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藩镇旧俗摧神祀，山河新工启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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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信号顺着群山之间的空隙一路传回滩头据点，再经由中继设备跨越重洋，送抵恒远城中枢。
王恒坐在指挥桌前，听完勘探队长完整的汇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此前所有人制定的方案，都建立在虚空灾乱、上古祭阵这套假设之上，连后续调动物资、规划军备，都预留了大量用来应对超自然异变的预案。谁也不曾料到，这场席卷整片异世大陆、让无数藩镇诸侯、祭司阶层惶恐了上百年的浩劫，根源居然只是地质灾害叠加文明断层。
“我们之前带着大量改装枪械、无人机、防爆装甲跨海而来，做好了和上古邪异力量、各地割据势力双线开战的准备。”王恒看向一旁的幕僚与工程总负责人，语气平静，“现在情况彻底变了，最大的敌人不再是祭阵与灾异，而是根植在这片大陆所有人心中延续千年的迷信，还有依靠祭祀神权维持统治的旧藩镇体系。”
“想要铺开全域山河治理工程，单凭我们这支勘探队伍和西洛藩镇残存人手远远不够。”工程负责人将刚刚传回的地宫扫描图纸投放到大屏之上，上古手绘的地质总图叠加上现代测绘地形图，整片大陆所有滑坡高危区、地下暗河、活动断裂带一目了然，“西部群山、南疆盆地、北境河谷，到处都需要施工队伍、钢筋水泥、注浆设备、监测基站。大规模施工，就必须说服各地藩镇放弃献祭祈福那一套旧的治理思路，抽调民夫配合我们，不然我们根本没有足够人手铺开工程。”
“最难的恰恰就是这一步。”王恒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地图上星罗棋布的各大藩镇，“很多藩镇的统治根基，就是祭司阶层这套‘灾从天降，献祭安地’的体系。诸侯依靠祭司安定民心，祭司依靠献祭掌握话语权，一旦告诉百姓，灾乱不需要献祭，靠修山治水就能根治，整个旧的统治秩序都会动摇，不少既得利益者会拼死阻拦。”
滨海祭司一行人顺着山路赶回滩头据点的时候，据点之内已经收到恒远中枢传来的最新指令。
营地帐篷林立，发电机持续运转，柴油发电机的嗡鸣和这片大陆传统的山野氛围格格不入，集装箱堆叠在滩头，里面装满从现代世界转运过来的工程器械、建材、监测仪器，还有一批用来培训本地工匠的教材。源源不断的物资顺着双穿通道被批量运送过来，也就是这套跨时代的工业储备，才是这场古今接力工程最坚实的后盾。
滨海祭司走入主帐篷，将从地宫带出的竹简、帛书一一摊开。
“我已经不再担任祭司。”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了身上象征祭司身份的祭纹披风，放在桌角，“我半生研习祭祀古法，曾经也相信唯有献祭、祈祭才能平息地动。直到看见先祖留下的典籍，我才明白，我们这一脉祭司，本是上古治山工匠的传人，只是传承断代，工匠之法丢失，后人只剩下祭拜求神的仪式。往后我不再主持祭典，我愿意作为译员，解读这些上古典籍当中的古法工艺，配合你们落地治理方案。”
这番表态，让在场不少原本心存顾虑的西洛护卫心中动摇。
曾经带领他们信奉神祭的领头祭司，亲手打碎了自己一生所坚守的道路。
消息向西洛藩镇腹地快速传递出去。
西洛藩镇之内，藩主还在等候白发老祭司带回能够护佑全境的古法。等来的却是地宫之中传回的全部真相，还有滨海祭司派人送回来的上古帛书拓本。
藩主坐在大殿之中，反复翻看拓印下来的那句古训，殿内一众世袭祭司脸色铁青。
“若是按照他们所说，往后不再举办血祭、不再献祭牲畜与奴隶，境内一旦再起山崩、地动，百姓还会听从我们的号令吗？”一名老祭司上前一步，声音满是焦虑，“千百年来，百姓遇到灾难，第一反应便是来到祭坛祈求我们主持祭祀。一旦告诉百姓天灾可治，不需要求神，我们祭司一脉再没有办法收拢民心，藩主的权威也会受损。”
“可再继续献祭下去，山还会崩，河还会溃，百姓流离失所，藩镇年年耗损大量人力物资用于祭典，灾乱却一年比一年严重。”藩主揉了揉眉心，肩头满是疲惫，“金沙侯耗尽国力反复启动祭阵，最后什么都没能守住，领地大半百姓逃亡。我们西洛藩镇年年献祭，西部山体滑移从来没有停下，再走老路，不出数年，西洛藩镇也会步金沙侯的后尘。”
两方势力在西洛藩镇朝堂激烈博弈。
一部分世袭祭司串联地方贵族，打算暗中散布流言，声称恒远之人篡改上古典籍，蛊惑人心，打算借此夺取整片西洛藩镇的控制权，煽动百姓抵制外来的治山工程；还有一部分官吏、底层乡绅，早已厌倦无休止的祭祀与灾乱，只想寻一条能够真正安居的出路。
对峙消息传回滩头据点。
“不能强行出兵武力镇压。”勘探队长看着情报，摇头否决了武装推进的提案，“我们的目标是联合这片土地上的人一起治理山河，不是再打一场藩镇兼并战争。一旦动兵，各地藩镇都会认定我们借着治灾的名义吞并领地，所有藩镇都会抱团抵抗，全域治理计划直接破产。”
“但我们也不能任由旧祭司散播谣言，还没开工，民心先被搅乱。”王恒远程传来指令，“公开典籍，就地试点。找一处受灾最严重的山谷作为试点工程，一边用上古古法加固边坡，一边启用现代注浆、锚固技术，实实在在做出成果。百姓亲眼看见山不再崩、地不再滑，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众人敲定试点选址，正是之前那座地宫中出土典籍的外围山谷。
这片山谷常年山体滑移，往年每到雨季，山石滚落、暗河泛滥，当地村落每一年都要举行大型祭典，耗费大量牛羊与人手，可年年依旧有村落被落石摧毁，村民被迫反复迁徙，正是最合适的试点。
消息传到山谷周边村落，百姓之间议论四起。
不少老人从小听祭司的教诲，认定地动乃是天谴，贸然开山动土，触怒地脉，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也有不少年轻人，年年饱受滑坡流离之苦，已经不再相信无休止的献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报名做工。
试点工地很快搭建起来。
恒远这边的工程人员带着挖掘机、空压机、注浆设备抵达山谷，当地招募的民夫、残存的西洛护卫一同加入施工队伍。滨海祭司带着几名读过古文字的人员，一边翻译竹简当中上古嵌石夯坡、引流排涝的工艺，一边和现代工程师对照，把两套工艺融合在一起。
“上古工匠，会沿着山体裂隙打入巨型条石，分层回填黏土碎石压实，疏导山体内部积水，减缓山体滑移速度。”滨海祭司指着竹简上的绘图，又指向正在作业的工人，“我们在古法嵌石的基础之上，往岩层内部打入长锚杆，高压注浆填充岩层内部的破碎缝隙，再修建山体排水隧洞，把山体内部积存的地下水主动导出。”
民夫们一边劳作，一边好奇地围观。
他们从前见过祭司搭建祭坛、宰杀祭品、诵念祭文，却从来没有人带着他们动手加固山体、开挖排水通道。
连续十余天施工，原本每一次降雨都会不断掉碎石的山坡，被锚杆、加固层牢牢稳住，顺着山体修建的排水渠将山涧积水有序导出，山谷之中那条经常暴涨泛滥的地下暗河，也依照古图找到引流通道，水势变得平缓可控。
一场暴雨如期而至。
往年遇到这样的暴雨，整片山谷都要不断滚落巨石，山下村落所有人都要连夜撤离，前往祭坛避难。
可这一夜，加固后的山坡稳稳伫立，没有大规模落石，也没有突发的山洪，雨水顺着提前修好的排水体系有序流走，村落安然无恙。
第二天清晨，村民走出木屋，看着安稳的山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场暴雨，胜过千百场祭典，胜过无数祭司口中的祷词。
消息如同野火一般快速传遍西洛藩镇全境。
那些原本还在散播谣言的世袭祭司，说辞瞬间站不住脚，大量藩镇境内的村落主动派人前来试点工地，想要学习固山疏水的法子，各地官吏纷纷上书藩主，请求全境铺开山河治理工程。
藩镇朝堂风向彻底逆转。
藩主当众下令，废除藩镇境内所有血祭献祭的旧祭典，各地祭坛不再举行求神祭祀，原有祭司愿意转做古籍译员、灾情巡检的可以继续留用，固守旧俗、刻意散播谣言阻挠治灾的，一律革除职位。
绵延西洛藩镇千年的神祀体系，在实打实的工程成果面前，轰然瓦解。
但众人心里清楚，西洛藩镇仅仅只是起点。
北境、南疆，还有大大小小诸多藩镇，依旧还在沿用旧的祭祀体系，很多诸侯与祭司依旧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仅仅依靠一处试点，远远不足以推动整片大陆的全域工程。
勘探队长站在已经完工的试点边坡之上，看着前来求学的各地百姓，拿出通讯器联系恒远城。
“西洛藩镇试点已经成功，本地民夫已经掌握基础的固山排水工艺。”
“下一步我们准备带着整套上古图纸、试点的施工经验，前往下一处藩镇。只是仅凭一处试点的影响力，说服其余各大藩镇阻力依旧很大。”
“王恒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安排。”通讯那头传来回复，“恒远这边正在调集更多工程设备，同时召集所有愿意放下旧俗的藩镇代表，前往恒远城议事，共同拟定整片大陆的全域山河治理总纲。”
海风卷起尘土，吹过刚刚加固完成的山坡。
这片土地终于不再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于献祭与祈祷。
但跨越整片大陆的治理之路才刚刚启程，旧势力不会就此束手，广袤土地之上无数高危断裂带、淤积千年的地下暗河，都还在静静等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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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铺开全域山河治理工程，单凭我们这支勘探队伍和西洛藩镇残存人手远远不够。”工程负责人将刚刚传回的地宫扫描图纸投放到大屏之上，上古手绘的地质总图叠加上现代测绘地形图，整片大陆所有滑坡高危区、地下暗河、活动断裂带一目了然，“西部群山、南疆盆地、北境河谷，到处都需要施工队伍、钢筋水泥、注浆设备、监测基站。大规模施工，就必须说服各地藩镇放弃献祭祈福那一套旧的治理思路，抽调民夫配合我们，不然我们根本没有足够人手铺开工程。”
“最难的恰恰就是这一步。”王恒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地图上星罗棋布的各大藩镇，“很多藩镇的统治根基，就是祭司阶层这套‘灾从天降，献祭安地’的体系。诸侯依靠祭司安定民心，祭司依靠献祭掌握话语权，一旦告诉百姓，灾乱不需要献祭，靠修山治水就能根治，整个旧的统治秩序都会动摇，不少既得利益者会拼死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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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再担任祭司。”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了身上象征祭司身份的祭纹披风，放在桌角，“我半生研习祭祀古法，曾经也相信唯有献祭、祈祭才能平息地动。直到看见先祖留下的典籍，我才明白，我们这一脉祭司，本是上古治山工匠的传人，只是传承断代，工匠之法丢失，后人只剩下祭拜求神的仪式。往后我不再主持祭典，我愿意作为译员，解读这些上古典籍当中的古法工艺，配合你们落地治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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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也不能任由旧祭司散播谣言，还没开工，民心先被搅乱。”王恒远程传来指令，“公开典籍，就地试点。找一处受灾最严重的山谷作为试点工程，一边用上古古法加固边坡，一边启用现代注浆、锚固技术，实实在在做出成果。百姓亲眼看见山不再崩、地不再滑，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众人敲定试点选址，正是之前那座地宫中出土典籍的外围山谷。
这片山谷常年山体滑移，往年每到雨季，山石滚落、暗河泛滥，当地村落每一年都要举行大型祭典，耗费大量牛羊与人手，可年年依旧有村落被落石摧毁，村民被迫反复迁徙，正是最合适的试点。
消息传到山谷周边村落，百姓之间议论四起。
不少老人从小听祭司的教诲，认定地动乃是天谴，贸然开山动土，触怒地脉，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也有不少年轻人，年年饱受滑坡流离之苦，已经不再相信无休止的献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报名做工。
试点工地很快搭建起来。
恒远这边的工程人员带着挖掘机、空压机、注浆设备抵达山谷，当地招募的民夫、残存的西洛护卫一同加入施工队伍。滨海祭司带着几名读过古文字的人员，一边翻译竹简当中上古嵌石夯坡、引流排涝的工艺，一边和现代工程师对照，把两套工艺融合在一起。
“上古工匠，会沿着山体裂隙打入巨型条石，分层回填黏土碎石压实，疏导山体内部积水，减缓山体滑移速度。”滨海祭司指着竹简上的绘图，又指向正在作业的工人，“我们在古法嵌石的基础之上，往岩层内部打入长锚杆，高压注浆填充岩层内部的破碎缝隙，再修建山体排水隧洞，把山体内部积存的地下水主动导出。”
民夫们一边劳作，一边好奇地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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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如期而至。
往年遇到这样的暴雨，整片山谷都要不断滚落巨石，山下村落所有人都要连夜撤离，前往祭坛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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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胜过千百场祭典，胜过无数祭司口中的祷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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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还在散播谣言的世袭祭司，说辞瞬间站不住脚，大量藩镇境内的村落主动派人前来试点工地，想要学习固山疏水的法子，各地官吏纷纷上书藩主，请求全境铺开山河治理工程。
藩镇朝堂风向彻底逆转。
藩主当众下令，废除藩镇境内所有血祭献祭的旧祭典，各地祭坛不再举行求神祭祀，原有祭司愿意转做古籍译员、灾情巡检的可以继续留用，固守旧俗、刻意散播谣言阻挠治灾的，一律革除职位。
绵延西洛藩镇千年的神祀体系，在实打实的工程成果面前，轰然瓦解。
但众人心里清楚，西洛藩镇仅仅只是起点。
北境、南疆，还有大大小小诸多藩镇，依旧还在沿用旧的祭祀体系，很多诸侯与祭司依旧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仅仅依靠一处试点，远远不足以推动整片大陆的全域工程。
勘探队长站在已经完工的试点边坡之上，看着前来求学的各地百姓，拿出通讯器联系恒远城。
“西洛藩镇试点已经成功，本地民夫已经掌握基础的固山排水工艺。”
“下一步我们准备带着整套上古图纸、试点的施工经验，前往下一处藩镇。只是仅凭一处试点的影响力，说服其余各大藩镇阻力依旧很大。”
“王恒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安排。”通讯那头传来回复，“恒远这边正在调集更多工程设备，同时召集所有愿意放下旧俗的藩镇代表，前往恒远城议事，共同拟定整片大陆的全域山河治理总纲。”
海风卷起尘土，吹过刚刚加固完成的山坡。
这片土地终于不再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于献祭与祈祷。
但跨越整片大陆的治理之路才刚刚启程，旧势力不会就此束手，广袤土地之上无数高危断裂带、淤积千年的地下暗河，都还在静静等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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