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同意。
林有福重重点头，心中意向彻底稳固。
“不必过于惶恐。我会聚拢愿意出面的族人，借全族人心催动纸人术法，不会留下后患。”
林嫣垂下眼皮，刘海遮挡眼底真实情绪，脸上只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叹息。
“若真能如此，枉死之人也算得以慰藉。只是行事千万谨慎，切莫无谓折损同族的性命。”
这话依旧是保护性退身话术，表面关切族人安危，实则坐实聚众讨要说法这件既定事实。
她利用这份独属于二人的秘密信息差，完成挑拨。林有福是被脸面、占有欲、宗族大义自我说服，并非为爱赴死。
密谋全部封闭在二人独处的纸扎作坊。对外，林嫣依旧是悲悯逝者、胆小无助的外姓妇人。没有公开指控，没有直白教唆，即将到来的一切行动、潜在暴力，全部决断权握在林有福手中。
一把被人的怨气喂饱的刀，已经在这密闭作坊之中备好，静待事态爆发。
黄昏将至，村中的炊烟慢慢散尽。
巷弄里，井台边，丧亲三家的家门口，处处都是压着嗓子的低声交谈。没有聚众密谋的场面，全是一对一、两三个人的私语。
林有福从与林嫣的私下会面离开，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他心中的念头很明确：“我可没有打算去杀人，我只是去对峙，逼他坦白。至于到了那处山洞会演变成什么，我没有仔细深想。”
他自觉站在道义一方，认为自己是要替枉死少年、替遭到冒犯的林嫣，向林秋讨要一个说法。
林秋是族中子弟，也是流言所指之人，可村里没有族长或者族老愿意直接出手拿人。
没有实打实的物证，宗族不能随意动用家法。唯一的办法，是到出事的那处山洞，当着亡魂的面，逼林秋说出当日经过。
林有福先找到林张氏。
他在她家院门外的柴垛边站住，周围只有晚风吹动干草的沙沙声响。干草叶子擦着地面打旋，蹭过他的鞋边。
林有福压低声音：“如今族里闲话遍地，可光在村子里嚼舌根，枉死的孩子也得不到半句交代。林秋是族中子弟，流言所指，可没有凭据，族老们不肯断这件案子。就算是引来鬼魂询问，也难以问到山洞深处。
而那些尊贵的长老，虽然家族在战斗来临时会上去，但现在只是死几个人的事，显然是不愿意设身处地的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的。”
其实这话也没毛病，不然的话，林秋也不会因为信息不足在山洞深处那么狼狈了。
林张氏眼底通红，这些天日日以泪洗面，一双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那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林有福往前半步，声音更低：“出事的地方，是山中那处山洞。我们可以召集愿意出头的族人，一同进山，到那出事的洞前。
对着死去孩子的亡魂，叫他把当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清楚。若是他心中无鬼，大可当众辩白。
若是他真做了亏心之事，天地亡魂也不会放过他。”
林张氏身子猛地一颤。
丧子的痛苦、长久以来被流言浇灌出的猜忌，在这一刻化作一股狠劲。她死死抓住柴垛上一根干枯的树枝，指甲掐进树皮里，心中翻涌着恨意，想着：“我儿死在山洞里，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她咬着牙，哑声开口：“我去！我一定要去，我要问问他，我家大牛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随后，林有福分头找到林铁柱与林三娘。
他话术大体相近，只拿三条死去少年的性命作为号召，绝口不提林嫣被冒犯的私事。那件事是他与林嫣之间的隐秘，不便当众讲出。
林铁柱本就满心愤懑，听罢一拳砸在土墙上，指节渗出血丝，当即应允：“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林三娘想起早逝的弟弟狗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起弟弟死在那处山洞里的惨状，含泪点头：“我也去。我弟才十五岁，总该有人替他问一句。”
三家核心家属被说动之后，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村子里一圈圈向外扩散。
“有福要带人进山，去出事的山洞，找林秋对质。”
这句话飞快传遍家家户户。
全村各处，村口大石板旁，各家门槛边，黄昏的天光一点点变暗。
人群悄悄分裂成三拨。
一拨是主战的，丧亲三家为首，加上一部分被流言说服的青壮年，人人坚信林秋脱不了干系，认为必须进山讨个说法。
一拨是犹豫的，普通村民心里半信半疑，害怕去山洞的路上凶险，不想掺和祸事，却又不敢公开顶撞悲痛的家属。
还有一拨是反对的，几个老成族人皱着眉，觉得于理不合。人证物证全无，一群族人私自进山围逼同族，不合宗族规矩。
一位年长族老拦住在巷中召集人手的林有福，眉头紧锁，拐杖往地上一顿。
“有福，此事万万不可。林秋是族中子弟，就算有嫌疑，也该由族中厅堂审问，哪里能一众族人私自跑到山里去逼问？若是闹出祸端，谁担得起？”
林有福面色端正，自觉站在道义一方：“老伯，族老审问要有凭据。当日山洞中没有半个旁观者，那三人死亡的地方又在山洞的深处，你们又不愿意下到深处去引魂来询问。
所有真相，在村子里坐着问话，他大可以张口狡辩。我们只是要他到事发之地，说清前因后果，并非要无端加害。”
旁边听见对话的林张氏立刻哭出声。
她踉跄着扑到巷中，跪坐在地，双手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难道我家孩子白白死在山洞里，我们做爹娘的，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吗？！孩子没了，尸骨都没人好好收，我们问一句都不行吗？！”
哭声引来了路过的村民，围观者渐渐聚拢。
那名老族老被这一番哭诉堵住了嘴。悲痛的呼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开不了口。若是继续阻拦，就仿佛是在漠视三条鲜活人命，偏袒流言所指之人。
他重重叹一口气，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摇摇头，不再强拦，转身走开。
旁人见此，更无人敢再开口阻拦。
不少村民缩在一旁窃窃私语。
“去那山洞的路上不太平，进山太危险。”
“可三家确实丢了孩子，也有可能死掉的不止三个，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这时，林嫣出现在人群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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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嫣垂下眼皮，刘海遮挡眼底真实情绪，脸上只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叹息。
“若真能如此，枉死之人也算得以慰藉。只是行事千万谨慎，切莫无谓折损同族的性命。”
这话依旧是保护性退身话术，表面关切族人安危，实则坐实聚众讨要说法这件既定事实。
她利用这份独属于二人的秘密信息差，完成挑拨。林有福是被脸面、占有欲、宗族大义自我说服，并非为爱赴死。
密谋全部封闭在二人独处的纸扎作坊。对外，林嫣依旧是悲悯逝者、胆小无助的外姓妇人。没有公开指控，没有直白教唆，即将到来的一切行动、潜在暴力，全部决断权握在林有福手中。
一把被人的怨气喂饱的刀，已经在这密闭作坊之中备好，静待事态爆发。
黄昏将至，村中的炊烟慢慢散尽。
巷弄里，井台边，丧亲三家的家门口，处处都是压着嗓子的低声交谈。没有聚众密谋的场面，全是一对一、两三个人的私语。
林有福从与林嫣的私下会面离开，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他心中的念头很明确：“我可没有打算去杀人，我只是去对峙，逼他坦白。至于到了那处山洞会演变成什么，我没有仔细深想。”
他自觉站在道义一方，认为自己是要替枉死少年、替遭到冒犯的林嫣，向林秋讨要一个说法。
林秋是族中子弟，也是流言所指之人，可村里没有族长或者族老愿意直接出手拿人。
没有实打实的物证，宗族不能随意动用家法。唯一的办法，是到出事的那处山洞，当着亡魂的面，逼林秋说出当日经过。
林有福先找到林张氏。
他在她家院门外的柴垛边站住，周围只有晚风吹动干草的沙沙声响。干草叶子擦着地面打旋，蹭过他的鞋边。
林有福压低声音：“如今族里闲话遍地，可光在村子里嚼舌根，枉死的孩子也得不到半句交代。林秋是族中子弟，流言所指，可没有凭据，族老们不肯断这件案子。就算是引来鬼魂询问，也难以问到山洞深处。
而那些尊贵的长老，虽然家族在战斗来临时会上去，但现在只是死几个人的事，显然是不愿意设身处地的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的。”
其实这话也没毛病，不然的话，林秋也不会因为信息不足在山洞深处那么狼狈了。
林张氏眼底通红，这些天日日以泪洗面，一双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那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林有福往前半步，声音更低：“出事的地方，是山中那处山洞。我们可以召集愿意出头的族人，一同进山，到那出事的洞前。
对着死去孩子的亡魂，叫他把当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清楚。若是他心中无鬼，大可当众辩白。
若是他真做了亏心之事，天地亡魂也不会放过他。”
林张氏身子猛地一颤。
丧子的痛苦、长久以来被流言浇灌出的猜忌，在这一刻化作一股狠劲。她死死抓住柴垛上一根干枯的树枝，指甲掐进树皮里，心中翻涌着恨意，想着：“我儿死在山洞里，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她咬着牙，哑声开口：“我去！我一定要去，我要问问他，我家大牛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随后，林有福分头找到林铁柱与林三娘。
他话术大体相近，只拿三条死去少年的性命作为号召，绝口不提林嫣被冒犯的私事。那件事是他与林嫣之间的隐秘，不便当众讲出。
林铁柱本就满心愤懑，听罢一拳砸在土墙上，指节渗出血丝，当即应允：“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林三娘想起早逝的弟弟狗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起弟弟死在那处山洞里的惨状，含泪点头：“我也去。我弟才十五岁，总该有人替他问一句。”
三家核心家属被说动之后，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村子里一圈圈向外扩散。
“有福要带人进山，去出事的山洞，找林秋对质。”
这句话飞快传遍家家户户。
全村各处，村口大石板旁，各家门槛边，黄昏的天光一点点变暗。
人群悄悄分裂成三拨。
一拨是主战的，丧亲三家为首，加上一部分被流言说服的青壮年，人人坚信林秋脱不了干系，认为必须进山讨个说法。
一拨是犹豫的，普通村民心里半信半疑，害怕去山洞的路上凶险，不想掺和祸事，却又不敢公开顶撞悲痛的家属。
还有一拨是反对的，几个老成族人皱着眉，觉得于理不合。人证物证全无，一群族人私自进山围逼同族，不合宗族规矩。
一位年长族老拦住在巷中召集人手的林有福，眉头紧锁，拐杖往地上一顿。
“有福，此事万万不可。林秋是族中子弟，就算有嫌疑，也该由族中厅堂审问，哪里能一众族人私自跑到山里去逼问？若是闹出祸端，谁担得起？”
林有福面色端正，自觉站在道义一方：“老伯，族老审问要有凭据。当日山洞中没有半个旁观者，那三人死亡的地方又在山洞的深处，你们又不愿意下到深处去引魂来询问。
所有真相，在村子里坐着问话，他大可以张口狡辩。我们只是要他到事发之地，说清前因后果，并非要无端加害。”
旁边听见对话的林张氏立刻哭出声。
她踉跄着扑到巷中，跪坐在地，双手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难道我家孩子白白死在山洞里，我们做爹娘的，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吗？！孩子没了，尸骨都没人好好收，我们问一句都不行吗？！”
哭声引来了路过的村民，围观者渐渐聚拢。
那名老族老被这一番哭诉堵住了嘴。悲痛的呼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开不了口。若是继续阻拦，就仿佛是在漠视三条鲜活人命，偏袒流言所指之人。
他重重叹一口气，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摇摇头，不再强拦，转身走开。
旁人见此，更无人敢再开口阻拦。
不少村民缩在一旁窃窃私语。
“去那山洞的路上不太平，进山太危险。”
“可三家确实丢了孩子，也有可能死掉的不止三个，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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