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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狸花猫大黄狗齐聚!

    “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瘫在泥地里的林有才连滚带爬扑到参坑边,指着坑底那层发黑的碎青砖,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这底下埋着前朝铜钱,拿草木灰封土,分明是宋朝大人物的养尸绝户坟!”

    “小人走南闯北听老辈子讲过,深山老林拿活参养坟,里头必有剧毒瘴气和护墓邪物!”

    “您要是派人顺着暗沟往深处挖,惊动山里的食人番怪,大伙儿全得折在这儿啊!”

    林有才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把前面那片林子吹成十死无生的绝地,太孙惜命不敢往里走,自己手底下这帮人就不用去前头当趟雷的工具人!

    当啷!

    沾满黑泥的工兵短铲,直接拍在林有才的后脑勺上。

    刘继善双手叉腰站在坑沿:“放你娘的春秋大臭屁!还养尸绝户坟?老夫看你是舍不得山里头更大的宝贝,想留着以后偷摸自己来刨吧!”

    刘继善转过身,肥硕的肚子往外挺了挺,满脸热络地冲朱雄英拱手:“殿下,您别听这狗东西妖言惑众!”

    “这水沟砌得比老夫泉州老宅的下水道还规整,顺着水沟往上走,肯定有前朝留下来的大庄园,说不准还有成箱的金银细软!”

    “老臣刚接管那批大船,正缺压舱的重货,请殿下准许老臣带人走最前头,替殿下把这前朝的祖传家业全给起出来!”

    前面可是把百年老参当杂草种的主儿,里头指不定藏着多少金砖银锭,这口头汤必须得咱老刘家喝上!

    朱雄英手里把玩着那枚【太平通宝】,铜钱在指间翻了个面,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眼珠乱转的林有才,顺手将铜钱扔进林有才怀里。

    “前朝遗民跨海开荒留下的排水暗沟,到你嘴里成了养尸地?”

    朱雄英迈步上前,靴底踩在坑沿裸露的青砖上,话音传遍整片山坡:

    “北宋太平兴国年间,距今数百年。”

    “有人能把江南的筑渠法子和参苗带到这万里之外的东胜神洲,说明这山林深处,早就有我华夏先民替大明蹚平了路。”

    “传孤旨意,林、王两家罪役在最前头开路,发砍刀开道,凡是沿途发现的古迹、矿藏、田亩,全数登记造册,纳入大明皇庄!”

    “朱五,拨黑甲死士压阵,刘掌柜带着你的人跟在后头接应。”

    “孤倒要看看,老祖宗在这新大陆给孤留了多大一份家业!”

    没过多久,前锋探路队顺着青砖暗沟延伸的方向,扎进遮天蔽日的原始峡谷。

    浓稠的白雾在树冠底下打转,脚下的腐叶层踩上去噗嗤冒黑水,四周静得听不见半声鸟叫。

    “都把招子放亮些!枪栓拉上!”

    锦衣卫百户周铁柱按着腰刀,冲着前头缩手缩脚的林家护院低声喝骂:“林有才!让你的人把芦苇荡拨开!谁敢往后缩,老子现在就拿后膛枪崩了他!”

    这鬼地方连太阳都照不进来,万一真从草窠里窜出长毛野人,先死也得是这帮商户的罪役顶缸。

    走在最前头的泉州老农陈老实,双手死死攥着豁了口的鬼头刀,手心全是冷汗。

    他用刀背拨开比人高的水草,回头冲旁边的同乡小声嘀咕:“柱子,你说这林子里真有吃人的番邦怪物不?”

    “我在泉州码头听西洋来的水手吹牛,说大洋尽头的山里住着长尾巴的青面獠牙怪,专挑咱们汉人的心肝下酒……”

    旁边叫柱子的年轻护院端着火铳的手非常稳当:“叔,你别吓我,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活呢,早知道新大陆这么邪乎,给多少水田我也不上船……”

    咔嚓!

    芦苇荡深处,突然传出粗重的树枝断裂声。

    紧接着,浓郁的青草腥气混着热乎乎的粪便味,顺着山风扑面而来!

    “有大牲口!”

    周铁柱脸色骤紧,右手高高举起:“前排蹲姿!后膛枪准备!火铳手点火绳!”

    哗啦啦!

    数百名黑甲死士当场半跪进泥水里,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前方翻滚的白雾。

    陈老实吓得瘫坐在田埂状的土包上,闭着眼睛把鬼头刀横在胸前:“完了完了!怪物冲出来了!”

    “哞——”

    悠长、醇厚、带着鼻音的叫唤,慢吞吞穿透浓雾。

    山风吹散水汽,前方的芦苇荡尽头豁然开朗。

    清澈见底的山溪旁,开垦出整整齐齐的成片水田,田埂用青石板垒得四平八稳。

    数头体型硕大、皮肤青黑、长着弯弯大扁角的壮硕水牛,正泡在泥水坑里,闭着眼睛慢悠悠嚼着青草,尾巴甩动着拍打屁股上的牛虻!

    当啷!

    陈老实手里的鬼头刀掉在脚背上,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直接从土包上蹦起来:“牛?大水牛?”

    “柱子你快拧叔一把!这不是咱福建水田里犁地的大水牛吗?连牛角上拴红布条的系法,都跟俺老家村口王铁匠家那头老母牛半点不差!”

    后头跟上来的刘继善推开人群,举着单筒望远镜往水田那边一瞅,胖脸上的肥肉狠狠哆嗦起来:“邪了门了!东胜神洲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江南的水牛?”

    周铁柱也看傻了,端着枪的手僵在半空:“莫非……前头真有咱们大明的村子?”

    “喵呜——”

    慵懒的猫叫从右侧的竹篱笆墙上传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

    不远处的山坡下,错落着数十座用圆木和茅草搭成的吊脚木屋。

    村口的竹篱笆上,趴着好几只皮毛油亮、浑身长着黑褐斑纹的狸花猫!

    领头那只嘴里还叼着刚咬死的田鼠,正眯着琥珀色的猫眼,歪着脑袋打量这群披坚执锐的不速之客。

    “狸花猫!捉耗子的虎斑猫!”

    柱子把火铳往地上一杵,咧着嘴大喊起来:“这地界绝对没食人怪!连咱们老家的家猫都有,肯定有自家人住在这儿!”

    话音未落,木屋村落里突然窜出成群土黄色的敏捷身影!

    “汪!汪汪汪!”

    大群脑袋浑圆、耳朵微垂、尾巴高高卷起的大黄狗,踩着田埂狂奔而来,把前排的锦衣卫和护院团团围住。

    周铁柱下意识把枪口往下压。

    领头那条壮实的大黄狗却在距离靴子数尺远的地方刹住脚,黑亮湿润的鼻头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

    闻到陈老实裤腿上沾着的江南稻草味和咸鱼干味,大黄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低鸣,原本竖起的背毛顺了下去,大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直接凑上来用脑袋去蹭陈老实的裤管!

    “大黄!”

    陈老实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蹲下身抱住大黄狗的脖子,糙手在狗脑袋上使劲揉搓:“他娘的,真是咱老家的土狗!这狗通人性,闻着咱身上的汗味儿,认出咱们是老乡了!”

    嗖!嗖!嗖!

    数支绑着野鸡翎羽的竹箭,突然从吊脚楼后头的密林里射出,呈品字形钉在陈老实脚前的泥地里,箭尾剧烈摆动。

    “戒备!护住太孙殿下!”

    后方压阵的朱五跨步挡在朱雄英身前,拔出绣春刀。黑甲死士迅速结成严密圆阵,枪口齐刷刷对外。

    哗啦——

    四周的山林灌木丛同时分开。

    数百名赤着精壮上身、下身围着粗麻兽皮裙的汉子,手持硬木长矛和竹弓,从高处合围下来。

    这群人皮肤呈古铜色,鼻梁端正,黑发黑眼,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鸟羽,脸颊上用红白矿石粉画着道道横杠。

    为首的老猎手脖子上挂着野猪獠牙和数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手里紧握着锈迹斑斑的熟铁环首刀!

    老猎手盯着锦衣卫身上黑漆漆的铁甲,扯开嗓子,喊出一连串咬字生硬、带着古怪腔调的土话:

    “外头来的!把刀放下!敢伤寨子里的狗,拿你们祭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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