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剑执事。”女声从后方传来，将两人的步伐止住。
一抹青影挡在了伊明生的面前。
“您怎么来外门了？”林渔侧过身子，将伊明生与剑屿隔开。
“来办点手续。”剑屿说。
“她的手续半月前便已办好。”林渔语气平静，“张执事经的手，文书俱全。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剑屿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带她走了。”林渔转过身，递了一个眼神。伊明生立马会意，抬脚跟上。
林渔走得很快，衣摆卷成了乱花，伊明生在腿上挪了点灵力，这才勉强没被落下。
廊柱一根根后撤，瓦檐迅速掠过。等视野重新开阔，东舍的屋角便已出现在眼前。
“他可有为难你？”林渔停在门口。
“没……”伊明生停了片刻，又小声问道：“剑执事和江长老……”
“不对付，”林渔截断了她的话语，“他既然亲自到来，便是内门已经盯上你了。”
伊明生闻言一怔，还未回过神，一枚灵玉便被塞进了掌心。
“玉里有我的一缕神识，若有急事，用它唤我。”
灵玉触感冰冷。伊明生摸了一下灵玉，刚要抬头道谢，便发现林渔早已走远，身影转瞬不见。
……
阳光挪动，针影缓缓移动，停在了日晷的「未」字上。
伊明生刚运完几轮灵力，将最后几缕灵气收进丹田，慢慢睁开眼，瞧见对面画轴上的玄龟，顿时定住——玄龟是未时，未时有修炼课。
她赶忙翻身下床，一路疾驰。等她喘着气冲进修炼塔时，尚未踏稳门槛，就察觉到了有些异样。
乌泱泱一片人头挡在面前，弟子们站着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
伊明生挤出人群，看见一张长桌横在场心。桌上彩光流转，一枚灵石端端正正摆在正中。桌后坐着几位青袍修士，腰间挂的是内门的令牌，手边各摞着一叠名册。
“你怎么才来啊，”柳蜜一把将她扯到了身边，压低声音：“午时发了通告，说今日的例行修炼改为修为考核。”
午时改的？伊明生一愣。
这般凑巧？今早她才与剑屿对话，这考核难道冲着她来的？
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自己领口。布料下的一叶木紧贴锁骨，触感冰凉。
江糖蔻说过，一叶木能隐藏气息，能让她的境界不易被他人看出。叫她千万别摘。
就是不知道，一叶木能不能瞒过修为考核。
“都到齐了？”一名高壮修士从桌后走出。
“我是你们的主考官。规则我只说一遍，不复述。”
他手掌一挥，桌上灵石落入场心处，地面上骤然亮起一圈阵纹。
“站入阵眼，阵法自会注入一道灵气。将这股灵气引入丹田，阵法便会显化修为境界。听到名字便上来。”
柳蜜的声音从肩旁传来：“测灵阵？这般隆重？”
伊明生扯住她的袖摆：“你们平日难道不用这个？”
“不用啊，”柳蜜说，“平日不过用测灵石罢了。”
伊明生心里凉了半截。连忙按紧了胸口的一叶木。
没事的……一叶木，一叶木应该能瞒过。
主考官的声音已自前头响起：“第一个——解乐。”
一名弟子挤出人群，正要往阵眼走去。
“等会儿。”一名修士从桌后站起，走到那名弟子身旁，并指扫过双眼，瞳孔随即泛起金光。
他看向那名弟子，弟子顿时僵住，直直地站在原地。
“无事。”修士对考官说。
背后传来细小的嘀咕声：“怎么连验真决都用上了，我藏的那符……”
伊明生呼吸一顿，连忙转向柳蜜：“什么是验真决。”
“你不知道？”柳蜜眼神疑惑，“就是查验法器的术法，入学考核时用过……”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了一句：“不过考核也不一定用这个，主要看考核严不严。”
伊明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散尽。
弟子们一个个上台。她立在人群里，浑身紧绷，忽然听到前方喊了一声：“下一个——柳蜜。”
“来了来了！”柳蜜从伊明生肩旁钻出，小跑上前。
修士扫了她一眼，点了头，让她走进阵中。没过多久，阵纹亮起。
“固本境，化阶。”
“吓死我了，”柳蜜蹿了回来：“没想到是按入学日期排的，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她又拍了拍伊明生的肩膀：“你来得晚，大约要多等一阵。”
伊明生僵着脖子点头，暗自偷瞄考官手边的名册，估算人数。
纸页还很厚，修炼课酉时结束，应该能拖过去。
主考官翻过几页纸张，忽地眉头一皱，合上名册：“下一个，伊明生。”
立在伊明生身侧的一名弟子刚要迈步，一愣，又退了回去。
柳蜜也怔住了。
伊明生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跳号了……他跳过了前面所有人，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伊明生。”主考官又喊了一遍。
她抬起脚，颤着步子上前，走到那名施展验真诀的修士面前，站定。
修士往前一步，金芒湛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顶缓缓扫至足底。
“过去。”修士说。
她转身走向阵法。
灵气灌入体内，阵纹亮起。
“固本境，运阶。”
伊明生走回人群，腿还有些发软，柳蜜似乎拉着她说了些什么，她浑浑噩噩，一个字都没听清。
……
日头渐渐西斜，一条青鱼的虚像在外墙上浮现。主考官瞥了一眼鱼影，合上名册。“今日到此为止。”
人群里漫起低低的交谈声。桌后的几名内门修士起身，将灵石收归匣中，各自收拾名册。弟子们见状，也陆续散开，朝塔外而去。
伊明生站在角落里，看着人影从她面前流过，一阵恍惚。
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伊明生。”
伊明生转过脸，看见了那名使用验真决的修士。
修士朝角落里的梯道偏了偏头，随后迈步走去。伊明生望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上。
石梯拐角处光线昏暗，修士在此驻足，转过身来。
“宇师兄让我带话与你。”修士说，“他说，让你尽早来内门。”
伊明生一愣：“宇清？”
修士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测灵阵我帮你调了，但修炼许可还是得拿，日后或许会再查。”
话语入耳，伊明生脑中嗡地一声，张了张嘴：“你……你看出来了？”
修士不作回答，从阴影中步出，走下几层矮阶，行至她的身侧：“伊道友，内门见。”
语罢，他便沿着石梯继续下走，很快走出了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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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青影挡在了伊明生的面前。
“您怎么来外门了？”林渔侧过身子，将伊明生与剑屿隔开。
“来办点手续。”剑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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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不妥。”剑屿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带她走了。”林渔转过身，递了一个眼神。伊明生立马会意，抬脚跟上。
林渔走得很快，衣摆卷成了乱花，伊明生在腿上挪了点灵力，这才勉强没被落下。
廊柱一根根后撤，瓦檐迅速掠过。等视野重新开阔，东舍的屋角便已出现在眼前。
“他可有为难你？”林渔停在门口。
“没……”伊明生停了片刻，又小声问道：“剑执事和江长老……”
“不对付，”林渔截断了她的话语，“他既然亲自到来，便是内门已经盯上你了。”
伊明生闻言一怔，还未回过神，一枚灵玉便被塞进了掌心。
“玉里有我的一缕神识，若有急事，用它唤我。”
灵玉触感冰冷。伊明生摸了一下灵玉，刚要抬头道谢，便发现林渔早已走远，身影转瞬不见。
……
阳光挪动，针影缓缓移动，停在了日晷的「未」字上。
伊明生刚运完几轮灵力，将最后几缕灵气收进丹田，慢慢睁开眼，瞧见对面画轴上的玄龟，顿时定住——玄龟是未时，未时有修炼课。
她赶忙翻身下床，一路疾驰。等她喘着气冲进修炼塔时，尚未踏稳门槛，就察觉到了有些异样。
乌泱泱一片人头挡在面前，弟子们站着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
伊明生挤出人群，看见一张长桌横在场心。桌上彩光流转，一枚灵石端端正正摆在正中。桌后坐着几位青袍修士，腰间挂的是内门的令牌，手边各摞着一叠名册。
“你怎么才来啊，”柳蜜一把将她扯到了身边，压低声音：“午时发了通告，说今日的例行修炼改为修为考核。”
午时改的？伊明生一愣。
这般凑巧？今早她才与剑屿对话，这考核难道冲着她来的？
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自己领口。布料下的一叶木紧贴锁骨，触感冰凉。
江糖蔻说过，一叶木能隐藏气息，能让她的境界不易被他人看出。叫她千万别摘。
就是不知道，一叶木能不能瞒过修为考核。
“都到齐了？”一名高壮修士从桌后走出。
“我是你们的主考官。规则我只说一遍，不复述。”
他手掌一挥，桌上灵石落入场心处，地面上骤然亮起一圈阵纹。
“站入阵眼，阵法自会注入一道灵气。将这股灵气引入丹田，阵法便会显化修为境界。听到名字便上来。”
柳蜜的声音从肩旁传来：“测灵阵？这般隆重？”
伊明生扯住她的袖摆：“你们平日难道不用这个？”
“不用啊，”柳蜜说，“平日不过用测灵石罢了。”
伊明生心里凉了半截。连忙按紧了胸口的一叶木。
没事的……一叶木，一叶木应该能瞒过。
主考官的声音已自前头响起：“第一个——解乐。”
一名弟子挤出人群，正要往阵眼走去。
“等会儿。”一名修士从桌后站起，走到那名弟子身旁，并指扫过双眼，瞳孔随即泛起金光。
他看向那名弟子，弟子顿时僵住，直直地站在原地。
“无事。”修士对考官说。
背后传来细小的嘀咕声：“怎么连验真决都用上了，我藏的那符……”
伊明生呼吸一顿，连忙转向柳蜜：“什么是验真决。”
“你不知道？”柳蜜眼神疑惑，“就是查验法器的术法，入学考核时用过……”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了一句：“不过考核也不一定用这个，主要看考核严不严。”
伊明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散尽。
弟子们一个个上台。她立在人群里，浑身紧绷，忽然听到前方喊了一声：“下一个——柳蜜。”
“来了来了！”柳蜜从伊明生肩旁钻出，小跑上前。
修士扫了她一眼，点了头，让她走进阵中。没过多久，阵纹亮起。
“固本境，化阶。”
“吓死我了，”柳蜜蹿了回来：“没想到是按入学日期排的，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她又拍了拍伊明生的肩膀：“你来得晚，大约要多等一阵。”
伊明生僵着脖子点头，暗自偷瞄考官手边的名册，估算人数。
纸页还很厚，修炼课酉时结束，应该能拖过去。
主考官翻过几页纸张，忽地眉头一皱，合上名册：“下一个，伊明生。”
立在伊明生身侧的一名弟子刚要迈步，一愣，又退了回去。
柳蜜也怔住了。
伊明生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跳号了……他跳过了前面所有人，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伊明生。”主考官又喊了一遍。
她抬起脚，颤着步子上前，走到那名施展验真诀的修士面前，站定。
修士往前一步，金芒湛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顶缓缓扫至足底。
“过去。”修士说。
她转身走向阵法。
灵气灌入体内，阵纹亮起。
“固本境，运阶。”
伊明生走回人群，腿还有些发软，柳蜜似乎拉着她说了些什么，她浑浑噩噩，一个字都没听清。
……
日头渐渐西斜，一条青鱼的虚像在外墙上浮现。主考官瞥了一眼鱼影，合上名册。“今日到此为止。”
人群里漫起低低的交谈声。桌后的几名内门修士起身，将灵石收归匣中，各自收拾名册。弟子们见状，也陆续散开，朝塔外而去。
伊明生站在角落里，看着人影从她面前流过，一阵恍惚。
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伊明生。”
伊明生转过脸，看见了那名使用验真决的修士。
修士朝角落里的梯道偏了偏头，随后迈步走去。伊明生望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上。
石梯拐角处光线昏暗，修士在此驻足，转过身来。
“宇师兄让我带话与你。”修士说，“他说，让你尽早来内门。”
伊明生一愣：“宇清？”
修士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测灵阵我帮你调了，但修炼许可还是得拿，日后或许会再查。”
话语入耳，伊明生脑中嗡地一声，张了张嘴：“你……你看出来了？”
修士不作回答，从阴影中步出，走下几层矮阶，行至她的身侧：“伊道友，内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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