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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抱去哪了?

    妇人听了,笑着接过了枣糕。

    “这枣糕蒸得这么好,我怎会嫌弃?你们昨日搬过来时,我就瞧见了,只是当时家里有事,走不开,就没有出来帮忙。”

    她顿了顿道:“我夫家姓孙,咱们胡同里的人都叫我孙嫂子,你往后也这样叫我就成。”

    苏婉笑着道:“好,孙嫂子。”

    “来,快进来喝口茶,咱们说说话。”

    “下次吧,我还要去隔壁送枣糕。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家,先认认人,免得以后走到跟前,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孙嫂子闻言很热心肠道:“你刚来,对咱们胡同还不熟,我先给你说说。”

    苏婉听了这话,立刻道:“那可太好了,多谢嫂子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几句话的事。”

    孙嫂子指着霍家旁边的院子道:“跟你们挨着的那户姓朱,家里的男人是个业鸟者,专门养鸟、卖鸟。”

    苏婉:“哦,难怪我今早洗衣服时,听见了好几种鸟叫。”

    “可不,他家养了很多种鸟呢,早晚喂食时更热闹。”

    孙嫂子说着,稍稍压低了声音。

    “他媳妇人称朱氏,性子有点木讷,不大爱说话。你去了,她要是不怎么开口,可别往心里去,她对谁都这样,不是冲着你。”

    “好,我记下了。”

    “她虽不爱说话,不过人却不错,是个勤快人,也不爱占人便宜。”

    苏婉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

    孙嫂子指了指自家隔壁:“这家姓羊,是个木匠,手艺还不错。这附近谁家缺桌椅板凳,都找他做。你们才搬过来,若有什么要添置的,可以找他。”

    苏婉往那边看了一眼:“好!”

    “他媳妇能说会道,待人也热情,还会做几样糕点,得空就去集市摆摊,是个持家的好手。”

    说过这两家,她又将胡同里其他几户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哪家做什么营生,为人如何,好不好相处等等。

    苏婉认真听着,心里有了数。

    这条胡同里的住户,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想想也是,在边城置办这么大的宅院,还要养活一家老小,要是没点本事,日子可不好过。

    “孙嫂子,真是多谢你了。改日咱们一定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苏婉说着,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块枣糕递了过去。

    孙嫂子赶忙推辞:“已经给过了,怎么还拿?你还要给别家送呢!”

    “够的,你就拿着吧。”

    “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往后有空就过来,我白日里多半都在家。”

    苏婉应下,提着篮子去了朱家。

    朱氏三十左右,方圆脸,眉目平平,嘴唇略厚,见到她问:“你找谁?”

    “嫂子,我是隔壁霍家的,昨日刚搬过来。家里蒸了些枣糕,给你送几块尝尝。”

    苏婉揭开布巾,将装好的枣糕递给了她。

    朱氏低头看了看,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伸手接住。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她便不吭声了,只站在门口看着苏婉,神情有些拘谨。

    院里鸟叫声不断,墙根下放着几个竹笼。苏婉没有往里多看,笑着道:“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嫂子得空,可以到我家坐坐。”

    朱氏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嫂子了。”

    这话一出,朱氏很明显放松了下来,低声道:“慢走。”

    苏婉走出去几步,身后的门才轻轻合上。

    果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过倒是挺好相处的。

    羊家的门虚掩着。苏婉敲了两下,先跑出来的却是个小男孩,虎头虎脑的,一双眼睛很灵动,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苏婉笑着取出一块枣糕,递到他跟前。

    “这是我自家蒸的,给你尝尝。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男孩伸手接过这才道:“我叫羊桢,今年六岁。你是来找我娘的吗?”

    “对,你娘在家吗?”

    “在呢!”

    羊桢转过头,扬声喊:“娘,有人找你!”

    “来了。”

    说话间,一名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三十五六岁,方脸,眉毛浓,长得有些英气,见到苏婉未与先笑:“妹子瞧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胡同吧?”

    苏婉笑着将来意说了,把手里的枣糕递了过去。

    “原来是刚搬来的邻居呀!”

    羊氏说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怎么还堵着门?快让婶子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去隔壁。”

    羊氏:“行,往后都是邻居,有的是说话的时候,我男人是木匠,家里若是缺什么,只管来。”

    “好!”

    等她挨家送完枣糕,回到家中,霍川已回来了,正抱着晞晞坐在堂屋门口说话。

    小姑娘时不时“啊啊”叫两声,爷孙俩说得那叫一个热闹。

    霍郭氏端来一杯水,递给她。

    “胡同里的人都见过了?如何?”

    苏婉放下篮子,喝了口水才道:“都见过了。和咱们相邻的这三家都挺好相处,孙嫂子热心,羊嫂子爽快,朱嫂子话虽少,人却很客气。”

    正在认真听爷爷说话的晞晞,听到母亲的声音,扭头看到她‘啊啊’叫了起来。

    “瞧见娘了?”

    霍川笑着把孙女往上托了托:“你娘刚回来,让她歇歇,爷爷陪你玩。”

    苏婉笑望了一眼女儿这才道:“只胡同里最后一家,姓乐的,有点刻薄。我去的时候,她正在打闺女。”

    霍郭氏有些好奇问:“怎么还打上了?”

    “嫌孩子干活慢了。那小姑娘又瘦又黑,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躲。她弟弟却又白又壮,站在旁边乐呵呵边拍手边喊,让她娘使劲打。”

    霍郭氏听得直皱眉。

    “我敲了门,她才停手。收枣糕时,还嫌闺女站在那里碍事,让她赶紧去干活。”

    霍郭氏有点不高兴道:“女儿就不是她生的了?她自己不是女子了?当着儿子的面怎么能这么打闺女,她儿子站在那里非但不知道维护姐姐,还叫嚷什么使劲打,可见平日里没有教育好,这样一直下去,绝对会长歪。”

    她看着儿媳:“咱们礼数咱们尽过就成了,以后不要和她来往,免得带坏了咱家的家风。”

    苏婉笑着点头:“好,听娘的。”

    即便霍郭氏不说,她也不会跟乐氏多来往。

    酉时初,霍石安回到家,径直走进西屋,就见苏婉正弯着腰给女儿换尿布,晞晞躺在床上,举着小手正往嘴里送,两条小腿还不时蹬一下。

    “晞晞刚醒?”

    听到他的声音,小姑娘立刻转过头,睁大眼睛看了过来,连手都不啃了。

    霍石安见了,快步走到床边,心情愉悦道:“晞晞认得爹爹了?”

    晞晞看着他,张嘴“啊”了一声。

    “哎,爹回来了。”

    苏婉按住女儿乱动的小脚,将尿布整理好,这才道:“醒来一会儿了。”

    “吃过奶了吗?”

    “刚吃过。”

    霍石安闻言等媳妇把孩子包好,一只手托住女儿的头颈,另一只手托住腰和屁股,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我带她出去玩会儿,很快就回。”

    “行,小心不要让她吹着风了。”

    “好。”

    这时晞晞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扭头看了一眼母亲,然后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冲父亲“啊”了一声。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轻声道:“爹带你出去玩会儿,咱们一会儿就回哈。”

    苏婉看着往外走的父女两人:“别走太远,一会该吃晚饭了。”

    “知道了。”

    等父女俩离开后,苏婉转身收拾好床铺,将换下来的尿布放进盆里,又理好衣裳去了灶房。

    锅里正蒸着馒头,霍郭氏坐在灶前正在烧火,看她进来问:“石安抱着晞晞去哪了?”

    “说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

    霍郭氏闻言放下烧火棍,站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他带晞晞,我不放心。”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急匆匆走了出去。

    苏婉笑了笑,往灶里添了一根柴。拿起霍川早上买回来的野菜,准备一会做道蒸菜。

    野菜已经挑拣过,她将根部残留的泥洗干净,捞进竹筐里沥着,剥蒜用石臼捣成蒜泥,挖出来放进碗里,加盐、辣椒油、酱油,水,挑好后放在一边配用。

    这时野菜上的水也沥得差不多了,苏婉倒进盆里,抓了些白面撒进去,用筷子挑散拌匀,搁在一旁,等馒头出锅就可以蒸了。

    院门外,霍郭氏往东看看,又往西瞅瞅,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

    她走到路口,踮脚朝往四周看了一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臭小子,怎么走这么快?”

    明明才出去没多久,竟连人影都看不到了,也不知把她孙女抱哪去了。

    霍川闲逛回来,见老伴站在路口四处张望,走上前问:“在这做什么呢?”

    “你有没有看到石安?”

    “没有,他回来了?”

    霍郭氏“嗯”了一声:“回来就抱着晞晞出去了。我不放心,跟出来瞧瞧,谁知道那臭小子走得这么快,我出来他已经没影了。”

    霍川听完笑道:“他带自己闺女,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走吧,咱们回家,他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霍郭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儿子刚当爹,哪里懂得带娃?晞晞要是哭了,他知道怎么哄?”

    “不会就学,况且晞晞很好带,应不会哭。”

    “你说得倒轻松。”

    霍川拉住她的胳膊。

    “孩子都抱出去了,你站在这着急也没用。石安做事有分寸,不会带着晞晞乱跑。咱们先回去,别一会儿他从另一头回来了,你还在这里找。”

    霍郭氏被他拉着往回走:“等他回来,我非得得说说他不可。”

    “行。”

    同一时间,霍石安已经抱着女儿来到了营盘。

    这一路,遇到风,他都会侧过身挡一挡,不时低头看看女儿。

    晞晞对四周表现的十分好奇,眼珠子转来转去,不哭不闹的,倒是让霍石安微微松了一口气。

    “闺女,这里就是爹平日待的地方了,是不是很大?”

    营盘里难得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路过的士卒瞧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个与他相熟的士卒从旁边出来,目光落在他怀里,顿时停住了脚。

    “霍百户,哪来的奶娃娃?”

    “什么哪来的,当然是我家的。”霍石安没好气道。

    那人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你闺女?我看看。”

    “声音小点,别吓着她。”

    霍石安停下脚步,稍稍侧身,让那人能看清女儿的小脸。

    那士卒赶忙放轻脚步,凑近看了看,再开口时,声音压的很低。

    “霍百户,你闺女真白,真好看。”

    小姑娘皮肤雪白,眉毛又浓又密,睫毛长长的,眼睛又大又亮,听见他的声音,还转着眼珠看他。

    那人看的稀奇的不得了:“她还知道看我呢!”

    霍石安微微仰起头,那叫一个骄傲:“那是,谁跟她说话,她就看谁。”

    两人说话之时,又引来几个相熟的士卒。

    “呦,这闺女长得很俊,比霍百户好看。”

    “多大了?”

    “三个月了。”

    “养得真好,瞧这小手,肉乎乎的。”

    其中一人刚伸手想摸,霍石安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看就看,可不兴乱摸,你看你手脏的。”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

    “成,不摸,不摸。”

    霍石安这才满意,低头看向了女儿,原本还担心人多了,她会害怕,谁知小姑娘不仅不哭,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四周的人,时不时“啊啊”几声的。

    几人顿时乐了。

    “霍百户,你闺女胆子可不小。”

    “咱们这么多人看她,她也不怕,还跟咱们说话呢。”

    “往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姑娘。”

    众人一句接着一句,可把霍石安夸美了。

    “行了,你们去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石安抱着闺女来到白六的官舍,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很有分寸的,先让守在外面的亲兵去通传,得到允许后,这才抱着女儿进去。

    白六放下手里的公文,抬头看着走进来的霍石安,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他还真把孩子抱来了。

    霍石安绕过桌子径直走到白六的面前,直接把女儿放进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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