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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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翘听着静姑姑的话，面上的笑意一分未减，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耐着性子听静姑姑说完，本以为对方说教完也就罢了，可静姑姑却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上回青黛那事，老身还是要同承徽再提上一提。”
静姑姑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丫头在府中多年，一向是个稳重的，可那日却做出那般莽撞之事，顶撞老身不说，还全无礼仪规矩，失了体统，险些误了大事。承徽让人将她带了回去，倒显得老身是个恶人了。往后，还是得好好约束才是，免得又惹出什么乱子，届时难以收场。”
敲打、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元翘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向静姑姑，目光平静，声音却淡了几分：“静姑姑这话，我倒是不太明白了。青黛是我的贴身侍女，她犯了错，我这个做主子的自会管教。静姑姑要罚她，好歹也该先知会我一声才是。可那日静姑姑二话不说便动了刑，我赶到时，青黛已经去了半条命。我倒想问问静姑姑，这又是什么规矩？”
元翘没再自称“妾身”，态度便很明显，静姑姑见她这般语气，脸色也沉了。
她仗着自己的身份训诫人，确实有些倚老卖老的架势，可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好，多说几句有什么？
元翘察觉到却了，却没住口，压低了声音：“纵然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可她们二人是在栖云阁挂了名号的下人，这般随意处置，实属不妥。静姑姑您说，是也不是。”
静姑姑显然没料到元翘会这般直接地顶回来，眉头蹙得更紧。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太子府中掌管中馈多年，连姜颂年都不敢这般同她说话，可一贯软弱的元翘，如今竟也有如此胆色了。
静姑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却压不住地冷了几分：“承徽这是怪老身多管闲事了。”
“不敢。”元翘淡淡道，“只是青黛是我的人，她的生死荣辱，该由我来定夺，再不济，还有殿下处置，便不劳静姑姑费心。”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静姑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盯着元翘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承徽好大的口气。老身在太子府管事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妾室敢这般同老身说话的。承徽莫不是以为，有了殿下撑腰，便能在这太子府中为所欲为了？”
元翘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
她看着静姑姑，目光清澈而坦然，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静姑姑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为所欲为，只是想护住我身边的人罢了。青黛也好，晚蝉也罢，她们跟着我，我便不能让她们平白无故地受了委屈。静姑姑若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那便尽管去殿下面前告我的状，我绝无半句怨言。”
静姑姑被她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元翘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又气又恼，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元翘明明是在顶撞她，可态度却坦荡得很，仿佛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好好好。”静姑姑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铁青，“承徽既然如此有主见，那老身便不多嘴了。只是承徽要记住，这太子府中，不止您一个人有眼睛有耳朵。您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呢。”
说罢，她拂袖而去，连礼都没行。
元翘站在原地，看着静姑姑远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方才那一番话，说得痛快，可心里却明白，自己怕是得罪了静姑姑。
静姑姑在太子府中经营多年，人脉深厚，若是她存心要给栖云阁使绊子，虽说动不了她的吃穿用度，可底下的人难免要受些气。
可她并不后悔。
青黛那件事，她一直憋着一口气。若不是晴山和姜颂年去的及时，青黛怕是真要被打死了。
静姑姑说是为了青黛好，可那几十板子下去，分明是要人命的手法，她若是不强硬一些，日后静姑姑岂不是更要拿捏她？
那日静姑姑说让她自己立起来，撑起栖云阁，如今，也算是有些模样了。
元翘没再闲逛，转身往栖云阁走去。
晚蝉自她去崇文院，便一直在院门口候着，这会儿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承徽，您可算回来了，姜司言在书房等您呢。”
元翘点了点头，快步走进院子。
姜颂年正坐在书房的矮榻上，见她进来，起身行礼的同时，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便看出了端倪：“承徽遇上什么事了？脸色不太好。”
元翘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才将方才遇见静姑姑的事说了一遍。
姜颂年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承徽，您虽没错，可今日言行，只怕要传扬出去。”
元翘一愣：“什么？”
“静姑姑在太子府管事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她今日来找您，虽是敲打，却也刻意想压压您的锐气。”
姜颂年放下茶杯，目光凝重，“您想想，她偏挑您独自一人的时候说，又提起青黛的事，您年轻气盛，多少心中有气，三言两语下来，少不得落个恃宠而骄，嚣张跋扈的名头。”
元翘听着，眉心一跳。
她方才一时气恼，只顾着痛快，倒是没多想，更没往这头去揣度静姑姑。
可静姑姑这样的老手，要想对付她，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姜颂年宽慰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静姑姑是皇后的人，她的话在府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只怕用不了多久，您恃宠而骄的名声便会传开，可只要您稳得住，殿下不信，便无大碍。”
元翘沉默了片刻，叹道：“传便传罢，左右我如今在旁人眼里，本也就是个靠美色上位的宠妾，再多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颂年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而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姜颂年所料。
不出三日，太子府中便流传起各种关于元翘的风声。有人说她仗着太子殿下的宠爱，不把静姑姑放在眼里，当众顶撞辱骂；有人说她为了一个丫鬟，便敢跟府中的老人叫板，嚣张跋扈到了极点；还有人说，她这是步了江绮云的后尘，迟早要摔个大跟头。
这些话传到元翘耳中时，她正在院子里看青黛做绣活。
她伤好了大半，虽不能做活，但可以久坐了，便常在暖阁陪着元翘。
晚蝉在一旁气呼呼地替她不平，手中的花样绣的一塌糊涂也顾不上：“那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整天就知道嚼舌根！承徽您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们凭什么这样说您？”
元翘语气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吧。我管不了别人，但你这纹路，是不是得拆了重绣？”
青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晚蝉小脸通红，低下头重新拆线。
元翘轻轻笑了笑。
如此也好，越是处在风口浪尖，对阮明彦而言，用起来也越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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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上回青黛那事，老身还是要同承徽再提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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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翘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向静姑姑，目光平静，声音却淡了几分：“静姑姑这话，我倒是不太明白了。青黛是我的贴身侍女，她犯了错，我这个做主子的自会管教。静姑姑要罚她，好歹也该先知会我一声才是。可那日静姑姑二话不说便动了刑，我赶到时，青黛已经去了半条命。我倒想问问静姑姑，这又是什么规矩？”
元翘没再自称“妾身”，态度便很明显，静姑姑见她这般语气，脸色也沉了。
她仗着自己的身份训诫人，确实有些倚老卖老的架势，可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好，多说几句有什么？
元翘察觉到却了，却没住口，压低了声音：“纵然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可她们二人是在栖云阁挂了名号的下人，这般随意处置，实属不妥。静姑姑您说，是也不是。”
静姑姑显然没料到元翘会这般直接地顶回来，眉头蹙得更紧。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太子府中掌管中馈多年，连姜颂年都不敢这般同她说话，可一贯软弱的元翘，如今竟也有如此胆色了。
静姑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却压不住地冷了几分：“承徽这是怪老身多管闲事了。”
“不敢。”元翘淡淡道，“只是青黛是我的人，她的生死荣辱，该由我来定夺，再不济，还有殿下处置，便不劳静姑姑费心。”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静姑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盯着元翘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承徽好大的口气。老身在太子府管事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妾室敢这般同老身说话的。承徽莫不是以为，有了殿下撑腰，便能在这太子府中为所欲为了？”
元翘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
她看着静姑姑，目光清澈而坦然，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静姑姑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为所欲为，只是想护住我身边的人罢了。青黛也好，晚蝉也罢，她们跟着我，我便不能让她们平白无故地受了委屈。静姑姑若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那便尽管去殿下面前告我的状，我绝无半句怨言。”
静姑姑被她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元翘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又气又恼，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元翘明明是在顶撞她，可态度却坦荡得很，仿佛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好好好。”静姑姑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铁青，“承徽既然如此有主见，那老身便不多嘴了。只是承徽要记住，这太子府中，不止您一个人有眼睛有耳朵。您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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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翘站在原地，看着静姑姑远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方才那一番话，说得痛快，可心里却明白，自己怕是得罪了静姑姑。
静姑姑在太子府中经营多年，人脉深厚，若是她存心要给栖云阁使绊子，虽说动不了她的吃穿用度，可底下的人难免要受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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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那件事，她一直憋着一口气。若不是晴山和姜颂年去的及时，青黛怕是真要被打死了。
静姑姑说是为了青黛好，可那几十板子下去，分明是要人命的手法，她若是不强硬一些，日后静姑姑岂不是更要拿捏她？
那日静姑姑说让她自己立起来，撑起栖云阁，如今，也算是有些模样了。
元翘没再闲逛，转身往栖云阁走去。
晚蝉自她去崇文院，便一直在院门口候着，这会儿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承徽，您可算回来了，姜司言在书房等您呢。”
元翘点了点头，快步走进院子。
姜颂年正坐在书房的矮榻上，见她进来，起身行礼的同时，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便看出了端倪：“承徽遇上什么事了？脸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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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年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承徽，您虽没错，可今日言行，只怕要传扬出去。”
元翘一愣：“什么？”
“静姑姑在太子府管事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她今日来找您，虽是敲打，却也刻意想压压您的锐气。”
姜颂年放下茶杯，目光凝重，“您想想，她偏挑您独自一人的时候说，又提起青黛的事，您年轻气盛，多少心中有气，三言两语下来，少不得落个恃宠而骄，嚣张跋扈的名头。”
元翘听着，眉心一跳。
她方才一时气恼，只顾着痛快，倒是没多想，更没往这头去揣度静姑姑。
可静姑姑这样的老手，要想对付她，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姜颂年宽慰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静姑姑是皇后的人，她的话在府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只怕用不了多久，您恃宠而骄的名声便会传开，可只要您稳得住，殿下不信，便无大碍。”
元翘沉默了片刻，叹道：“传便传罢，左右我如今在旁人眼里，本也就是个靠美色上位的宠妾，再多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颂年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而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姜颂年所料。
不出三日，太子府中便流传起各种关于元翘的风声。有人说她仗着太子殿下的宠爱，不把静姑姑放在眼里，当众顶撞辱骂；有人说她为了一个丫鬟，便敢跟府中的老人叫板，嚣张跋扈到了极点；还有人说，她这是步了江绮云的后尘，迟早要摔个大跟头。
这些话传到元翘耳中时，她正在院子里看青黛做绣活。
她伤好了大半，虽不能做活，但可以久坐了，便常在暖阁陪着元翘。
晚蝉在一旁气呼呼地替她不平，手中的花样绣的一塌糊涂也顾不上：“那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整天就知道嚼舌根！承徽您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们凭什么这样说您？”
元翘语气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吧。我管不了别人，但你这纹路，是不是得拆了重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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