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像偷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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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月光如水,从半掩的窗棂中倾泻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柔白,屋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张璃迷迷糊糊间,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响,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回来了?”她没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宋钰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张璃侧身睡在床外侧,一头青丝散在枕上,。床里侧,大宝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脚丫从薄被里伸出来,搭在宋钰的枕头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宋钰的目光落在大宝身上,停顿了片刻,缓缓移到张璃脸上,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他先去净房洗漱了,换了一身白色的里衣,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宋钰隔着张璃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大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张璃的后腰。
“大宝怎么又在咱们床上睡?”
张璃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嗯!”
“璃儿,”宋钰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后,声音里带了几分控诉,“连着七天了。”
他伸手握住张璃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画着圈。
“七天了,璃儿,整整七天,你都没让我碰了。”
张璃终于清醒了些,翻过身,正对上宋钰那双幽深的眼眸。月光下,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薄唇抿成一条线,依旧是清冷矜贵的宋大人,可在张璃眼里,分明就像一只被冷落了许久的狗狗,又委屈又可怜。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哄道:“明儿,明儿我就让大宝回自己房里睡。你再忍一天,就一天。”
“不行。”
宋钰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忍不了。”
他将张璃捞进怀里,嘴唇温柔地蹭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蛊惑:“咱们去空间,完事再出来。”
张璃被他弄得耳根发痒,笑着躲了躲,却被他箍得更紧。温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耳后、颈侧,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身旁的大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被子里,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张璃没法子,只得反手搂住宋钰的脖子,进入空间卧室。
宋钰俯身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了。张璃抬手,指尖穿过他的发丝,笑着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待到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大宝依旧睡得香甜,浑然不知爹娘消失了一阵子又回来,只是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一条小短腿又搭上了宋钰的枕头。
宋钰将他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掖好被角,然后轻轻搂住张璃。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妻子,又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儿子。月光下,大宝的小脸圆嘟嘟的,睫毛又浓又长,睡相憨态可掬。
可爱是真可爱。
碍事也是真碍事。
宋钰伸出手,隔着被子,在大宝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臭小子,弄得我跟你娘亲——像偷情一样。”
张璃窝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颤。
远处,更夫的梆子敲了三下,夜正深,天还远未亮。
衙门大牢里,潮湿的气息裹挟着铁锈与腐朽的味道,郑锐和郑小慧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们睁着眼,望着高墙上那一方小小的、被铁栅栏切割成碎片的月光发呆。
天光大亮,郑家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连巷口卖豆腐的老头都在跟顾客绘声绘色地讲着昨日离奇的雷火。
这事儿,自然是宋钰在背后推了一把。
昨夜,他命人寻遍了青州城里城外那些蜷缩在破庙、桥洞下的乞丐,每人给了几两碎银,又管了一顿饱饭,只让他们做一件事。
把郑家祠堂被天雷劈了的事情散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这些乞丐三教九流无所不交,茶馆酒楼、码头集市,哪儿人多往哪儿钻,一夜之间,消息迅速散开。
街头巷尾的闲话经过三传两传,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起初还只是“郑家祠堂被雷击了”,到了茶馆说书先生嘴里,已经变成了“郑家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全被天火焚毁”。
最后连城郊的百姓都在说:“郑家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亲自降下天罚,祠堂都劈了,这是要灭门的前兆啊!”
谣言越传越邪乎。
乞丐们为了多拿几个赏钱,更是添油加醋,有的说亲眼看见雷劈之时,祠堂屋顶上冒出一团黑气,形如恶鬼,被天雷劈得烟消云散;有的说郑家祖坟那边也冒了黑烟,是不祥之兆。
郑家十恶不赦、天理难容的说法,短短几日,青州城百姓都知道了。
赵坤仍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大夫私底下摇过头,说能不能醒过来,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赵家人天天堵在了衙门口。赵坤的父母兄弟,连七大姑八大姨,家中奴仆,乌泱泱跪了一片,哭声喊声震天响。
赵坤的父亲跪在最前头,双手举着一张按了血手印的状纸,声嘶力竭地喊着:“求青天大老爷做主!郑锐杀我儿子,以命换命,天经地义!”
青州城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在衙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郑怀远派管家递了三次帖子求见宋钰,都被宋钰以公务繁忙为由挡了回来。
换了从前,郑怀远在青州城跺跺脚,哪个官员敢给他吃闭门羹?
宋钰不吃他这一套,还把郑家在官府里安插的几个官员,找了个错处一锅端了。
郑怀远派了府里最能说会道的管事去赵家,带着满满一箱子白银,说愿意用钱来了结此事,只要赵家撤诉,价钱好商量。
赵家的大门都没让进,将管事和银子一块儿打了出去。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了。
那些平日里依附郑家的家族,一个个见势不妙,纷纷开始疏远。原先每天都要来郑家请安问好的,如今不是称病就是出门;原先跟郑家定了儿女亲事的,也悄悄派人来退庚帖。
更有甚者,转头去向宋钰示好,将郑家这些年做的事抖落出来。
最后没办法,只能舍弃郑小惠和郑锐。
他儿女众多,嫡出的庶出的加起来十几个,死个一两个不算什么。再说,郑小惠和郑锐犯的事,说到底不是死罪,顶多是流放。只要人还活着,他就有办法把人弄出来。
等两人到了流放地,他派人提前打点好押送的差役,再寻两具身形相仿的尸体,找个机会让两人假死脱身。
到时候改名换姓送到南方庄子上养着,过个三五年风头过了,再接回来就是。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宋钰给郑小惠和郑锐定的流放地,是沧州。
沧州是战王的地盘,郑家的手伸得再长,也绝无可能伸进去。
宋钰在几日之内,罢免了七个官员,换上的都是从别处调来的自己人,或是新近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
青州官府上下,一时间人人自危,也有不少人暗暗拍手称快。郑家在青州官场盘踞多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早就惹得天怒人怨,只是一直没人敢动他们。
整顿完官府,下一个就是军队。
稍通时局者便该明白,他连郑家的血脉都敢动,这不是个人之意,是龙椅上那位,动了收拾郑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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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从半掩的窗棂中倾泻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柔白,屋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张璃迷迷糊糊间,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响,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回来了?”她没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宋钰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张璃侧身睡在床外侧,一头青丝散在枕上,。床里侧,大宝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脚丫从薄被里伸出来,搭在宋钰的枕头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宋钰的目光落在大宝身上,停顿了片刻,缓缓移到张璃脸上,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他先去净房洗漱了,换了一身白色的里衣,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宋钰隔着张璃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大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张璃的后腰。
“大宝怎么又在咱们床上睡?”
张璃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嗯!”
“璃儿,”宋钰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后,声音里带了几分控诉,“连着七天了。”
他伸手握住张璃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画着圈。
“七天了,璃儿,整整七天,你都没让我碰了。”
张璃终于清醒了些,翻过身,正对上宋钰那双幽深的眼眸。月光下,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薄唇抿成一条线,依旧是清冷矜贵的宋大人,可在张璃眼里,分明就像一只被冷落了许久的狗狗,又委屈又可怜。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哄道:“明儿,明儿我就让大宝回自己房里睡。你再忍一天,就一天。”
“不行。”
宋钰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忍不了。”
他将张璃捞进怀里,嘴唇温柔地蹭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蛊惑:“咱们去空间,完事再出来。”
张璃被他弄得耳根发痒,笑着躲了躲,却被他箍得更紧。温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耳后、颈侧,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身旁的大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被子里,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张璃没法子,只得反手搂住宋钰的脖子,进入空间卧室。
宋钰俯身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了。张璃抬手,指尖穿过他的发丝,笑着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待到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大宝依旧睡得香甜,浑然不知爹娘消失了一阵子又回来,只是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一条小短腿又搭上了宋钰的枕头。
宋钰将他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掖好被角,然后轻轻搂住张璃。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妻子,又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儿子。月光下,大宝的小脸圆嘟嘟的,睫毛又浓又长,睡相憨态可掬。
可爱是真可爱。
碍事也是真碍事。
宋钰伸出手,隔着被子,在大宝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臭小子,弄得我跟你娘亲——像偷情一样。”
张璃窝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颤。
远处,更夫的梆子敲了三下,夜正深,天还远未亮。
衙门大牢里,潮湿的气息裹挟着铁锈与腐朽的味道,郑锐和郑小慧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们睁着眼,望着高墙上那一方小小的、被铁栅栏切割成碎片的月光发呆。
天光大亮,郑家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连巷口卖豆腐的老头都在跟顾客绘声绘色地讲着昨日离奇的雷火。
这事儿,自然是宋钰在背后推了一把。
昨夜,他命人寻遍了青州城里城外那些蜷缩在破庙、桥洞下的乞丐,每人给了几两碎银,又管了一顿饱饭,只让他们做一件事。
把郑家祠堂被天雷劈了的事情散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这些乞丐三教九流无所不交,茶馆酒楼、码头集市,哪儿人多往哪儿钻,一夜之间,消息迅速散开。
街头巷尾的闲话经过三传两传,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起初还只是“郑家祠堂被雷击了”,到了茶馆说书先生嘴里,已经变成了“郑家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全被天火焚毁”。
最后连城郊的百姓都在说:“郑家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亲自降下天罚,祠堂都劈了,这是要灭门的前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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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们为了多拿几个赏钱,更是添油加醋,有的说亲眼看见雷劈之时,祠堂屋顶上冒出一团黑气,形如恶鬼,被天雷劈得烟消云散;有的说郑家祖坟那边也冒了黑烟,是不祥之兆。
郑家十恶不赦、天理难容的说法,短短几日,青州城百姓都知道了。
赵坤仍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大夫私底下摇过头,说能不能醒过来,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赵家人天天堵在了衙门口。赵坤的父母兄弟,连七大姑八大姨,家中奴仆,乌泱泱跪了一片,哭声喊声震天响。
赵坤的父亲跪在最前头,双手举着一张按了血手印的状纸,声嘶力竭地喊着:“求青天大老爷做主!郑锐杀我儿子,以命换命,天经地义!”
青州城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在衙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郑怀远派管家递了三次帖子求见宋钰,都被宋钰以公务繁忙为由挡了回来。
换了从前,郑怀远在青州城跺跺脚,哪个官员敢给他吃闭门羹?
宋钰不吃他这一套,还把郑家在官府里安插的几个官员,找了个错处一锅端了。
郑怀远派了府里最能说会道的管事去赵家,带着满满一箱子白银,说愿意用钱来了结此事,只要赵家撤诉,价钱好商量。
赵家的大门都没让进,将管事和银子一块儿打了出去。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了。
那些平日里依附郑家的家族,一个个见势不妙,纷纷开始疏远。原先每天都要来郑家请安问好的,如今不是称病就是出门;原先跟郑家定了儿女亲事的,也悄悄派人来退庚帖。
更有甚者,转头去向宋钰示好,将郑家这些年做的事抖落出来。
最后没办法,只能舍弃郑小惠和郑锐。
他儿女众多,嫡出的庶出的加起来十几个,死个一两个不算什么。再说,郑小惠和郑锐犯的事,说到底不是死罪,顶多是流放。只要人还活着,他就有办法把人弄出来。
等两人到了流放地,他派人提前打点好押送的差役,再寻两具身形相仿的尸体,找个机会让两人假死脱身。
到时候改名换姓送到南方庄子上养着,过个三五年风头过了,再接回来就是。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宋钰给郑小惠和郑锐定的流放地,是沧州。
沧州是战王的地盘,郑家的手伸得再长,也绝无可能伸进去。
宋钰在几日之内,罢免了七个官员,换上的都是从别处调来的自己人,或是新近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
青州官府上下,一时间人人自危,也有不少人暗暗拍手称快。郑家在青州官场盘踞多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早就惹得天怒人怨,只是一直没人敢动他们。
整顿完官府,下一个就是军队。
稍通时局者便该明白,他连郑家的血脉都敢动,这不是个人之意,是龙椅上那位,动了收拾郑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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