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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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子钱一案自被移交刑部，朝中便起了不少风言风语，百官对此事众说纷纭，却没人敢摆在明面上指指点点。
毕竟事涉二皇子府，又与柳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人敢不长眼地去触柳相的逆鳞。
刑部尚书由左相兼任，案件自然也归他来探查。左相陈元敬是六年前的状元郎，被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只听皇帝的话。
此番，阮明彦没插手，右相素来与左相政见不合，也插不进手去。
只是皇帝这般安排，不像是要彻查，左相的手段便也不算凌厉，只派了刑部侍郎去办。
阮明彦看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指尖轻轻扣在桌面上，沉吟良久，才道：“此番父皇对此案轻拿轻放，倒不像是他一贯的做派。”
安景帝行事作风一贯狠辣果决，对这般危及江山社稷之事从不姑息，前年，一名主考官私下泄题、受贿，被查出来后，直接处以极刑，一时震惊朝野。
便是刑狱之事上，也一向从重。
此番明知柳相在背后运作，动作还如此之大，却压着没发作，不知是何用意……
阮明彦自幼收敛锋芒，自然不可能在此时站出来，言之凿凿说对方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也不好在明面上插手刑部查案。
可他总觉得，这事不像是冲着阮明成去的，反而像是冲着他来的。
墨书也有些不解，惆怅道：“本以为此番能逼得柳相自己露出破绽，可他们的人倒耐得住性子，像是知道陛下不会深究一般，原先稍有动作那几人全按捺住了，咱们要想再查到证据，恐怕不容易。可行部那边查案时倒不像要追根究底，只是例行公事盘问一番便作罢，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恐怕不尽人意。咱们这么久以来的筹谋，岂不成了无用之功？”
阮明彦觉得蹊跷。
父皇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纵容柳相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大这么多年？
柳相掌着吏部和户部，除了刑部之外，工部、礼部、兵部也不乏他的门生故旧，其余外放官员更是不计其数，说上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偏偏父皇对此视若无睹，往日那些手段没一个往柳相身上招呼的，甚至像是默许、纵容。
而二皇子阮明成和柳贵妃那些拙劣手段，勾连朝臣的谋算，连他都能查得到蛛丝马迹，父皇难道会一无所知？
阮明彦下意识觉得，这似乎不大可能。
要么他们这些行为都是父皇默许的，父皇偏宠柳贵妃和阮明成，因此纵容他们至此，连柳宜年的那些举动也睁一只闭一只眼……
可这么些年，父皇对他从来是悉心教导，一应都是按照未来君主的标准培养，为君之道更是亲力相授，对母后的敬重也不似作伪，柳贵妃便是再得宠，在母后面前也从来不会逾矩，每每见着，都安安分分行礼，不敢冒犯，阮明成也从不会在他面前不敬。
这便足以说明，无论是柳贵妃还是阮明成，都自知身份，恪守规矩。
能让他们如此安分，绝不仅仅是因为母后的母家势大，后位稳固，他的储君之位也无威胁。
更有可能，是忌惮父皇，不敢逾矩。
阮明彦按了按眉心，总觉得这似乎产生了悖论。
父皇纵容他们，默许他们肆意妄为，甚至称得上一句宽容，可他们却又忌惮父皇，不敢逾矩——
阮明彦忽然怔住。
他有了一个猜测，却又觉得这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不敢继续下去。
墨书见太子殿下一直沉默不语，心中也跟着叹气个不停，忍不住发愁。
这些年二皇子势头强劲，朝中支持的人也渐渐多了，又有柳相的扶持，隐隐有与殿下相争的意思。
偏偏陛下不动如山，对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太子殿下原本打算借着纳江绮云入府的事，自露破绽，引得他们出手，来一招引君入瓮。
可如今，殿下偏又对元承徽动了真心，原打算推出去当靶子的江奉仪也因自作聪明断送性命，先前的盘算早已经乱成一锅粥。
折腾了这么一遭，仅仅是除掉了一个柳宽，此番好不容易将印子钱一案摆到明面上，陛下的态度却又模棱两可，实在是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殿下要护着元承徽，便不能同从前一般任她出尽风头，可这又是不可避免之事。
如今太子妃人选已经定下，明年开春便是婚期，钦天监已经在择良辰吉日，事情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
届时，以太子殿下对元承徽的宠爱这架势，还不知道会如何。可别闹出个宠妾灭妻的名头才好。
墨书在心中腹诽，忽的想起近日外头那些传言，还是提醒了一句：“殿下，这几日不知怎的传出了风声，说元承徽嚣张跋扈，比之从前的江奉仪更甚，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似乎有些压不住了。”
“可查清源头了？谁传出去的？”阮明彦蹙眉。
从前江绮云骄纵的名声是他让人宣扬出去的，可此次，他并未安排人传这些该死的话，是谁想往昭昭身上泼脏水。
他的昭昭这样乖巧懂事，哪里跋扈了？便是张扬跋扈，那也是他的事，哪里轮得到旁人置喙！
墨书道：“府里先起了头，说是承徽顶撞静姑姑，不服管教，渐渐往外传，咱们压了一回，反倒更凶，像是有人刻意在背地里煽风点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太子府明里暗里那么多人，要想控制京中流言不算难事，可连墨书都这么说了，便说明这背后确实有人在搞鬼。
阮明彦很难不往二皇子府那边猜。
“府中那些脏东西，是该好好肃清肃清了。”他淡淡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自出宫辟府，太子府的大小事务便尽在阮明彦掌握之中，先前为掩人耳目，自然不着痕迹放了些钉子进来，一方面让他们传些假消息出去，也好让背后之人安心，一方面，也是想借此示弱，压低自己的威胁。
如今他们既然敢把手往元翘身上探，便留不得了。
墨书闻言，点头应下，“是。”
不出几日，太子府里各处的眼线便明里暗里被除了大半，可任阮明彦和墨书如何猜测，都未料到，此番并非那些人在背后作祟。
值事房中。
静姑姑听着女使的汇报，说是太子殿下清理了几个人出府，心中自然猜到了是所为何事。
那些人是哪儿来的眼线，静姑姑管事这么多年，心中自然也有个大概的猜测。
只是她没料到，阮明彦留了那么多年的暗线，如今仅因元翘身处舆论之中，便直接肃清一片，以示警告，毫不担忧暴露早已知晓他们安插眼线的事。
纵是如此，也没怀疑到她身上。
静姑姑一时间喜忧参半，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才好。
她此番虽奉上头的命令，却也有些私心，可没想到，殿下对她的信任如此之深，倒让她无颜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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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由左相兼任，案件自然也归他来探查。左相陈元敬是六年前的状元郎，被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只听皇帝的话。
此番，阮明彦没插手，右相素来与左相政见不合，也插不进手去。
只是皇帝这般安排，不像是要彻查，左相的手段便也不算凌厉，只派了刑部侍郎去办。
阮明彦看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指尖轻轻扣在桌面上，沉吟良久，才道：“此番父皇对此案轻拿轻放，倒不像是他一贯的做派。”
安景帝行事作风一贯狠辣果决，对这般危及江山社稷之事从不姑息，前年，一名主考官私下泄题、受贿，被查出来后，直接处以极刑，一时震惊朝野。
便是刑狱之事上，也一向从重。
此番明知柳相在背后运作，动作还如此之大，却压着没发作，不知是何用意……
阮明彦自幼收敛锋芒，自然不可能在此时站出来，言之凿凿说对方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也不好在明面上插手刑部查案。
可他总觉得，这事不像是冲着阮明成去的，反而像是冲着他来的。
墨书也有些不解，惆怅道：“本以为此番能逼得柳相自己露出破绽，可他们的人倒耐得住性子，像是知道陛下不会深究一般，原先稍有动作那几人全按捺住了，咱们要想再查到证据，恐怕不容易。可行部那边查案时倒不像要追根究底，只是例行公事盘问一番便作罢，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恐怕不尽人意。咱们这么久以来的筹谋，岂不成了无用之功？”
阮明彦觉得蹊跷。
父皇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纵容柳相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大这么多年？
柳相掌着吏部和户部，除了刑部之外，工部、礼部、兵部也不乏他的门生故旧，其余外放官员更是不计其数，说上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偏偏父皇对此视若无睹，往日那些手段没一个往柳相身上招呼的，甚至像是默许、纵容。
而二皇子阮明成和柳贵妃那些拙劣手段，勾连朝臣的谋算，连他都能查得到蛛丝马迹，父皇难道会一无所知？
阮明彦下意识觉得，这似乎不大可能。
要么他们这些行为都是父皇默许的，父皇偏宠柳贵妃和阮明成，因此纵容他们至此，连柳宜年的那些举动也睁一只闭一只眼……
可这么些年，父皇对他从来是悉心教导，一应都是按照未来君主的标准培养，为君之道更是亲力相授，对母后的敬重也不似作伪，柳贵妃便是再得宠，在母后面前也从来不会逾矩，每每见着，都安安分分行礼，不敢冒犯，阮明成也从不会在他面前不敬。
这便足以说明，无论是柳贵妃还是阮明成，都自知身份，恪守规矩。
能让他们如此安分，绝不仅仅是因为母后的母家势大，后位稳固，他的储君之位也无威胁。
更有可能，是忌惮父皇，不敢逾矩。
阮明彦按了按眉心，总觉得这似乎产生了悖论。
父皇纵容他们，默许他们肆意妄为，甚至称得上一句宽容，可他们却又忌惮父皇，不敢逾矩——
阮明彦忽然怔住。
他有了一个猜测，却又觉得这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不敢继续下去。
墨书见太子殿下一直沉默不语，心中也跟着叹气个不停，忍不住发愁。
这些年二皇子势头强劲，朝中支持的人也渐渐多了，又有柳相的扶持，隐隐有与殿下相争的意思。
偏偏陛下不动如山，对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太子殿下原本打算借着纳江绮云入府的事，自露破绽，引得他们出手，来一招引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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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护着元承徽，便不能同从前一般任她出尽风头，可这又是不可避免之事。
如今太子妃人选已经定下，明年开春便是婚期，钦天监已经在择良辰吉日，事情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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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查清源头了？谁传出去的？”阮明彦蹙眉。
从前江绮云骄纵的名声是他让人宣扬出去的，可此次，他并未安排人传这些该死的话，是谁想往昭昭身上泼脏水。
他的昭昭这样乖巧懂事，哪里跋扈了？便是张扬跋扈，那也是他的事，哪里轮得到旁人置喙！
墨书道：“府里先起了头，说是承徽顶撞静姑姑，不服管教，渐渐往外传，咱们压了一回，反倒更凶，像是有人刻意在背地里煽风点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太子府明里暗里那么多人，要想控制京中流言不算难事，可连墨书都这么说了，便说明这背后确实有人在搞鬼。
阮明彦很难不往二皇子府那边猜。
“府中那些脏东西，是该好好肃清肃清了。”他淡淡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自出宫辟府，太子府的大小事务便尽在阮明彦掌握之中，先前为掩人耳目，自然不着痕迹放了些钉子进来，一方面让他们传些假消息出去，也好让背后之人安心，一方面，也是想借此示弱，压低自己的威胁。
如今他们既然敢把手往元翘身上探，便留不得了。
墨书闻言，点头应下，“是。”
不出几日，太子府里各处的眼线便明里暗里被除了大半，可任阮明彦和墨书如何猜测，都未料到，此番并非那些人在背后作祟。
值事房中。
静姑姑听着女使的汇报，说是太子殿下清理了几个人出府，心中自然猜到了是所为何事。
那些人是哪儿来的眼线，静姑姑管事这么多年，心中自然也有个大概的猜测。
只是她没料到，阮明彦留了那么多年的暗线，如今仅因元翘身处舆论之中，便直接肃清一片，以示警告，毫不担忧暴露早已知晓他们安插眼线的事。
纵是如此，也没怀疑到她身上。
静姑姑一时间喜忧参半，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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