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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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宋青鸿的眼皮微微颤动,慢慢睁开。
“别乱动。”张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银针走位了我可不负责。到时候把你扎成面瘫,朝堂上那些御史弹劾你的理由又多一条,首辅宋青鸿,口歪眼斜,有辱朝仪。”
宋青鸿扭头看向张璃,精致冷淡的脸,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四夫人,”宋管家忍不住开口,“您少说两句吧,老爷病着呢!”
张璃不理,继续说:“其实苏棠这样做,也不是不能理解。换做是你,全家上下二百多口人被杀得一干二净,你恨不恨?你要不要报仇?”
“所以你也别怨。谁让你是宋家人?宋家造的孽,宋家的人来还,天经地义。说到底,最无辜的是宋钰,娘把他当复仇的棋子,爹呢,二十多年当他不存在。”
“说白了,都是宋家自己的因果。”
宋管家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声道:“四夫人,您真的少说两句吧!老爷他心里其实很关心四爷的,只不过当初答应了老夫人,实在是没办......”
“切。”张璃打断他,“什么叫没办法?说到底是借口。”
她取下宋青鸿胸口的一根银针,用棉布擦了擦,目光凉凉地扫过宋管家的脸。
“他是怕从宋钰身上看到苏棠的影子,每次看见那个儿子,就会想起那个女人,心里难受。他故意不靠近宋钰,故意冷淡,故意看不见,不是因为什么承诺,是他自己不敢面对。”
“说到底,就是自私。不过也是,儿子嘛,跟谁生不是生?再找几个女人,照样能生一窝。”
张璃伸手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宋青鸿身上取下来。
“要不是怕宋钰背上气死亲爹的名声,我今天是真不想管这闲事。摊上这样的爹,换成是我,早就动手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
宋青鸿猛烈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翻身趴在榻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吐出大口深红色的血。
“老爷!”宋管家魂飞魄散,扑过去扶住他,“老爷您怎么样?老奴现在就去宫里请太医。”
“无妨。”宋青鸿摆了摆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靠回软枕上。
“我现在……感觉胸口舒服多了。”
淤血堵在胸口,憋了难受。如今吐出来了,反倒舒畅多了。
宋管家红了眼眶,急问已经走到门口的张璃:“四夫人,不需要吃药吗?”
张璃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不用,他身体好得很,比你们想的都好。”
说着人已经跨出了门槛。
宋管家识趣地退到门外,关上房门。
宋青鸿靠在软枕上,抬头看着宋钰。
事情真如张璃说得那样吗?
这个他二十多年来刻意不去看、不去靠近的儿子。此刻才发现,宋钰的眉眼之间,果然有苏棠的影子。
良久开口:“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你依律法处置。”
宋钰有些吃惊,拦都不拦:“您不怕皇上怪罪?不怕天下人骂您?”
宋青鸿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这些年,骂我的人还少吗?”
他在朝堂上树敌无数,弹劾他的奏折能堆满一间屋子。说他结党营私、说他一手遮天、说他狼子野心,什么罪名他没背过?
多背一条“纵容族人行凶”,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那是一个“慎”字,是他当年亲手写的,挂在书房里日日自省。
再谨慎又如何?族中出了这样的败类,他身为宋氏家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族里出了这样的败类,我也有责任。你放心去做吧。”
宋钰沉默了一瞬:“知道了。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刚走出几步。
“等等。”
宋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很久。
“你娘……在信里,有没有提到我?”
宋青鸿带着一种宋钰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询问。
宋钰站了片刻,实话实说:“没有。”
他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宋青鸿独躺在榻上,苦笑起来。他以为,至少有一刻,是真的。
到头来,在给儿子的书信里连提都没有提过他的名字。
宋管家进屋,看着自家老爷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入鬓边的白发里。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苏棠的亲人死在宋氏族人之手,这是血淋淋的命案。
四爷身上流着一半苏家的血,是苏家的外孙,于公,天理昭昭,杀人偿命;于私,血脉相连,此仇此恨,他若不替苏家讨一个公道,又有谁来讨?
半个月后,宋钰亲自带着大理寺的人来到宋府。
天色阴沉,宋钰穿着绯色官袍,身后是两列腰佩横刀的大理寺官差。
宋钰立在阶前,抬起眼,目光在“宋府”的匾额上面停了片刻,没有犹豫,抬步跨过了那门槛。
宋氏族人被一个一个从各院带了出来,有人惊叫,有人怒骂,有人瘫软在地被硬拖起来。
宋钰负手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审理很快,物证,亲信的供词摆在面前,他们根本无从抵赖。
主犯押赴刑场斩首,从犯流放三千里。那些确实没有参与此事的族人,皇上也未深究,放了条生路。
宋青山名下那些原本属于苏家的产业,铺子、田契、房产,宋钰尽数捐给了朝廷。
至于宋青鸿,皇上只是训斥了几句。这件事,他的确不知情。
还有一件事,宋钰也确认了。
苏棠的死。
宋钰一直在查,终于找到了两个证人。
这日午后,宋钰和张璃带着两个证人,径直来了主院。
宋青鸿和袁氏正坐在堂中说话,见他们进来,面露疑惑。
王嬷嬷端着一盏茶正要往里走,瞥见那两人的面孔,手猛地一抖,青瓷茶盏摔在地上。
她的两条腿像被抽去了骨头,打着哆嗦,跪在袁氏面前:“老夫人,奴婢……奴婢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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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张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银针走位了我可不负责。到时候把你扎成面瘫,朝堂上那些御史弹劾你的理由又多一条,首辅宋青鸿,口歪眼斜,有辱朝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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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宋管家忍不住开口,“您少说两句吧,老爷病着呢!”
张璃不理,继续说:“其实苏棠这样做,也不是不能理解。换做是你,全家上下二百多口人被杀得一干二净,你恨不恨?你要不要报仇?”
“所以你也别怨。谁让你是宋家人?宋家造的孽,宋家的人来还,天经地义。说到底,最无辜的是宋钰,娘把他当复仇的棋子,爹呢,二十多年当他不存在。”
“说白了,都是宋家自己的因果。”
宋管家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声道:“四夫人,您真的少说两句吧!老爷他心里其实很关心四爷的,只不过当初答应了老夫人,实在是没办......”
“切。”张璃打断他,“什么叫没办法?说到底是借口。”
她取下宋青鸿胸口的一根银针,用棉布擦了擦,目光凉凉地扫过宋管家的脸。
“他是怕从宋钰身上看到苏棠的影子,每次看见那个儿子,就会想起那个女人,心里难受。他故意不靠近宋钰,故意冷淡,故意看不见,不是因为什么承诺,是他自己不敢面对。”
“说到底,就是自私。不过也是,儿子嘛,跟谁生不是生?再找几个女人,照样能生一窝。”
张璃伸手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宋青鸿身上取下来。
“要不是怕宋钰背上气死亲爹的名声,我今天是真不想管这闲事。摊上这样的爹,换成是我,早就动手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
宋青鸿猛烈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翻身趴在榻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吐出大口深红色的血。
“老爷!”宋管家魂飞魄散,扑过去扶住他,“老爷您怎么样?老奴现在就去宫里请太医。”
“无妨。”宋青鸿摆了摆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靠回软枕上。
“我现在……感觉胸口舒服多了。”
淤血堵在胸口,憋了难受。如今吐出来了,反倒舒畅多了。
宋管家红了眼眶,急问已经走到门口的张璃:“四夫人,不需要吃药吗?”
张璃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不用,他身体好得很,比你们想的都好。”
说着人已经跨出了门槛。
宋管家识趣地退到门外,关上房门。
宋青鸿靠在软枕上,抬头看着宋钰。
事情真如张璃说得那样吗?
这个他二十多年来刻意不去看、不去靠近的儿子。此刻才发现,宋钰的眉眼之间,果然有苏棠的影子。
良久开口:“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你依律法处置。”
宋钰有些吃惊,拦都不拦:“您不怕皇上怪罪?不怕天下人骂您?”
宋青鸿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这些年,骂我的人还少吗?”
他在朝堂上树敌无数,弹劾他的奏折能堆满一间屋子。说他结党营私、说他一手遮天、说他狼子野心,什么罪名他没背过?
多背一条“纵容族人行凶”,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那是一个“慎”字,是他当年亲手写的,挂在书房里日日自省。
再谨慎又如何?族中出了这样的败类,他身为宋氏家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族里出了这样的败类,我也有责任。你放心去做吧。”
宋钰沉默了一瞬:“知道了。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刚走出几步。
“等等。”
宋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很久。
“你娘……在信里,有没有提到我?”
宋青鸿带着一种宋钰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询问。
宋钰站了片刻,实话实说:“没有。”
他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宋青鸿独躺在榻上,苦笑起来。他以为,至少有一刻,是真的。
到头来,在给儿子的书信里连提都没有提过他的名字。
宋管家进屋,看着自家老爷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入鬓边的白发里。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苏棠的亲人死在宋氏族人之手,这是血淋淋的命案。
四爷身上流着一半苏家的血,是苏家的外孙,于公,天理昭昭,杀人偿命;于私,血脉相连,此仇此恨,他若不替苏家讨一个公道,又有谁来讨?
半个月后,宋钰亲自带着大理寺的人来到宋府。
天色阴沉,宋钰穿着绯色官袍,身后是两列腰佩横刀的大理寺官差。
宋钰立在阶前,抬起眼,目光在“宋府”的匾额上面停了片刻,没有犹豫,抬步跨过了那门槛。
宋氏族人被一个一个从各院带了出来,有人惊叫,有人怒骂,有人瘫软在地被硬拖起来。
宋钰负手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审理很快,物证,亲信的供词摆在面前,他们根本无从抵赖。
主犯押赴刑场斩首,从犯流放三千里。那些确实没有参与此事的族人,皇上也未深究,放了条生路。
宋青山名下那些原本属于苏家的产业,铺子、田契、房产,宋钰尽数捐给了朝廷。
至于宋青鸿,皇上只是训斥了几句。这件事,他的确不知情。
还有一件事,宋钰也确认了。
苏棠的死。
宋钰一直在查,终于找到了两个证人。
这日午后,宋钰和张璃带着两个证人,径直来了主院。
宋青鸿和袁氏正坐在堂中说话,见他们进来,面露疑惑。
王嬷嬷端着一盏茶正要往里走,瞥见那两人的面孔,手猛地一抖,青瓷茶盏摔在地上。
她的两条腿像被抽去了骨头,打着哆嗦,跪在袁氏面前:“老夫人,奴婢……奴婢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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