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要不您让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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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秦上下，谁不知道苏妙灵是嬴政的孙女。这消息早已传遍了朝堂内外，任谁提起，都要先感慨一句，那位曾经神神秘秘、成天惹祸的小丫头，竟是陛下亲口认下的至亲血脉。
平日的早会上，大臣们都会先打后说，你来我往地争个没完，今天却出奇地和平。满殿的人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奏事，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热切地聊着天。
“听说昨日陛下把所有先驱者的贡献都一一列了出来，光是陛下的孙女就占了一大半。”有人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也听说了，李大人还差点哭了，说什么小师妹背着所有人做了那么多事。”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边说边摇头，一副既敬佩又心疼的模样。
“可不是啊，当时我还从未见过蒙大人那脸色。”又有人凑过来，啧啧两声，似乎回想起昨日殿上的情景，仍觉得不可思议。
“天佑我大秦啊，陛下的孙女来了后，我们大秦越来越好了！”
这话一出，周围接二连三地响起附和之声。晨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众人脸上，映得那一张张原本肃穆的面孔都多了几分轻松与振奋。
嬴政破天荒地出现在龙椅上，这一下可把还在殿中议论纷纷的大臣们吓得不轻，众人慌忙各自归位，整衣敛袖，不敢再有半点交头接耳。待他们刚要按着礼数跪地行礼，嬴政却先一步抬起手来，语气平静地拦住了他们：“不必了。”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接着说道，“朕想了想，还是让朕的孙女改回嬴姓，不知各位爱卿有何意见？”
话音刚落，殿中所有大臣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齐齐俯身拱手，异口同声地高声道：“臣等无意！”那声音整齐划一，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仿佛生怕应得慢了半拍，便会惹来天大的不是。
嬴政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齐齐整整站着的众臣，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椅扶手，低沉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缓缓散开：“朕知晓，诸位向来都认可小灵的功绩。这些年来，她为大秦做的事，朕看在眼里，天下百姓也看在眼里。她本就是嬴氏血脉，改回嬴姓，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站在最前排的蒙恬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朗声道：“陛下所言极是！小姐这些年定法度、兴农桑、救灾荒，还造出火铳稳固边防，为大秦立下不世功劳，本就是大秦的功臣，又是陛下至亲，改回嬴姓实乃众望所归，臣等万分赞同！”
“蒙将军说得对，臣等赞同！”蒙恬话音刚落，殿中众臣便又是齐齐一声响应，原本肃穆的朝堂之上，竟透出几分难掩的热闹欢喜。
这些年来，苏妙灵给大秦带来的变化，人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别说改回嬴姓，便是陛下要给她封王，只怕也无人会站出来反对。
大臣们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有人提议，以她这般功绩，封个王也不为过；有人摇头，说封王哪里够，不若册封公主，既有皇室尊荣，又合她与陛下的血脉亲情；还有几个越说越离谱，竟扯出什么“神女降世、当享神位”的说法来，你一言我一语，把朝堂上能想到的尊号都快数了个遍，连旁边主掌礼制的官员都听得直擦汗，一时间殿中热闹得不像朝会，倒像街头巷尾闲聊。
正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大臣忽然大步走出队列，朝着嬴政深深一揖，神色认真得几乎有些偏执，朗声道：“陛下，臣斗胆，要不您让位吧？让小姐上位？”
这话石破天惊，大殿里霎时静了一瞬，随即众人纷纷转头，一脸错愕地看向那个胆大包天的同僚，有人眼睛瞪得溜圆，有人嘴角抽了抽，也不知该说他疯还是说他太过实诚。
可隔了没一会儿，不知谁先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可以这样？”
紧跟着又有人轻轻“嘶”了一声，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竟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好像也可以。”
于是，方才还在争封王封公主的大臣们，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几分动摇，仿佛真顺着这个荒唐的提议认真琢磨起来，殿中那原本喧闹的声音，又隐隐有了重新抬头的势头。
嬴政听到这个建议，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脑子里几乎立刻浮现出苏妙灵当上皇帝之后的情景。那画面实在太过清晰：她身穿龙袍，却没有半点帝王威仪，踩着御阶上的盘龙纹样到处乱蹦，一会儿蹿上龙椅，一会儿又扒着殿柱往上爬，活像只坐不住的猴子。兴致来了，说不定还要揪着某位大臣的头发使劲晃荡，半点不给朝中重臣留颜面；若遇上不顺心的事，更是能不顾场合地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嚎得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嬴政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后脊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与此同时，韩非、李斯、赵高、盖聂、卫庄、陈华和萧泓阳等人，显然也没能逃过同样的画面。几人脸上神情各异，有的一脸怔忡，有的嘴角微抽，有的一言不发，眼神却都不约而同地写满了“可以想象”这四个字。
毕竟以苏妙灵平日里的性子，她若是真坐上龙位，朝堂之上哪里还有什么庄严肃穆可言，只怕登基大典还没结束，整个咸阳宫就要被她闹得鸡飞狗跳，场面彻底失控。
嬴政坐在龙椅上，手按在扶手上，看着底下这群越说越离谱的老臣，太阳穴突突直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够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帝王惯有的威严，瞬间就把满殿的喧闹给压了下去，原本还在小声琢磨的大臣们，一个个连忙闭了嘴，规规矩矩地垂首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被气得不轻。
那个最先提出让位提议的大臣，此刻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有多荒唐，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直冒冷汗，连连请罪：“陛下恕罪！臣方才失心疯了，胡言乱语，求陛下降罪！”
嬴政揉了揉额角，没搭理跪着的人，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沉沉地道：“皇位要是真交到她手上，恐怕用不了半天，整个朝堂都得被她闹得鸡飞狗跳，龙椅说不准都能给拆了当摇椅使。就她那个坐不住的性子，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殿上听奏事，只怕撑不过一盏茶，就要么揪着大臣们的袖子问东问西，要么干脆溜去后殿找点心吃。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朝政议事、边关急报，还不都得一股脑儿扔给我们这群老家伙收拾，她倒好，拍拍手就躲到哪儿逍遥去了。”
这话一出，殿下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那跪着的大臣也松了口气，敢慢慢抬起头，讪讪地爬回了自己的队列里。
秦时突然从旁边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动作轻手轻脚，却又十分突兀。殿中本就光线凝重，众臣正各怀心思，猛一瞧见地上多出个身影，还当是白日撞了鬼，几个胆小的当场脸色煞白，险些叫出声来。直到他们定睛看清那人面容，竟与嬴政有七八分相似，才又齐齐吓了一大跳。这一惊非但没有缓过来，反倒比刚才更甚，殿上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是哪里来的妖异作祟。
嬴政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额角突突直跳，满心满眼都是无语。秦时这性子，简直就跟苏妙灵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果然是谁家带出来的就像谁家的，半点不差。
他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荒唐的时候，毕竟苏妙灵骨子里也像嬴政，两人凑在一块，谁也不遑多让。有时候会各自把心爱的零食偷偷摸摸地藏起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等四下无人了再悄悄拿出来吃；有时候又会一声不响地到处乱跑，翻墙钻缝，没个消停。嬴政瞧着这一幕，只觉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秦时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到殿前，眼睛扫过台下乌压压站着的大臣，脸上没有半点拘谨，自在得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他旁若无人地踱到龙椅旁，伸手在嬴政肩上拍了拍，语气随意得很：“喂，嬴政起来，让我坐一会儿。”
话音刚落，底下一位大臣立刻涨红了脸，指着他厉声喝道：“大胆！”
秦时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偏过头去，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那大臣一眼，直接怼了回去：“哟，你胆子也大不到哪儿去，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吓得脸都白了，差点叫出声来。你家陛下拿我都没办法，你在这儿喊个什么劲，叫个屁！”
他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冲，语气里满是痞气，把那个大臣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接上话来。
嬴政见状，太阳穴又是一跳，赶紧出言打断，生怕再不拦着，这个大臣真要被秦时给气晕过去。他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你不是在神域吗？怎么又跑回来了？之前顶着与孤相似的容貌，到处骗吃骗喝，如今倒好，又跑来吓孤的臣子。”
秦时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也不管还站在殿中央，凑近嬴政，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你这个自称有点奇怪啊，平时不都说孤吗？怎么刚才那几句话，你反倒自称朕了？”
他这话问得半点没遮没掩，殿上众臣也都悄悄抬了抬眼，方才的剑拔弩张消散了几分，倒真勾起了几分好奇来。
嬴政看着他，彻底无语了。无情神再怎么说，也是拥有上下五千年历史记忆的存在，随便挑出哪一段，都是数不清的王朝更迭、礼制沿革，怎么到了秦时这儿，竟能问出这种话来？作为无情神的随从，跟在那样的存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居然连这点门道都摸不清楚，实在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揉了揉额角，忍着想叹气的冲动，耐着性子说道：“你不是跟无情神一起的吗？整日里待在一块儿，多少总该耳闻过一些。你竟然连历史都不太清楚吗？即便是在历史上，所有的帝王也不可能天天把朕挂在嘴边，只有朝会大典、祭天告祖这类重要场合，才会正式称朕。平日里随心说话，自然各有口头上的习惯，哪会像你想的那般一成不变。”
这一番话说出来，殿中越发安静了几分。嬴政语气虽平，眉头却轻轻拧着，显然对秦时这般理直气壮的无知既觉头疼，又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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