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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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起身拿起地上的卷轴，不紧不慢地展开，目光悠悠落到那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卷轴长长垂落，上面按着年份、事项、经手之人，一条一条记录得清清楚楚，几乎没有一处空白。曦才扫了一眼，便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外：“哟，看来我家孩子贡献这么多。”
织布机、军事、卫生，皆在其中，连以酬劳作为报酬来换修长城、建房子这样的法子也写得明明白白。再往下读，制作咸菜、救灾、建立女官、工分簿，甚至让百姓自己做事积攒分数，再以分数换取同等用物，条条款款，细致周全。至于那火铳、火药配方，更是骇人听闻，列在竹简后头，连用料的斤两、配比都标得整整齐齐。
曦一字一句读着，原本从容散漫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祂忽然停住，目光定定落在卷轴的一处。卷轴言明，苏妙灵还以祂为名建立了学堂、学院，那些在战乱中收养的孤儿，也都安置其间，读书明理，习武强身。而在这些地方，竟都立着祂的神像。
鎏金绘彩，香火不断，卷轴附注里还写着，每逢初一十五，那些孩子都会对着神像诚心叩拜，感念神明恩泽。
曦捏着卷轴的指尖轻轻一顿，抬眼看向嬴政，眼底那股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满殿无人说话，都静静立着，谁都能听出祂语气里藏着的震动。
嬴政看着那卷轴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她从来没说过这些，更没提过半句和神格、灵魂相关的事。孤到今天，才算真正把她这一路的付出看全。”
“她向来就是这样的性子，”曦把卷轴重新卷好，放在案头，轻声叹道，“从她转世到这世间开始，就从来没想着要什么回报。她知道自己身负着什么，哪怕只剩半个灵魂，哪怕记不起前几世的事，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也改不了——她生来就是要护着你，护着这天下苍生的。”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宦官恭敬的通传：“陛下，小姐送了甜汤过来，说刚熬好的莲子银耳汤，请各位大人都尝尝。”
门帘被轻轻掀开，苏妙灵端着一个白瓷汤锅，身后跟着两个小宦官捧着碗盏，一步步走了进来，鼻尖还沾着一点细碎的糖粉，显然自己先偷尝了一口。她看见殿里众人都安安静静站着，还都盯着她看，不由得眨了眨眼，歪头问道：“怎么了？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沾糖了？”
说着她还抬手蹭了蹭脸颊，把那点糖粉蹭掉，眼睛弯成月牙，把汤锅往书案上放：“我刚让御厨熬的，放了冰在井里镇着，夏天喝正好。祖宗，你也尝尝，甜滋滋的不腻口。”
嬴政走上前，亲手帮她把汤锅放稳，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又抬眼看向她灿烂的笑脸，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怎么突然想着送甜汤过来？”
“我吃完饼干嘴里有点干啊，”苏妙灵盛了一碗递给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再说了，你们一群人在这儿忙了一上午了，总得喝点东西垫垫。快尝尝，我放了好多莲子呢。”
她挨个给众人分碗，动作轻快，脸上一点阴霾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馋嘴好动的模样。曦靠在软塌边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端起碗抿了一口甜汤，冰凉甜润顺着喉咙滑下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对嬴政低声道：“你看，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是多大的功劳。在她心里，这些不过都是该做的。”
嬴政握着瓷碗的手紧了紧，看着苏妙灵和蒙毅说笑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坚定。不管未来等着她的是什么样的终局，他都要趁着现在，把她该得的尊荣都给她，把这天下该记着她功劳，都明明白白刻在石碑上，让千秋万代的人都记得，大秦有这样一位奇女子，为这天下拼尽了一切。
他轻声开口，像是说给曦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管她要什么，不管未来怎么样，孤都护着她这现世安稳。只要孤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苏妙灵正好端着碗走到他身边，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祖宗说什么呢？谁要你护着啦，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和宝宝呀。”
说着她还挺了挺肚子，做出一副厉害的样子，逗得满殿的人都笑了起来。清甜的莲子香漫在整座书房里，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满室的笑意，连嬴政心底那根扎了许久的刺，都仿佛在这甜香里，软了那么一点点。
只有张良和韩非两个人，正苦哈哈地待在御膳房里，收拾着被苏妙灵搞得一团糟的烂摊子。灶台上翻着锅，地上散着米，案板上还留着半截没啃完的萝卜，到处都是她风卷残云之后留下的痕迹。显然，御膳房的口粮又被苏妙灵吃了个精光，连墙角的米缸都刮得见了底。张良和韩非实在没别的法子，只好又出去东奔西走，买了一批又一批粮食往里填，光是搬米袋就搬得两人额角冒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韩非把最后一袋米重重往地上一搁，喘着气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崩溃：“能不能管好你媳妇？”说这话的时候，他满脸都写着不想认账，恨不得当场跟这个小师妹划清界限。
张良正把散落的面粉扫成一小堆，闻言头也不抬地回怼：“不应该是你管一下你的小师妹吗？我说了她会听吗？”他语气平静，可那话里分明也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
韩非一听更来气，往前站了一步，叉着腰喊：“你的！”
张良也直起身，毫不相让地喊回去：“你的！”
卫庄抱着剑靠在御膳房门口，看着里头两个人像争孩子归属似的吵得面红耳赤，冷冷开口：“你俩吵够了没？”
谁知两人同时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冲他道：“管好你的侄女！”
卫庄脸色一冷，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不应该是你们的吗？”他倚在门边没动，声音不大，却吓得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正闹得不可开交，盖聂从外头经过，听见这边吵吵嚷嚷，便抬脚走了进来，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他目光在满地狼藉里转了一圈，又落到三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小庄，怎么了？”
话音刚落，张良、韩非、卫庄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异口同声说道：“你侄女又闯祸了。”那语气又气又无奈，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
盖聂握着剑的手一顿，看着满地狼藉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低笑一声，抽出半块用干净帕子包好的桂花糕递过去：“小灵方才在路上拦着我，说让我把这个送过来，说补偿你们俩刚才被她抢了点心的损失，还说……她就是胃口大了点，让你们别生气。”
韩非盯着那半块桂花糕，嘴角抽了抽：“合着她抢了御膳房的粮，知道我们要补，还提前买通了盖先生来当说客？”
张良蹲在地上捡着掉出来的红枣，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今天在书房听见了，说她本来就是特战出身带过兵，食量本来就比寻常人大，现在怀着双胎，吃得多也正常。”
“正常？”卫庄挑了挑眉，抬脚踢了踢地上空了的油缸，“整个御膳房连供她三餐都不够，昨天刚补的粮今天又见底，你们俩这哪是大秦的官员，分明就是给她管粮的账房。”
话虽这么说，韩非还是伸手抓过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算了算了，谁让她怀着孩子呢，再说这些功劳簿上全是她的名字，我们多搬两袋米算什么。”
盖聂看着两人认命地收拾残局，忍笑摇了摇头，转头对卫庄道：“陛下在书房整理小灵的功劳记录，说整理好了要召群臣议功，给小灵姑娘请封，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卫庄哼了一声，却还是站直身子把剑往背上一背：“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那丫头偷偷干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
两人转身往外走，留下张良和韩非继续对着满地狼藉叹气。韩非把米缸添满，直起腰捶了捶肩膀，对张良道：“你说陛下要给小灵封什么？她本来就跟着陛下，难不成还能封个公主？”
张良擦了擦手，看着窗外落在梧桐叶上的光斑，笑了笑：“不管封什么，都是她应得的。只是这丫头，说不定还嫌麻烦，巴不得躲去后花园吃点心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传来苏妙灵轻快的声音：“封什么都不如给我开个小厨房实在！”
两人抬头一看，就见苏妙灵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半个刚烤好的红薯，冲他们眨着眼笑，原来她送完甜汤就绕到这边来了，正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韩非扶着额头叹气：“小祖宗，你能不能歇会儿？你刚吃完一整锅甜汤，还能吃得下红薯？”
苏妙灵咬了一口红薯，甜香的热气涌出来，她含糊不清地说：“这是给宝宝吃的，俩小家伙都说饿了我有什么办法。”说完晃了晃肚子，笑得一脸满足，“再说了，等你们收拾完，我带了新的点心方子，咱们晚上做松糕吃，管够！”
张良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弯起了唇角：“行了，你去院子里坐着歇着吧，这里我们收拾就好，松糕我们晚上做。”
苏妙灵立刻乖乖点头，抱着红薯一溜烟跑了，留下满院子淡淡的红薯香。韩非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就这样，谁能跟她生气啊。”
张良笑了笑，拿起扫帚继续收拾：“本来就是，她这一辈子，已经够辛苦了，能开开心心吃吃喝喝，不就是最好的事吗。”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吹进来，带着夏天独有的热意，落在满地收拾整齐的米袋和面缸上，日子依旧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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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灵正好端着碗走到他身边，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祖宗说什么呢？谁要你护着啦，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和宝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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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韩非还是伸手抓过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算了算了，谁让她怀着孩子呢，再说这些功劳簿上全是她的名字，我们多搬两袋米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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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擦了擦手，看着窗外落在梧桐叶上的光斑，笑了笑：“不管封什么，都是她应得的。只是这丫头，说不定还嫌麻烦，巴不得躲去后花园吃点心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传来苏妙灵轻快的声音：“封什么都不如给我开个小厨房实在！”
两人抬头一看，就见苏妙灵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半个刚烤好的红薯，冲他们眨着眼笑，原来她送完甜汤就绕到这边来了，正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韩非扶着额头叹气：“小祖宗，你能不能歇会儿？你刚吃完一整锅甜汤，还能吃得下红薯？”
苏妙灵咬了一口红薯，甜香的热气涌出来，她含糊不清地说：“这是给宝宝吃的，俩小家伙都说饿了我有什么办法。”说完晃了晃肚子，笑得一脸满足，“再说了，等你们收拾完，我带了新的点心方子，咱们晚上做松糕吃，管够！”
张良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弯起了唇角：“行了，你去院子里坐着歇着吧，这里我们收拾就好，松糕我们晚上做。”
苏妙灵立刻乖乖点头，抱着红薯一溜烟跑了，留下满院子淡淡的红薯香。韩非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就这样，谁能跟她生气啊。”
张良笑了笑，拿起扫帚继续收拾：“本来就是，她这一辈子，已经够辛苦了，能开开心心吃吃喝喝，不就是最好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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