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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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愈发寒了。
张璃听闻京城城西、城东各有一处慈幼院,里头收着几百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每年入冬,京中不少权贵人家都会捐些棉衣棉裤、棉鞋,再添些米面肉食,算是积德行善。
张璃也想捐些东西,可她想亲自去看看,那些送进去的钱粮衣物,究竟是否实实在在穿在了孩子们身上,还是肥了某些人的腰包,让那些孤儿成了揽财的幌子。
挑了个没落雪的日子,张璃乘着马车往城西慈幼院去。后头另跟着几辆车,装了五百斤大米、五百斤白面、五百斤糙米,还有一百套棉衣棉裤,塞得满满当当。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停在一座砖瓦院落前。
张璃扶着凝雪的手下了马车,抬眼打量四周,有些荒凉,是砖瓦房,可墙面斑驳,瓦檐也旧得泛了灰,大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好几处。
凝霜抬手叩响门环,大门吱呀一声,只拉开一道窄缝。门缝里探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浑浊的眼珠先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丫鬟打扮,但衣料考究,袖口绣着暗纹,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老头眼珠一转,立马换上笑脸。
“几位也是来给孩子们送东西的?”
这些日子,慈幼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一拨接一拨的善心人往这儿送东西。啧啧,那些好东西可不少,大肥膘的白肉堆在案板上,光看着就馋得他流口水。
凝雪微微颔首:“是,我们是来送东西的,把门打开吧。”
“哎,马上开,马上开!”
老头手脚麻利地将两扇大门齐齐推开,顺手往右边一指:“粮食和肉搬去那边厨房。”
又朝左边一指:“衣裳布料送去那边库房,有人在那儿守着,交给他就成。”
凝霜点点头,指挥着护卫们先后而入,自己则跟着往厨房方向走。
张璃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打了个手势。暗处,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四散开去处。
凝雪故意与看门老头攀谈起来:“我家夫人想顺道看看孩子们,马上就出来。”
老头偷眼打量张璃,只见她通身贵气,衣饰华美却不张扬,一看便是真正的贵人。
他心里嗤笑一声,只当是场面话听听。
这些贵夫人他见得多了,哪个不是做做样子?捐几件衣裳便恨不得刻碑立传,哪会真心管这些孤儿的死活?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夫人千万别乱走,有些地方杂物多,路上也滑,仔细别伤着。”老头笑呵呵地叮嘱。
“知道了,多谢提点。”凝雪说。
张璃与凝雪并肩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腐味。
拐过一个月亮门,迎面撞见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穿着半旧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膝盖处打着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们个个面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头发干枯如枯草,结成一缕一缕的,在寒风中瑟瑟抖动。
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脸和小手,紫红色的冻疮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有的已经溃烂流脓,结着暗褐色的痂。
他们手里拖着比人还高的扫帚,看来是正要去干活。
看见张璃和凝雪,三个孩子像受惊的幼崽,齐刷刷低下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了很多。
张璃心头一酸,从袖中摸出几颗饴糖,蹲下身去,尽量放柔了声音:“拿着,给你们的。”
三个孩子却像见了猛兽似的,齐齐后退一步,瘦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凝雪走到他们跟前蹲下身,将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别怕,这是我家夫人赏你们的。拿着吧,这是糖,甜的,很好吃。”
她剥开一颗,做了个放到嘴里的动作,冲他们笑。
最大的那个是个女孩,看着约摸十一二岁,瘦得像根竹竿,一阵风就能刮走。
她怯生生地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张璃一眼,见她眉目温和,脸上带着笑,不像是哄他们过去挨打的样子,终于鼓起天大的勇气,颤巍巍地伸出冻得青紫的小手,接过那颗饴糖。
“谢谢夫人!”
声音很轻,要是不仔细听,只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
张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她的头发糙得像干草,发丝间竟还缠着几根细碎的草屑。
手指不动声色地滑过女孩肩头,隔着棉袄轻轻一捏。
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棉袄薄薄一层,里面填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芦花,还有几处硬邦邦的,像是填充了干草。这样的衣裳在寒冬腊月里,根本挡得住一丝寒风。
怪不得三个孩子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张璃立马在心里问候这些脏心烂肺的祖宗十八代。
这些王八蛋。
她现在就想杀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肥头大耳的妇人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边往这边走边扯着嗓子吼,声音又尖又厉,震得张璃耳膜疼。
要不是她努力压着怒火,真想给这个“肥猪”几巴掌。
长的像猪,平时肯定没少抢孩子们的东西吃。
三个孩子浑身一哆嗦,眼中瞬间涌上恐惧,软绵绵地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连气都不敢大喘。
凝雪不动声色地扶住张璃的胳膊,笑着迎上妇人:“我家夫人是来给这里的孩子送粮食的,头一回来慈幼院,想着进来四处看看。
怎么,这里不能看?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妇人脸上的横肉先是一僵,转瞬带着笑,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哎呀,原来是贵人驾到!恕民妇眼拙,没看清楚,实在是罪过,罪过!”
说完,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地上三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还不赶紧滚下去,冲撞了贵人,你们几条贱命可不够赔的!”
三个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像三只受了惊吓的小兽,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拐角处。
妇人转回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啊。
“贵人,您想看什么?民妇给您带路,这慈幼院上上下下,没有我不熟的。”
张璃语气淡淡的:“我怀有身孕,走了几步有些乏了,想找个地方喝口热茶,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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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璃也想捐些东西,可她想亲自去看看,那些送进去的钱粮衣物,究竟是否实实在在穿在了孩子们身上,还是肥了某些人的腰包,让那些孤儿成了揽财的幌子。
挑了个没落雪的日子,张璃乘着马车往城西慈幼院去。后头另跟着几辆车,装了五百斤大米、五百斤白面、五百斤糙米,还有一百套棉衣棉裤,塞得满满当当。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停在一座砖瓦院落前。
张璃扶着凝雪的手下了马车,抬眼打量四周,有些荒凉,是砖瓦房,可墙面斑驳,瓦檐也旧得泛了灰,大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好几处。
凝霜抬手叩响门环,大门吱呀一声,只拉开一道窄缝。门缝里探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浑浊的眼珠先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丫鬟打扮,但衣料考究,袖口绣着暗纹,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老头眼珠一转,立马换上笑脸。
“几位也是来给孩子们送东西的?”
这些日子,慈幼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一拨接一拨的善心人往这儿送东西。啧啧,那些好东西可不少,大肥膘的白肉堆在案板上,光看着就馋得他流口水。
凝雪微微颔首:“是,我们是来送东西的,把门打开吧。”
“哎,马上开,马上开!”
老头手脚麻利地将两扇大门齐齐推开,顺手往右边一指:“粮食和肉搬去那边厨房。”
又朝左边一指:“衣裳布料送去那边库房,有人在那儿守着,交给他就成。”
凝霜点点头,指挥着护卫们先后而入,自己则跟着往厨房方向走。
张璃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打了个手势。暗处,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四散开去处。
凝雪故意与看门老头攀谈起来:“我家夫人想顺道看看孩子们,马上就出来。”
老头偷眼打量张璃,只见她通身贵气,衣饰华美却不张扬,一看便是真正的贵人。
他心里嗤笑一声,只当是场面话听听。
这些贵夫人他见得多了,哪个不是做做样子?捐几件衣裳便恨不得刻碑立传,哪会真心管这些孤儿的死活?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夫人千万别乱走,有些地方杂物多,路上也滑,仔细别伤着。”老头笑呵呵地叮嘱。
“知道了,多谢提点。”凝雪说。
张璃与凝雪并肩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腐味。
拐过一个月亮门,迎面撞见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穿着半旧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膝盖处打着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们个个面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头发干枯如枯草,结成一缕一缕的,在寒风中瑟瑟抖动。
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脸和小手,紫红色的冻疮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有的已经溃烂流脓,结着暗褐色的痂。
他们手里拖着比人还高的扫帚,看来是正要去干活。
看见张璃和凝雪,三个孩子像受惊的幼崽,齐刷刷低下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了很多。
张璃心头一酸,从袖中摸出几颗饴糖,蹲下身去,尽量放柔了声音:“拿着,给你们的。”
三个孩子却像见了猛兽似的,齐齐后退一步,瘦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凝雪走到他们跟前蹲下身,将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别怕,这是我家夫人赏你们的。拿着吧,这是糖,甜的,很好吃。”
她剥开一颗,做了个放到嘴里的动作,冲他们笑。
最大的那个是个女孩,看着约摸十一二岁,瘦得像根竹竿,一阵风就能刮走。
她怯生生地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张璃一眼,见她眉目温和,脸上带着笑,不像是哄他们过去挨打的样子,终于鼓起天大的勇气,颤巍巍地伸出冻得青紫的小手,接过那颗饴糖。
“谢谢夫人!”
声音很轻,要是不仔细听,只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
张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她的头发糙得像干草,发丝间竟还缠着几根细碎的草屑。
手指不动声色地滑过女孩肩头,隔着棉袄轻轻一捏。
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棉袄薄薄一层,里面填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芦花,还有几处硬邦邦的,像是填充了干草。这样的衣裳在寒冬腊月里,根本挡得住一丝寒风。
怪不得三个孩子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张璃立马在心里问候这些脏心烂肺的祖宗十八代。
这些王八蛋。
她现在就想杀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肥头大耳的妇人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边往这边走边扯着嗓子吼,声音又尖又厉,震得张璃耳膜疼。
要不是她努力压着怒火,真想给这个“肥猪”几巴掌。
长的像猪,平时肯定没少抢孩子们的东西吃。
三个孩子浑身一哆嗦,眼中瞬间涌上恐惧,软绵绵地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连气都不敢大喘。
凝雪不动声色地扶住张璃的胳膊,笑着迎上妇人:“我家夫人是来给这里的孩子送粮食的,头一回来慈幼院,想着进来四处看看。
怎么,这里不能看?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妇人脸上的横肉先是一僵,转瞬带着笑,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哎呀,原来是贵人驾到!恕民妇眼拙,没看清楚,实在是罪过,罪过!”
说完,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地上三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还不赶紧滚下去,冲撞了贵人,你们几条贱命可不够赔的!”
三个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像三只受了惊吓的小兽,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拐角处。
妇人转回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啊。
“贵人,您想看什么?民妇给您带路,这慈幼院上上下下,没有我不熟的。”
张璃语气淡淡的:“我怀有身孕,走了几步有些乏了,想找个地方喝口热茶,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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