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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母子互夸

    宋辰锦回到宋府,步履生风地穿过前院,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方才在街上被姓郑的丫鬟拦住,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粉味仿佛粘在他的衣袍上,挥之不去,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晦气。

    简直是晦气透顶。

    他跨进内院,连屋子都未进,站在廊下冷声吩咐:“打洗澡水来,多弄些。”

    守在廊下的仆役见他脸色不对,一溜烟地跑去灶房传话。

    宋辰锦站在廊下,冷笑一声。

    等事情结束,他定要吩咐牢中的狱卒好好伺候郑大小姐。

    他迈入浴房,反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整个身子浸泡在浴桶里,水换了三遍,才觉得洗干净了。

    之后,他来到膳厅用饭,先抱着大宝玩了一会儿,在他身上嗅了嗅,叹了一声。

    随后,宋辰锦迈着闲适的步子走进膳厅。大宝一见他进来,立刻张开两条小胳膊扑腾起来。

    宋辰锦笑着上前,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架在胳膊上掂了掂,又低下头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嗅了嗅,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声。

    “还是大宝身上好闻。”

    大宝听了这话,顿时臭屁得不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奶声奶气地显摆道:“那是当然,娘亲给我做的香包,里面放的都是药药!”

    他还特意把小褂子掀开一角,露出腰间挂着的那只素色小荷包,绣着几片淡绿的艾草叶子,针脚粗糙,颜色清雅。

    宋辰锦凑近一闻,一股清苦中带着草叶芬芳的味道,不浓不烈,却沁人心脾。

    宋辰锦的目光立刻越过众人,直直地望向坐在饭桌另一侧的张璃,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四婶,您也给我做一个放药粉的香包呗。”

    张璃正在给大宝碗里盛蛋羹,闻言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已经做好了,一会儿找凝雪拿去。"

    他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我就知道,四婶对我最好了。”

    他将大宝小心地放进餐椅里,还顺手替小家伙掖了掖围兜。

    大家纷纷落座,开始用饭。

    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蚊虫也开始冒头。一到傍晚,院子里便嗡嗡作响,张璃亲自挑选了几味驱蚊的药材,细细研磨成粉,又裁了透气又轻薄的细棉布,缝成了香包,给家里每人各做了一个。

    里面放了艾叶、白芷、藿香、薄荷、石菖蒲,都是气味清正又能避虫的草药,挂在身上不只驱蚊,闻着也提神醒脑。

    家里奴仆也有香包,她让家中绣娘做的。

    饭后,碗碟撤去,换上几碟时令瓜果和清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到外头梆子敲过了二更,众人才陆续起身,互相道了安,各自回院子歇息。

    大宝白天又是练武、又是读书,按理说早该困了,小人儿偏偏精神得很。他从椅子上溜下来,蹬蹬蹬跑到张璃腿边,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声音软糯软糯的。

    “娘亲,今晚和您睡。”

    张璃低下头,看着这张和宋钰相似的小脸,心里顿时化成了一汪水。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柔声应道:“好,和娘亲睡。”

    大宝立刻欢呼一声,小手紧紧地攥住张璃的手指,拽着她往回走。

    月色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短短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脚步声。

    回到院子,宋钰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大宝从地上捞了起来,转身就往浴房走。

    浴房里雾气氤氲,热水已经备好。宋钰把大宝剥了个精光,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可爱得很。

    他把大宝放进宽大的浴桶里,温水刚好没过他圆滚滚的小肚子。大宝坐在水中,两只小手拍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仰头看向弯腰准备给他搓背的宋钰,忽然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大方地邀请道。

    “爹爹,桶大,一起洗。”

    宋钰嘴角抽了抽。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这小子平日里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蹦,若是跟他一起洗了,回头在张璃面前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堂堂七尺男儿,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坚决地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拿起布巾,往大宝身上撩水:“你自己洗,我给你冲。”

    大宝也没在意,爹爹一向话少,他早就习惯了。小家伙乖乖地仰起脖子让宋钰给他擦洗,又自己拿着小布巾搓了搓胳膊和肚皮。

    洗完澡,大宝自己从浴桶里爬出来,接过宋钰递来的干布巾,笨手笨脚地擦干身上的水珠,又一件一件地把小衣裳往身上套。

    宋钰拿过一条干燥的棉巾,把大宝拉到跟前,仔仔细细地替他绞干头发。小家伙的头发又细又软,湿了以后贴在脑门上,一缕一缕的,衬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活像年画上的胖娃娃。

    用内力将他的头发烘干,宋钰一把将他抱起,回到卧房。

    卧房里只点了一盏纱灯,光线温软朦胧。

    张璃已经趁方才的工夫去空间里洗过澡,正斜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笼着,像一幅静谧的美人图。

    大宝一看娘亲躺在床上,立刻从宋钰怀里挣下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扑进张璃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拱着她的下巴,软软糯糯地问道:

    “娘亲闻,大宝香不香。”

    张璃被他拱得痒了,忍不住笑起来,放下手里的书,双手环住他的小身子,低下头在他身上闻了闻。

    “香,哪儿哪儿都香。”

    大宝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细白的小米牙。他仰着脸,一双大眼睛望着张璃,认真得不得了:“娘亲也香,还美,娘亲是天底下最美的人。”

    在大宝眼里,娘亲笑起来比春天的花还好看,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清清爽爽的味道,抱起来软软的、暖暖的,是天底下谁都比不上的。

    张璃捧着他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大宝也俊,是天底下最俊的小朋友。”

    “娘亲最美。”

    “大宝最俊。”

    “娘亲......”

    “大宝......”

    母子两人你来我往地互夸,越夸越离谱,越夸越肉麻,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个人开始互相挠痒痒。大宝笑得咯咯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张璃也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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