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真是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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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栓几人看到这么多菜,眼睛都直了,纷纷站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帮着往桌上放。
马汉接过鱼盘,放到白六跟前,转身道:“婶子、大嫂,辛苦了,竟然准备了这么多菜。”
钱大跟着道:“是啊,这得忙活一天吧。”
苏婉笑着道:“你们能来吃饭,我很高兴,即便辛苦一些,我也乐意。”
她顿了顿,又道:“难得来一趟,你们一定要吃好喝好,菜和馒头不够,就让石安过来拿,灶房里还有。”
霍石安坐在一旁,笑望着媳妇,心里那叫一个自豪。看看,他媳妇多会说话。
几句话,说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刘栓:“好,我们知道了。”
孙武搓着手:“嫂子放心,我们肯定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马娘娘笑着拆他的台。
屋里顿时笑成了一片。
白六看着桌上那盘红烧鱼,嘴角往上勾了勾。
苏婉、霍郭氏拿着空托盘从堂屋出来,就听西屋传来一阵“啊啊”的声。
霍郭氏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晞晞醒了吧,你快去看看,我给他们拿筷子。”
苏婉:“行。”
她把托盘递给婆婆,快步朝西屋走去。
一炷香后,苏婉抱着晞晞从西屋走了出来。
小姑娘吃饱后,这会精神头很足,两只小手抓着拨浪鼓,时不时拽一下上面的绳子。
院子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堂屋的门半开着,里头点了两盏油灯,亮堂堂的。
母女路过堂屋时,一阵说笑声传了出来。
晞晞立刻扭头看了过去,“啊啊”叫了两声。
苏婉护着女儿的头,温声解释道:“爹爹、爷爷和叔叔们在吃饭呢,你跟着娘去灶房好不好?”
晞晞又“啊”了一声,脑袋使劲往堂屋那边转,眼睛直勾勾地往里瞅。
苏婉:“……”
她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子,有些无奈道:“也不知你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说完,她不再停留,直接抱着女儿进了灶房。
灶房和堂屋隔着小半个院子,门一掩,说笑声瞬间小了许多。
晞晞顿时不乐意了,皱着小眉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苏婉,“啊”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洪亮了许多。
霍郭氏把饭菜摆上桌,走过来问:“呦,我们晞晞怎么了?”
苏婉有些好笑道:“跟我发脾气呢。”
“发脾气?”
“嗯,刚才从堂屋经过,听里面很热闹,她非要去,我没让,这不就生气了。”
苏婉看着女儿紧皱的小眉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也不知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
霍郭氏听完,忍不住笑了:“随她爹了,石安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哪里热闹往哪里跑。村里谁家办喜事,谁家吵架,他都要去瞧一瞧,拉都拉不回来。”
苏婉一听,想象着那个画面,跟着笑了起来。
霍郭氏看着孙女一脸稀奇:“不过晞晞才三个月大,就会生气了吗?来,奶奶仔细看看。”
苏婉立刻把女儿递给了婆婆。
霍郭氏接过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坐了下来,拿着拨浪鼓逗她。
苏婉看小桌子上只放了一双筷子问:“娘,你已经吃过了吗?”
“嗯,刚才你在屋里喂晞晞,我就先吃了。”
霍郭氏摇动着拨浪鼓道:“我来带晞晞,你吃吧。”
“好。”
苏婉在小桌子前坐了下来。
今个做的菜,除了那条红烧鱼不好留,其他几道婆媳俩每样都留了一点,也有一大碗了。
苏婉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几块卤肉放进去,吃了起来。
“晞晞,看奶奶,看奶奶这儿。”
霍郭氏轻轻碰了碰孙女的小手,又冲她挤眉弄眼,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往常这么一逗,晞晞早就咧着小嘴笑了。
可今个,小姑娘始终皱着眉头,两只小手不停地挥舞着,小嘴抿得紧紧的,表情很是严肃。
霍郭氏逗了半天,见孙女还是这副模样,新奇道:“呦,晞晞真生气了?”
晞晞又“啊”了一声。
霍郭氏干脆站了起来。
“奶奶带晞晞去偷偷听爹爹、爷爷他们说话好不好?”
她说着,把襁褓往上拉了拉,护住孙女的后脑勺,抱着她出了灶房。
奶孙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堂屋那边的说笑声就传了过来。
“刘栓,你别光吃,倒是喝啊!”
“喝着呢,喝着呢!”
晞晞的小脑袋立刻顺着声音扭了过去,一双大眼睛盯着堂屋的方向,小手乱挥,兴奋地“啊啊”直叫。
霍郭氏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哎呦,奶奶的小孙孙真长脾气了。”
晞晞哪里听得懂,只顾着往堂屋那边瞅,嘴里“啊啊”个不停。
灶房内,苏婉端着碗,往门外看了一眼。
婆婆很有分寸,抱着晞晞在院子里转悠,离堂屋隔着好几步远,并未靠近。
苏婉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堂屋内,这么一会的功夫,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一半,几人吃了一个六七分饱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马娘娘端起酒杯:“来,再喝一个。”
“喝!”
几只酒杯碰在了一起,霍石安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角余光瞥见,母亲抱着晞晞,在院子里来回转悠,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出去。
“娘。”
霍郭氏听见儿子的声音,转过身来。
霍石安已走到她了跟前,伸手道:“我带晞晞,你去吃饭吧。”
霍郭氏闻言,心中那叫一个熨帖。
儿子在里头陪着客人喝酒,还惦记着她有没有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你不用管我们,快进去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汉看到外面的情况,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走了出来。
“婶子,让我抱抱侄女吧,我稀罕晞晞可稀罕得很。”
霍郭氏扭头询问地看向了儿子。
霍石安冲她点了点头。
霍郭氏这才小心地把晞晞递了过去。
马汉接过晞晞,忍不住用脸蹭了蹭晞晞的小脸,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晞晞还记不记得马叔叔?马叔叔可喜欢看喜欢你了。”
晞晞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不哭也不闹,还冲他‘啊啊’叫了两声。
马汉高兴坏了,捏着嗓子道:“外面风大,可不能吹着我们晞晞了,马叔叔带你去堂屋好不好?”
说着,他抱着晞晞,转身进了屋。
霍石安紧跟其后走了进去。
霍郭氏没跟进去,搬了一凳子坐在了堂屋外,孙女要是哭了,她能立刻将晞晞抱出来。
屋里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几人说话时,声音都小了些。
“侄女来了!”
“快让我抱抱。”
“抱什么抱,晞晞是老娘的,你们都不准跟我抢。”马汉抱着晞晞不松手,看着几人警告道。
堂屋外,霍郭氏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明明是一个七尺男儿,说话怎么这么娘气?
她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见晞晞被几人围着,非但不害怕,还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哪个,几人一逗就笑的。有些好笑的收回了视线,真是和她爹一个脾气,属毛驴的,要顺着脾气往下捋。
灶房里,苏婉看孩子的事,用不着她操心,将嘴里的馒头吃完,起身走到锅前,掀开了锅盖。
卤汁还是温的,酱红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婉拿起筷子,捞出一个猪肝、猪肺、猪心,又捞了一大块卤肉,三斤左右的样子。
她把东西放到案板上,拿起刀切了起来。
猪肝切薄片,猪心切厚片,猪肺软,她按压着切,卤肉肥瘦相间,一刀下去,油顺着刀口直往外渗,没一会儿,案板上就堆起了好几小堆。
苏婉从柜子里拿出五张油纸,铺在灶台上,一样一样往里放,每张纸上都放的差不多,她看了看,又从多的那堆里夹了一些出来,补到少的那份里。
这才把油纸四个角折起来,包严实,拿麻绳横竖各绕一圈,系了个死结。
五个油纸包,被她整整齐齐摆在了灶台边上。
苏婉舀了瓢水,把手上的油搓干净,又往锅里添了几瓢水,坐到灶前,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点燃后,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映得她脸上红彤彤的。
锅里的水还没有烧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扭头就见霍川抱着晞晞和霍郭氏一起走了进来。
苏婉赶忙站起来,从墙角拎过两个小马扎,放到了老两口跟前。
“爹,你怎这么快就出来了?”
霍川坐在小马扎上,把孙女往怀里搂了搂。
“我在那儿坐着,他们几个多少有些拘束,我出来了,他们才能放开了吃喝。”
“那您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个馒头?锅里还有卤肉。”
“吃饱了。”
霍川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女笑着道:“晞晞刚才可真给咱们争脸,无论谁逗她,她都笑,一点也不认生,把那几个小子稀罕得不得了。一个个都嚷嚷着要快些成家,生个闺女。”
苏婉闻言笑了。
霍郭氏往堂屋那边看了一眼,好奇道:“他们几个,都还没成家?”
霍川有些不确定道:“没有吧?”
苏婉很肯定道:“都没有。”
她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对两人道:“刘栓是孤儿,马汉是因为性子的缘故,被家里赶出来的……”
她说完几人的情况就道:“家里没人替他们张罗,他们在营里,整日不是练兵就是打仗,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工夫想这些,婚事自然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霍郭氏叹道:“没想到,这五个孩子都是苦命人。”
她顿了顿,又往门外看了一眼,见堂屋那边没人出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小婉,马汉被家里赶出来,是不是跟他说话那个样有关?”
“娘,马汉是投错了胎。他心里一直想做个女人,所以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偏向女子。”
“啥?”
霍郭氏倏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男人想当女人?
这叫什么事啊。
霍川倒很平静,抱着孙女轻轻晃了晃。
“再正常不过了。咱们大靖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没有?你没出过远门,自然没见过。”
霍郭氏扭头看向老伴,好奇问:“你见过?”
霍川点了点头,没往下说,免得污了两人的耳朵,岔开了话题。
“小婉,我跟你娘出来也有三日了,心里总是不踏实,惦记着家里,打算明早就回去。”
苏婉一怔:“这么快?”
“不快了,都三天了。”
霍川顿了顿接着道:“石安如今不打仗,每天都能回家。你和晞晞就留在这儿,多陪他一段日子。”
霍郭氏看着儿媳:“对,我和你爹都不放心家里的水塘。来之前种下的莲,也不知道发芽了没有。
只是我和你爹都不在这里,就要你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了,到时肯定会很辛苦,若是觉得累,就告诉石安,让他替你分担一些。”
苏婉闻言握住了霍郭氏的手:“娘,我又不是地主家的小姐,这点辛苦算什么,你放心我肯定会带好晞晞,照顾好相公的。”
霍郭氏道:“也要照顾好自己。”
苏婉点点头看向霍川。
“爹,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养鱼吗?现在可以养了。”
霍川一愣。
霍郭氏惊讶道:“养鱼?”
苏婉‘嗯’了一声。
霍川皱起眉头:“莲花塘里还能养鱼?那鱼不啃莲吗?”
霍郭氏顾虑道:“是啊,好不容易种下去的莲,要是让鱼给啃了,那不白忙活了?”
苏婉笑了笑:“所以不是什么鱼都能养,得分种类。可以适当养一些白鲢、鲫鱼。”
霍川立刻来了精神:“养这两种鱼,可是有什么说法?”
“有。白鲢待在水的上层,主要吃水里的藻。塘里的水放久了,容易发绿、发臭,有白鲢在,水就能清澈不少。而且白鲢不吃莲。”
霍川“嗯”了一声,听得很认真。
“鲫鱼待在水底下,吃的是小虫子,它不拱藕根,伤不着莲。鱼拉的粪落到塘底,还能肥塘,莲会长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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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跟着道:“是啊,这得忙活一天吧。”
苏婉笑着道:“你们能来吃饭,我很高兴,即便辛苦一些,我也乐意。”
她顿了顿,又道:“难得来一趟,你们一定要吃好喝好,菜和馒头不够,就让石安过来拿,灶房里还有。”
霍石安坐在一旁,笑望着媳妇,心里那叫一个自豪。看看,他媳妇多会说话。
几句话,说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刘栓:“好,我们知道了。”
孙武搓着手:“嫂子放心,我们肯定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马娘娘笑着拆他的台。
屋里顿时笑成了一片。
白六看着桌上那盘红烧鱼,嘴角往上勾了勾。
苏婉、霍郭氏拿着空托盘从堂屋出来,就听西屋传来一阵“啊啊”的声。
霍郭氏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晞晞醒了吧,你快去看看,我给他们拿筷子。”
苏婉:“行。”
她把托盘递给婆婆,快步朝西屋走去。
一炷香后,苏婉抱着晞晞从西屋走了出来。
小姑娘吃饱后,这会精神头很足,两只小手抓着拨浪鼓,时不时拽一下上面的绳子。
院子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堂屋的门半开着,里头点了两盏油灯,亮堂堂的。
母女路过堂屋时,一阵说笑声传了出来。
晞晞立刻扭头看了过去,“啊啊”叫了两声。
苏婉护着女儿的头,温声解释道:“爹爹、爷爷和叔叔们在吃饭呢,你跟着娘去灶房好不好?”
晞晞又“啊”了一声,脑袋使劲往堂屋那边转,眼睛直勾勾地往里瞅。
苏婉:“……”
她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子,有些无奈道:“也不知你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说完,她不再停留,直接抱着女儿进了灶房。
灶房和堂屋隔着小半个院子,门一掩,说笑声瞬间小了许多。
晞晞顿时不乐意了,皱着小眉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苏婉,“啊”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洪亮了许多。
霍郭氏把饭菜摆上桌,走过来问:“呦,我们晞晞怎么了?”
苏婉有些好笑道:“跟我发脾气呢。”
“发脾气?”
“嗯,刚才从堂屋经过,听里面很热闹,她非要去,我没让,这不就生气了。”
苏婉看着女儿紧皱的小眉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也不知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
霍郭氏听完,忍不住笑了:“随她爹了,石安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哪里热闹往哪里跑。村里谁家办喜事,谁家吵架,他都要去瞧一瞧,拉都拉不回来。”
苏婉一听,想象着那个画面,跟着笑了起来。
霍郭氏看着孙女一脸稀奇:“不过晞晞才三个月大,就会生气了吗?来,奶奶仔细看看。”
苏婉立刻把女儿递给了婆婆。
霍郭氏接过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坐了下来,拿着拨浪鼓逗她。
苏婉看小桌子上只放了一双筷子问:“娘,你已经吃过了吗?”
“嗯,刚才你在屋里喂晞晞,我就先吃了。”
霍郭氏摇动着拨浪鼓道:“我来带晞晞,你吃吧。”
“好。”
苏婉在小桌子前坐了下来。
今个做的菜,除了那条红烧鱼不好留,其他几道婆媳俩每样都留了一点,也有一大碗了。
苏婉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几块卤肉放进去,吃了起来。
“晞晞,看奶奶,看奶奶这儿。”
霍郭氏轻轻碰了碰孙女的小手,又冲她挤眉弄眼,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往常这么一逗,晞晞早就咧着小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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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郭氏逗了半天,见孙女还是这副模样,新奇道:“呦,晞晞真生气了?”
晞晞又“啊”了一声。
霍郭氏干脆站了起来。
“奶奶带晞晞去偷偷听爹爹、爷爷他们说话好不好?”
她说着,把襁褓往上拉了拉,护住孙女的后脑勺,抱着她出了灶房。
奶孙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堂屋那边的说笑声就传了过来。
“刘栓,你别光吃,倒是喝啊!”
“喝着呢,喝着呢!”
晞晞的小脑袋立刻顺着声音扭了过去,一双大眼睛盯着堂屋的方向,小手乱挥,兴奋地“啊啊”直叫。
霍郭氏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哎呦,奶奶的小孙孙真长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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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内,苏婉端着碗,往门外看了一眼。
婆婆很有分寸,抱着晞晞在院子里转悠,离堂屋隔着好几步远,并未靠近。
苏婉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堂屋内,这么一会的功夫,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一半,几人吃了一个六七分饱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马娘娘端起酒杯:“来,再喝一个。”
“喝!”
几只酒杯碰在了一起,霍石安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角余光瞥见,母亲抱着晞晞,在院子里来回转悠,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出去。
“娘。”
霍郭氏听见儿子的声音,转过身来。
霍石安已走到她了跟前,伸手道:“我带晞晞,你去吃饭吧。”
霍郭氏闻言,心中那叫一个熨帖。
儿子在里头陪着客人喝酒,还惦记着她有没有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你不用管我们,快进去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汉看到外面的情况,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走了出来。
“婶子,让我抱抱侄女吧,我稀罕晞晞可稀罕得很。”
霍郭氏扭头询问地看向了儿子。
霍石安冲她点了点头。
霍郭氏这才小心地把晞晞递了过去。
马汉接过晞晞,忍不住用脸蹭了蹭晞晞的小脸,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晞晞还记不记得马叔叔?马叔叔可喜欢看喜欢你了。”
晞晞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不哭也不闹,还冲他‘啊啊’叫了两声。
马汉高兴坏了,捏着嗓子道:“外面风大,可不能吹着我们晞晞了,马叔叔带你去堂屋好不好?”
说着,他抱着晞晞,转身进了屋。
霍石安紧跟其后走了进去。
霍郭氏没跟进去,搬了一凳子坐在了堂屋外,孙女要是哭了,她能立刻将晞晞抱出来。
屋里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几人说话时,声音都小了些。
“侄女来了!”
“快让我抱抱。”
“抱什么抱,晞晞是老娘的,你们都不准跟我抢。”马汉抱着晞晞不松手,看着几人警告道。
堂屋外,霍郭氏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明明是一个七尺男儿,说话怎么这么娘气?
她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见晞晞被几人围着,非但不害怕,还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哪个,几人一逗就笑的。有些好笑的收回了视线,真是和她爹一个脾气,属毛驴的,要顺着脾气往下捋。
灶房里,苏婉看孩子的事,用不着她操心,将嘴里的馒头吃完,起身走到锅前,掀开了锅盖。
卤汁还是温的,酱红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婉拿起筷子,捞出一个猪肝、猪肺、猪心,又捞了一大块卤肉,三斤左右的样子。
她把东西放到案板上,拿起刀切了起来。
猪肝切薄片,猪心切厚片,猪肺软,她按压着切,卤肉肥瘦相间,一刀下去,油顺着刀口直往外渗,没一会儿,案板上就堆起了好几小堆。
苏婉从柜子里拿出五张油纸,铺在灶台上,一样一样往里放,每张纸上都放的差不多,她看了看,又从多的那堆里夹了一些出来,补到少的那份里。
这才把油纸四个角折起来,包严实,拿麻绳横竖各绕一圈,系了个死结。
五个油纸包,被她整整齐齐摆在了灶台边上。
苏婉舀了瓢水,把手上的油搓干净,又往锅里添了几瓢水,坐到灶前,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点燃后,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映得她脸上红彤彤的。
锅里的水还没有烧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扭头就见霍川抱着晞晞和霍郭氏一起走了进来。
苏婉赶忙站起来,从墙角拎过两个小马扎,放到了老两口跟前。
“爹,你怎这么快就出来了?”
霍川坐在小马扎上,把孙女往怀里搂了搂。
“我在那儿坐着,他们几个多少有些拘束,我出来了,他们才能放开了吃喝。”
“那您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个馒头?锅里还有卤肉。”
“吃饱了。”
霍川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女笑着道:“晞晞刚才可真给咱们争脸,无论谁逗她,她都笑,一点也不认生,把那几个小子稀罕得不得了。一个个都嚷嚷着要快些成家,生个闺女。”
苏婉闻言笑了。
霍郭氏往堂屋那边看了一眼,好奇道:“他们几个,都还没成家?”
霍川有些不确定道:“没有吧?”
苏婉很肯定道:“都没有。”
她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对两人道:“刘栓是孤儿,马汉是因为性子的缘故,被家里赶出来的……”
她说完几人的情况就道:“家里没人替他们张罗,他们在营里,整日不是练兵就是打仗,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工夫想这些,婚事自然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霍郭氏叹道:“没想到,这五个孩子都是苦命人。”
她顿了顿,又往门外看了一眼,见堂屋那边没人出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小婉,马汉被家里赶出来,是不是跟他说话那个样有关?”
“娘,马汉是投错了胎。他心里一直想做个女人,所以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偏向女子。”
“啥?”
霍郭氏倏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男人想当女人?
这叫什么事啊。
霍川倒很平静,抱着孙女轻轻晃了晃。
“再正常不过了。咱们大靖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没有?你没出过远门,自然没见过。”
霍郭氏扭头看向老伴,好奇问:“你见过?”
霍川点了点头,没往下说,免得污了两人的耳朵,岔开了话题。
“小婉,我跟你娘出来也有三日了,心里总是不踏实,惦记着家里,打算明早就回去。”
苏婉一怔:“这么快?”
“不快了,都三天了。”
霍川顿了顿接着道:“石安如今不打仗,每天都能回家。你和晞晞就留在这儿,多陪他一段日子。”
霍郭氏看着儿媳:“对,我和你爹都不放心家里的水塘。来之前种下的莲,也不知道发芽了没有。
只是我和你爹都不在这里,就要你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了,到时肯定会很辛苦,若是觉得累,就告诉石安,让他替你分担一些。”
苏婉闻言握住了霍郭氏的手:“娘,我又不是地主家的小姐,这点辛苦算什么,你放心我肯定会带好晞晞,照顾好相公的。”
霍郭氏道:“也要照顾好自己。”
苏婉点点头看向霍川。
“爹,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养鱼吗?现在可以养了。”
霍川一愣。
霍郭氏惊讶道:“养鱼?”
苏婉‘嗯’了一声。
霍川皱起眉头:“莲花塘里还能养鱼?那鱼不啃莲吗?”
霍郭氏顾虑道:“是啊,好不容易种下去的莲,要是让鱼给啃了,那不白忙活了?”
苏婉笑了笑:“所以不是什么鱼都能养,得分种类。可以适当养一些白鲢、鲫鱼。”
霍川立刻来了精神:“养这两种鱼,可是有什么说法?”
“有。白鲢待在水的上层,主要吃水里的藻。塘里的水放久了,容易发绿、发臭,有白鲢在,水就能清澈不少。而且白鲢不吃莲。”
霍川“嗯”了一声,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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