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好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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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石安洗漱完,闩好灶房的门,回到西屋。
苏婉已经躺到了床的最里侧,被子盖到脖颈,只露出一张脸。晞晞睡在中间,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霍石安挑了下眉,走到床边,伸出手看着媳妇,温声道:“来。”
苏婉看着那只手,小声问:“你不累?”
霍石安笑了,压低声音道:“我累不累,你一会就知道了。”
苏婉脸一热,瞪了他一眼,可到底还是坐了起来,由着男人把她从里侧抱了起来,放到了床的外侧。
霍石安轻手轻脚地把女儿挪到最里侧,又拿枕头挡住了她,这才吹灭了油灯。
屋里一下暗了下来。
窗外的风刮得院里的树沙沙作响,掩盖了屋内得声响。
两人折腾了两回。
这期间,苏婉几次压着声音提醒男人:“别跟你闺女抢。”
“知道,知道。”
男人嘴上应着,过了一会儿又忘了。
苏婉又气又羞,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他也不躲,只低低地笑。
到后来,苏婉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霍石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要不是看媳妇实在累了,他还不打算放过她。
苏婉摸黑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刚躺回床上,就被男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苏婉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他怀里问:“你傍晚是不是带着晞晞去营盘了?”
“嗯。”
霍石安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带她去给白六、陈千户、马汉他们看看。”
“难怪娘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还念叨了半天,说你刚当爹,不会带孩子,要是晞晞哭了,你肯定哄不好。”
“我闺女乖着呢,一声都没哭。”
霍石安说起这个,语气里满是自豪:“那么多人围着看,她一点不怕,还跟人家说话。”
苏婉笑了:“襁褓里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给的?”
霍石安一样一样说给她听:“那一锦盒玉佩,是白六给的。他原本只打算给一块,我手快,整盒都拿了过来。”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也不怕白指挥使恼你。”
“他没那么小气。”
霍石安顿了顿接着道:“二两银子,是陈千户给的。银钗是马汉给的,虎牙是孙武的给的,说是他早年在山里打的老虎,能辟邪。钱大给了一两银子,那枚玉扳指是刘栓给的。”
苏婉在心里默默记着。
等男人说完,她才道:“这礼不能白收,往后人家有了喜事,咱们都是要还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
“明日我拿纸笔记下来,谁给了什么,都记清楚,省得回头忘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道:“那支银钗,是马汉最珍贵的东西,平时碰都不让人碰。我本来不想要,硬推回去,又怕他伤心,就收下了,你看看,给他回个什么礼比较好?”
苏婉眼珠微微转了转。
马汉虽是男儿身,却是女儿身,上回来家里吃饭,还盯着她头上的珠花看了好一会儿。
她弯起嘴角:“送他一珠花和一套胭脂水粉吧。”
霍石安一愣,随即笑道: “好,他绝对喜欢。”
苏婉体贴地叮嘱道:“送的时候你可别让刘栓他们知道,不然这几人恐该笑话他了。”
“我偷偷给他。”
苏婉打了个呵欠,想起刘栓几人问:“马汉他们,现在还是小旗吗?”
“我升了百户,总旗的位置就空了下来。我让他们四个自己商量着来,看谁当总旗。”
苏婉来了精神,抬头问:“最后谁当了?”
“马汉。”
“竟是马汉?”苏婉有些惊讶。
“你别看马汉平日里娘里娘气的,但他是几个人里心最细的,也最会管人。手底下的兵谁家里有事,谁打仗受了伤,他心里都有数。跟部下关系最好,识字也最多。他当总旗,刘栓三个都服气。”
苏婉“哦”了一声,心里对马汉又多了几分了解。
“那你手底下,一共有几个总旗?”
“两个总旗,十个小旗。”
“另一个总旗是谁?”
“卫虎,他和我一样,之前都是陈千户手下的兵,比我还早跟着千户大人一年。”
他停了一下,才接着道:“如果你相公不是有白六帮忙,这次升百户的,就是他。”
苏婉闻言,抬头看向了男人:“那他能服气?”
本该是自己的位置,被一个后来的人占了,换了谁心里都不痛快。
“自然不服气,后来我把他打败后,他也就服气了。”
苏婉笑着夸道:“我相公好厉害呀。”
霍石安听着媳妇的夸奖笑了。
“陈千户现在还是你的上峰?”苏婉问。
“嗯。除了我之外,他还管着四个百户。陈千户再往上,是闵指挥佥事,正四品。再往上,是万指挥同知,从三品。”
苏婉在心里一级一级往上数。
小旗、总旗、百户、千户、指挥佥事、指挥同知……
她数到这里,眼睛一亮,抬头问:“万指挥同知上面,是不是就是白指挥使?”
霍石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不错。”
苏婉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道:“相公,你还真是有一个好大的靠山呀!”
霍石安低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苏婉闭上眼,把男人刚才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对军中升迁的事,总算有了些了解。
“相公。”
“嗯?”
“我睡了!”
霍石安抱紧了媳妇:“好,睡吧。”
同一时间,营盘内,方弘写好医案,吹干上面的墨迹,合上收进医箱,上床休息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包袱解开,发现里面不仅有衣服,还有鞋袜。
女红、布料对比他之前穿的虽只能算一般,但看针线和之前的棉衣一样,足够用心,而且做好后,苏婉应该已经浆洗过,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方弘轻轻摸了摸,拿出一套准备明日穿。他脱掉外衣躺在床上,想到今日那个睁着大眼睛,好奇盯着自己看的小丫头,突然生出了想给她做点什么的念头。
脑海中有了想法后,他这才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翌日,天刚灰蒙蒙亮,苏婉三人已吃完了早饭,霍郭氏边收拾碗筷,边念叨:“今个要买的东西可不少,鱼、肉,鸡、菜,就咱家那两个背篓,怕是背不下。”
苏婉也在想这事。
刘栓几人饭量都很大,上回来家里,一个人就能吃五六个馒头。这回还要多卤些肉让他们带回去,光肉就得买十几斤。
再加上鱼、菜、鸡、油等,即便背篓装的下,背着也会很沉,她放下手里的抹布道:“爹、娘,咱们买个推车吧,这样日后无论是买菜,还是拉其他东西,都方便很多。”
霍川很干脆:“行呀!”
霍郭氏也点头道:“是该买一个,这东西省不了。”
苏婉擦干手,边往外走边道:“那我去羊家问问,有没有现成的推车。”
儿媳离开后,霍郭氏看着老伴:“你打扫灶房,我去西屋看看晞晞醒了没有。”
“好!”
霍川挽起袖子,站在灶台前着手洗碗。
霍郭氏擦了擦手,轻手轻脚地进了西屋。
院门外,胡同里还很安静,几户人家的烟囱都在冒烟,风一吹,空气里都是柴火味。
羊家就在对面,没几步路。
苏婉走到羊家门口,抬手边敲门边高声道:“羊嫂子在家吗?”
她话音刚落,院里就传来一阵“噔噔”的声音,脚步又急又快。
紧接着,院门开了。
给自己开门的是羊桢,小家伙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一把小扫帚。
“你这么早就起了?”
羊桢“嗯”了一声。
苏婉往他身后瞧了一眼,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有一堆杂物。
“院子是你扫的?”
羊桢点了点头。
苏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们桢哥真棒,是个勤快的好孩子呢。”
羊桢听着她的夸奖,嘴角微微往上翘,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婶子,我娘在做饭,你快进来。”
苏婉看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
她随着羊桢走进院子,就见羊氏拿着锅铲,从灶房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原来是苏妹子来了,快屋里坐。”
苏婉摆了摆手:“我过来是想问问,嫂子家有没有现成的推车。”
羊氏一听来了生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有,一共有两辆,你跟我来,我带你看看。”
她把锅铲往窗台上一搁,领着苏婉往西屋走时扭头对儿子道:“桢哥儿,去灶房先把火熄了,别把粥熬糊了。”
“知道了。”
羊桢把小扫帚靠在墙边,“噔噔噔”跑进了灶房。
苏婉跟着羊氏走进西屋,一股木头的气味直冲鼻腔,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推车。
除了推车,屋里还放着凳子、桌子、衣柜、梳妆台、床架,以及一个做好的婴儿摇车。
东西一件挨着一件,摆得整整齐齐,有些上头还刷了漆,油光发亮。
羊氏走到推车前,拍了拍车把道:“这两辆推车是别人定做的,不过人家要下个月才来取,我可以先卖给你,回头再让你羊大哥给他们赶一辆出来。”
她指着左边那辆:“这辆大一些,装的东西多,还可以套马、驴和牛。”
又指了指右边那辆:“这辆小一些,咱们平日里拉个菜、拉个柴,方便得很,你看要哪一辆?”
苏婉没急着回答,而是围着两辆车转了一圈,然后蹲下身子,着重看了看车轮。
车轮做得很结实,轮辐一根根排得极其匀匀,外圈还包了一层铁皮,接缝处严严实实。
看完车轮,她起身握住车把,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往后拉了拉。
车子很轻,推着一点也不费劲,她又试了试那辆大的,也是一样轻便。
不得不说,羊木匠的手艺是真不错。
苏婉松开车把,已经做了决定。
边城这边没养牲口,大车用不上,放在院里还占地方。小车装上几十斤东西,她一个人就能推着走,正合适。
“大的我用不到,买个小的。”
“成,小的好,咱们女人家推着也不吃力。”
苏婉点点头,又望向了旁边的婴儿摇车。
那摇车做得很精巧,底下两根弯木,轻轻一碰,就能来回晃。四周围着一圈栏杆,高低正好,孩子在里头翻身也不怕掉出来。
栏杆旁边,就是那个梳妆台。
梳妆台不大,台面上镶着一面铜镜,下头有两个小抽屉,并无什么雕花。
边城这里是没有梳妆台的,面脂、梳子、珠花之类的,都塞在了抽屉里,每回梳头都得在柜子里翻半天,很不方便。
“嫂子,那个婴儿摇车和梳妆台,也是别人定做的吗?”
羊氏眼中精光一闪,笑眯眯道:“你这是看上了?”
苏婉也不藏着,点了点头。
“我女儿刚三个多月,有个摇车,哄睡会方便很多。”
羊氏笑道:“这个摇车是别人定做的,人家过两天就要来拿货,我不好卖给你。你要是想要,我们今个就给你做,大概十五天左右就能做好。”
苏婉想了想,十五天,也不算久。
“行,那就麻烦羊大哥,帮我做一个。”
羊氏立刻问:“也要这么大的?”
苏婉看着摇车:“这么大的,能用到几岁?”
“三四岁是没有问题的。你别看它小,里头宽着呢,孩子大了坐在里里头也能玩。”
苏婉听了,伸手推了推摇车,摇车来回晃了几下,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满意道:“那也做个一样的。”
“好。”
羊氏笑容满脸的走到梳妆台前道:“这是你羊大哥闲时做的,没人定。你想要,今个就能拉走。”
“行,一共多少钱?”
“推车用的百年以上松木,木轮加了铁箍,非常结实难用,用个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有些贵,不过咱们是邻居,我也不多给你要,给我七百五十文就可以了。
做梳妆台的木头,用的是剩下的边角料,不值什么钱,也没有雕花,你给二百五十文便可,一共加起来是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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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已经躺到了床的最里侧,被子盖到脖颈,只露出一张脸。晞晞睡在中间,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霍石安挑了下眉,走到床边,伸出手看着媳妇,温声道:“来。”
苏婉看着那只手,小声问:“你不累?”
霍石安笑了,压低声音道:“我累不累,你一会就知道了。”
苏婉脸一热,瞪了他一眼,可到底还是坐了起来,由着男人把她从里侧抱了起来,放到了床的外侧。
霍石安轻手轻脚地把女儿挪到最里侧,又拿枕头挡住了她,这才吹灭了油灯。
屋里一下暗了下来。
窗外的风刮得院里的树沙沙作响,掩盖了屋内得声响。
两人折腾了两回。
这期间,苏婉几次压着声音提醒男人:“别跟你闺女抢。”
“知道,知道。”
男人嘴上应着,过了一会儿又忘了。
苏婉又气又羞,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他也不躲,只低低地笑。
到后来,苏婉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霍石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要不是看媳妇实在累了,他还不打算放过她。
苏婉摸黑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刚躺回床上,就被男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苏婉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他怀里问:“你傍晚是不是带着晞晞去营盘了?”
“嗯。”
霍石安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带她去给白六、陈千户、马汉他们看看。”
“难怪娘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还念叨了半天,说你刚当爹,不会带孩子,要是晞晞哭了,你肯定哄不好。”
“我闺女乖着呢,一声都没哭。”
霍石安说起这个,语气里满是自豪:“那么多人围着看,她一点不怕,还跟人家说话。”
苏婉笑了:“襁褓里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给的?”
霍石安一样一样说给她听:“那一锦盒玉佩,是白六给的。他原本只打算给一块,我手快,整盒都拿了过来。”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也不怕白指挥使恼你。”
“他没那么小气。”
霍石安顿了顿接着道:“二两银子,是陈千户给的。银钗是马汉给的,虎牙是孙武的给的,说是他早年在山里打的老虎,能辟邪。钱大给了一两银子,那枚玉扳指是刘栓给的。”
苏婉在心里默默记着。
等男人说完,她才道:“这礼不能白收,往后人家有了喜事,咱们都是要还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
“明日我拿纸笔记下来,谁给了什么,都记清楚,省得回头忘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道:“那支银钗,是马汉最珍贵的东西,平时碰都不让人碰。我本来不想要,硬推回去,又怕他伤心,就收下了,你看看,给他回个什么礼比较好?”
苏婉眼珠微微转了转。
马汉虽是男儿身,却是女儿身,上回来家里吃饭,还盯着她头上的珠花看了好一会儿。
她弯起嘴角:“送他一珠花和一套胭脂水粉吧。”
霍石安一愣,随即笑道: “好,他绝对喜欢。”
苏婉体贴地叮嘱道:“送的时候你可别让刘栓他们知道,不然这几人恐该笑话他了。”
“我偷偷给他。”
苏婉打了个呵欠,想起刘栓几人问:“马汉他们,现在还是小旗吗?”
“我升了百户,总旗的位置就空了下来。我让他们四个自己商量着来,看谁当总旗。”
苏婉来了精神,抬头问:“最后谁当了?”
“马汉。”
“竟是马汉?”苏婉有些惊讶。
“你别看马汉平日里娘里娘气的,但他是几个人里心最细的,也最会管人。手底下的兵谁家里有事,谁打仗受了伤,他心里都有数。跟部下关系最好,识字也最多。他当总旗,刘栓三个都服气。”
苏婉“哦”了一声,心里对马汉又多了几分了解。
“那你手底下,一共有几个总旗?”
“两个总旗,十个小旗。”
“另一个总旗是谁?”
“卫虎,他和我一样,之前都是陈千户手下的兵,比我还早跟着千户大人一年。”
他停了一下,才接着道:“如果你相公不是有白六帮忙,这次升百户的,就是他。”
苏婉闻言,抬头看向了男人:“那他能服气?”
本该是自己的位置,被一个后来的人占了,换了谁心里都不痛快。
“自然不服气,后来我把他打败后,他也就服气了。”
苏婉笑着夸道:“我相公好厉害呀。”
霍石安听着媳妇的夸奖笑了。
“陈千户现在还是你的上峰?”苏婉问。
“嗯。除了我之外,他还管着四个百户。陈千户再往上,是闵指挥佥事,正四品。再往上,是万指挥同知,从三品。”
苏婉在心里一级一级往上数。
小旗、总旗、百户、千户、指挥佥事、指挥同知……
她数到这里,眼睛一亮,抬头问:“万指挥同知上面,是不是就是白指挥使?”
霍石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不错。”
苏婉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道:“相公,你还真是有一个好大的靠山呀!”
霍石安低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苏婉闭上眼,把男人刚才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对军中升迁的事,总算有了些了解。
“相公。”
“嗯?”
“我睡了!”
霍石安抱紧了媳妇:“好,睡吧。”
同一时间,营盘内,方弘写好医案,吹干上面的墨迹,合上收进医箱,上床休息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包袱解开,发现里面不仅有衣服,还有鞋袜。
女红、布料对比他之前穿的虽只能算一般,但看针线和之前的棉衣一样,足够用心,而且做好后,苏婉应该已经浆洗过,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方弘轻轻摸了摸,拿出一套准备明日穿。他脱掉外衣躺在床上,想到今日那个睁着大眼睛,好奇盯着自己看的小丫头,突然生出了想给她做点什么的念头。
脑海中有了想法后,他这才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翌日,天刚灰蒙蒙亮,苏婉三人已吃完了早饭,霍郭氏边收拾碗筷,边念叨:“今个要买的东西可不少,鱼、肉,鸡、菜,就咱家那两个背篓,怕是背不下。”
苏婉也在想这事。
刘栓几人饭量都很大,上回来家里,一个人就能吃五六个馒头。这回还要多卤些肉让他们带回去,光肉就得买十几斤。
再加上鱼、菜、鸡、油等,即便背篓装的下,背着也会很沉,她放下手里的抹布道:“爹、娘,咱们买个推车吧,这样日后无论是买菜,还是拉其他东西,都方便很多。”
霍川很干脆:“行呀!”
霍郭氏也点头道:“是该买一个,这东西省不了。”
苏婉擦干手,边往外走边道:“那我去羊家问问,有没有现成的推车。”
儿媳离开后,霍郭氏看着老伴:“你打扫灶房,我去西屋看看晞晞醒了没有。”
“好!”
霍川挽起袖子,站在灶台前着手洗碗。
霍郭氏擦了擦手,轻手轻脚地进了西屋。
院门外,胡同里还很安静,几户人家的烟囱都在冒烟,风一吹,空气里都是柴火味。
羊家就在对面,没几步路。
苏婉走到羊家门口,抬手边敲门边高声道:“羊嫂子在家吗?”
她话音刚落,院里就传来一阵“噔噔”的声音,脚步又急又快。
紧接着,院门开了。
给自己开门的是羊桢,小家伙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一把小扫帚。
“你这么早就起了?”
羊桢“嗯”了一声。
苏婉往他身后瞧了一眼,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有一堆杂物。
“院子是你扫的?”
羊桢点了点头。
苏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们桢哥真棒,是个勤快的好孩子呢。”
羊桢听着她的夸奖,嘴角微微往上翘,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婶子,我娘在做饭,你快进来。”
苏婉看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
她随着羊桢走进院子,就见羊氏拿着锅铲,从灶房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原来是苏妹子来了,快屋里坐。”
苏婉摆了摆手:“我过来是想问问,嫂子家有没有现成的推车。”
羊氏一听来了生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有,一共有两辆,你跟我来,我带你看看。”
她把锅铲往窗台上一搁,领着苏婉往西屋走时扭头对儿子道:“桢哥儿,去灶房先把火熄了,别把粥熬糊了。”
“知道了。”
羊桢把小扫帚靠在墙边,“噔噔噔”跑进了灶房。
苏婉跟着羊氏走进西屋,一股木头的气味直冲鼻腔,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推车。
除了推车,屋里还放着凳子、桌子、衣柜、梳妆台、床架,以及一个做好的婴儿摇车。
东西一件挨着一件,摆得整整齐齐,有些上头还刷了漆,油光发亮。
羊氏走到推车前,拍了拍车把道:“这两辆推车是别人定做的,不过人家要下个月才来取,我可以先卖给你,回头再让你羊大哥给他们赶一辆出来。”
她指着左边那辆:“这辆大一些,装的东西多,还可以套马、驴和牛。”
又指了指右边那辆:“这辆小一些,咱们平日里拉个菜、拉个柴,方便得很,你看要哪一辆?”
苏婉没急着回答,而是围着两辆车转了一圈,然后蹲下身子,着重看了看车轮。
车轮做得很结实,轮辐一根根排得极其匀匀,外圈还包了一层铁皮,接缝处严严实实。
看完车轮,她起身握住车把,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往后拉了拉。
车子很轻,推着一点也不费劲,她又试了试那辆大的,也是一样轻便。
不得不说,羊木匠的手艺是真不错。
苏婉松开车把,已经做了决定。
边城这边没养牲口,大车用不上,放在院里还占地方。小车装上几十斤东西,她一个人就能推着走,正合适。
“大的我用不到,买个小的。”
“成,小的好,咱们女人家推着也不吃力。”
苏婉点点头,又望向了旁边的婴儿摇车。
那摇车做得很精巧,底下两根弯木,轻轻一碰,就能来回晃。四周围着一圈栏杆,高低正好,孩子在里头翻身也不怕掉出来。
栏杆旁边,就是那个梳妆台。
梳妆台不大,台面上镶着一面铜镜,下头有两个小抽屉,并无什么雕花。
边城这里是没有梳妆台的,面脂、梳子、珠花之类的,都塞在了抽屉里,每回梳头都得在柜子里翻半天,很不方便。
“嫂子,那个婴儿摇车和梳妆台,也是别人定做的吗?”
羊氏眼中精光一闪,笑眯眯道:“你这是看上了?”
苏婉也不藏着,点了点头。
“我女儿刚三个多月,有个摇车,哄睡会方便很多。”
羊氏笑道:“这个摇车是别人定做的,人家过两天就要来拿货,我不好卖给你。你要是想要,我们今个就给你做,大概十五天左右就能做好。”
苏婉想了想,十五天,也不算久。
“行,那就麻烦羊大哥,帮我做一个。”
羊氏立刻问:“也要这么大的?”
苏婉看着摇车:“这么大的,能用到几岁?”
“三四岁是没有问题的。你别看它小,里头宽着呢,孩子大了坐在里里头也能玩。”
苏婉听了,伸手推了推摇车,摇车来回晃了几下,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满意道:“那也做个一样的。”
“好。”
羊氏笑容满脸的走到梳妆台前道:“这是你羊大哥闲时做的,没人定。你想要,今个就能拉走。”
“行,一共多少钱?”
“推车用的百年以上松木,木轮加了铁箍,非常结实难用,用个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有些贵,不过咱们是邻居,我也不多给你要,给我七百五十文就可以了。
做梳妆台的木头,用的是剩下的边角料,不值什么钱,也没有雕花,你给二百五十文便可,一共加起来是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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