。
苏婉沉思了片刻道;“至于养鱼的事,我觉得咱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每种鱼先放一百五十条吧。”
霍川:“行,回去了我就买些鱼放进去。”
两人说完正事,霍川看孙女困了道;“你先哄晞晞睡吧,石安他们恐还得一会。”
苏婉‘嗯’了一声,抱着女儿回了西屋。
霍郭氏有些疑虑地看着老伴:“真决定要养鱼了?”
霍川很坚定道;“养,我相信小婉。”
霍郭氏听了这话不再多言。
西屋里,苏婉侧躺在床边,哼唱得同时,一下一下轻拍着女儿。晞晞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又等了片刻,确定女儿睡沉了,这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抽屉。
胭脂、香粉、口脂,三个瓷盒并排放着。她把这三样拿了出来,又拿上老板娘送的那把木梳。
想了想,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朵珠花。
这珠花是粉色的,上头缀着几颗小珠子,马汉上回盯着这朵珠花看了好一会儿,送这个,他肯定喜欢。
苏婉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把几样东西包好,吹灭油灯,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风大,堂屋那边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钱大的嗓门最大,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婉走进灶房,看着霍川两人道:“爹、娘,你们明日还要回去,先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霍川摆了摆手:“无妨,我还想和石安说说话。”
霍郭氏:“我还不困,第一次见石安的朋友,怎么着一会儿也得送送他们,不然多失礼。”
苏婉闻言,不再多劝,从锅里舀了些热水,兑上凉水,先洗漱了起来。等她洗漱完,霍石安几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霍郭氏赶忙提起了三包卤肉,苏婉拿起剩下的两包,婆媳俩跟着霍川走了出去。
霍川:“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多坐会儿?”
马汉笑着道:“叔,我们营盘里有规定,戌时半必须回去,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再来。”
霍川:“好。”
他从老伴手里接过油纸包,分给了刘栓、钱大、孙武。
“也不知你们吃饱了没有,这里面是一些卤肉,没吃饱回去再垫垫肚子。”
刘栓三人笑着接过:“叔,那么多菜,还有那么多馒头,我们又怎么可能会吃不饱。”
钱大紧接着道:“我们都吃得饱饱的,过年时都没吃这么饱过。”
孙武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憨笑道:“今日让叔、婶破费了。”
霍郭氏听得心里高兴:“破费什么,往后有空了,常来家里吃饭。”
“哎,好嘞!”
几人说话的时候,苏婉走到男人身边,把手里的两包卤肉给了他,又从袖子里把帕子包掏出来,一并塞进了他手里。
霍石安低头看了一眼,飞快地把帕子包收进了怀里。
他转身把两包卤肉递给了马汉、白六。
白六拿着油纸包,冲霍川、霍郭氏拱了拱手,又看向苏婉道:“今日的鱼很好吃,多谢嫂子。”
苏婉笑道:“白指挥使喜欢就好,下回来了,我还给你做。”
白六点了点头。
霍石安道:“走吧,我送你们。”
几人当即跟着霍石安出了院门。
胡同里黑漆漆的,各家都已经关了门,只有一两户窗户里还透着点亮。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人衣摆直晃。
霍石安把几人送出了胡同,扭头看了马汉一眼。
马汉得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没一会儿就落到了最后头。
等前头几人走远了些,他才凑过来,小声问:“头,可是有事要叮嘱我?”
霍石安没说话,从怀里把帕子包掏了出来,递给他道:“你嫂子给你的。”
马汉一愣,接过来,借着远处的一点亮光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把珠花拿起来看了又看,又打开胭脂盒闻了闻,那叫一个高兴。
“头,替我谢谢嫂子,我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他声音一高,又赶忙压了下去,回头看了看前头的刘栓几人,见没人注意这边,把东西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霍石安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去吧。”
马汉冲他点点头,转身小跑着追上了刘栓几人。
霍石安站在路口,看着几人走远了,这才往回走。
回到家,他闩上院门,见爹娘、媳妇都在灶房,走了进去,看霍郭氏、媳妇在收拾桌上撤下来的碗碟,捋起衣袖道:“娘,媳妇,你们都歇着,我来洗碗、刷锅。”
霍川拦下儿子道:“让你娘、媳妇洗吧,咱父子俩说说话。”
霍石安故意调侃道:“爹,你可真不会心疼人,得跟我好好学学,咱们可以边洗碗边说话。”
霍川:“……”
霍郭氏白了老伴一眼:“还是我儿子贴心。”
说完,她把手里的碗往木盆里一放,冲儿媳道:“小婉,咱们回屋吧,这里就交给他们父子了。”
苏婉看了男人一眼,抿着嘴笑道:“好。”
婆媳俩擦了擦手,出了灶房,一个回了东屋,一个回了西屋,把时间留给了父子俩。
霍川伸手点了点儿子:“你可真会给我挖坑。”
霍石安笑着把碗筷都放进木盆,舀了热水倒进去边洗边道:“怎么能是挖坑呢,我这是在教你怎么疼媳妇。”
霍川“哼”了一声:“老子还用你教?”
他边清洗案板边道:“明天我和你娘就先回家了,小婉、晞晞留下,多陪你一段时间。”
霍石安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了父亲。
“爹,这么急?现在地里又没什么活,何不多待几天?”
“地里虽没活,但牛、猪都要喂,总不能一直托福给赵婶,况且今天里正、族长今年和咱们一起种了莲,也不知能不能长出来,我们心里都没谱,不亲眼盯着,还真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小婉说水塘里可以适当放一些白鲢、鲫鱼,我想赶快回去买些鱼放进去。”
霍石安闻言知道父母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多劝:“行吧!”
“边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没战事了,我和你娘,对你没什么不放心得,只一点,小婉、晞晞在这里,你有时间多帮她做些家务,不要把所有得事都推给她一人。”
霍石安:“知道了爹!”
霍川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递给儿子道;“你们一家三口在边城生活,开销大,这些钱你拿着,回头给你媳妇补贴家用。”
“爹,我和小婉有钱,你就放心吧。”
霍川直接把钱塞给了儿子:“我和你娘就是一个儿子,家里得钱早晚都要给你,你就拿着吧。”
“行吧,我爹娘就是好。”霍石安咧嘴一笑,把钱揣进了怀里。
霍川父子将灶房收拾干净,打了盆水,洗漱了一番,一前一后出了灶房。
霍石安轻手轻脚地推开西屋的门,就见桌子上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挑得很低,只照亮了桌子周围那一小块地方。
苏婉靠在床头,身上搭着被子,正捂着嘴打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晞晞睡在床的最里头,小手举在脑袋两边,睡得正香。
霍石安把门闩好,边脱衣服边压低声音问:“还没睡?”
苏婉揉了揉眼睛:“在等相公。”
霍石安听了这话,心里一热,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他把外衣搭在椅背上,这才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将媳妇揽进了怀里。
苏婉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霍石安拿出钱袋子,塞进了她手里。
苏婉捏了捏,里头硬邦邦的:“钱?”
“嗯。”
霍石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爹刚才给了咱们十两,再就是我这几个月的俸银,你一并收起来吧。”
苏婉闻言嗔道:“爹娘平日里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好不容易才攒了一点钱,你怎么就收下了?”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并时不时按一按她的手心、手腕:“爹非要给,不收不行。”
他顿了顿轻声道:“你别看爹娘平日里那么节俭,就觉得他们没钱花。”
苏婉一愣:“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爹之前走镖的时候,可没少赚钱。爷爷、奶奶去世之前,也给他留了一笔钱。”
他捏着媳妇的手指:“他们比咱们有钱多了。只不过两人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再加上咱爹做事向来低调,所以在村里人眼里,咱家的日子也就是还算富裕,算不上富足。”
苏婉闻言,心里微微有些吃惊,不过转念想想,走镖的人走南闯北,路上都能夹带些私货。这边便宜的东西,运到那边就能卖上好价钱,一趟下来,赚的可比镖银多。
公公走了那么多年镖,手里攒下些家底,再正常不过了。
苏婉想起霍川平日里的样子,穿的是打了补丁的衣裳,下地干活从不偷奸耍滑,跟村里人说话一向都是和和气气的,谁能想到他手里攒着这么多钱。
“咱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苏婉感叹了一句,将钱袋子放到枕头下面道:“往后咱们都要好好学学。越有钱,越有本事,就越要低调,省得被人惦记、算计。”
霍石安“嗯”了一声:“听媳妇的。”
他顿了顿道:“我看屋里多了一个梳妆台,在集市上买的?”
“不是。是在咱们对面,右边第二户买的。当家的姓羊,是个木匠,手艺挺好的。我不仅买了梳妆台,还买了一个推车,又定了一个摇车。”
“摇车?”
“嗯,给晞晞睡觉用的。”
苏婉往里头看了一眼女儿,低声道:“有了摇车,日后就可以把晞晞放在摇车上,晃一晃她就睡了。等她会翻身了,也不怕她滚下来。”
晞晞再过些日子就该学翻身了。到时候她若是一个不留神,孩子从床上掉下来,那可不得了。
霍石安听完,低头在媳妇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你想得周到。没想到咱们胡同里,竟然还有一个木匠。”
“不光有木匠,还有养鸟卖鸟的、做糖画的、酒楼掌柜、皮匠,可以说家家都有一技之长。”
霍石安原本听得漫不经心,但听到“养鸟卖鸟”时,眼里精光一闪。
“咱们胡同里还有养鸟卖鸟的?”
“嗯,咱们隔壁就是。”
“姓什么?”
“姓朱。”
苏婉见他对这事这么上心,仰头看着他问:“你想养鸟,还是想买鸟送人?”
霍石安:“我想养只雕。”
“雕?”苏婉有些惊讶道。
“嗯,这样日后,即便大雪封了路,咱们也能传信,不用再跟之前那样,几个月都联系不上。”
苏婉闻言心里顿时暖暖的,小声问:“不能用飞鸽吗?”
“冬日不能。”
霍石安向她解释道:“咱们这边冬天风太大,还时常下雪。信鸽很容易就会迷路,也容易冻死,不保险。雕就不一样了,个头大,力气也大,能扛风,也不容易迷路。”
苏婉想了想道:“雕不好养吧?那东西性子野,要是驯不好,还会啄人。
“总要试一试。”
“嗯,那咱们就试一试。”苏婉温声道。
霍石安握紧了她的手:“明日我抽空去隔壁问问,看看朱家有没有门路。”
“好!”
话音刚落,她又打了一个呵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今个从早忙到晚,又是买东西又是洗衣服、还卤了一大锅肉,做了几个菜,这会儿实在是乏了。
“睡吧。”
苏婉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道:“明日你起来时,把我也喊起来,我送送爹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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