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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边关

    四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也明白为何非要去边关种植。

    若是在杏花村栽种,万一被哪个权贵盯上,要么想抢功,要么想把粮种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到那时,杏花村怕是会消失。

    张璃见他们仍是将信将疑,便朝远处打了个手势:“宋一,你来告诉他们,我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倏然而至。宋一落在众人面前,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利落。

    他开口解释:“张姑娘所言句句属实。边关那边,我家主子已经安排妥当。”

    秦朗是认得宋一的,见身旁三人面露疑惑,低声道:“他是宋夫子的护卫。”

    宋一颔首:“公子此番命我保护张姑娘,直至他抵达边关。”

    说罢,宋一便欲离去。张璃叫住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包牛肉干,随手抛了过去:“拿着吃,我还有。”

    “多谢张姑娘。”宋一接过,身形一闪,转眼便消失不见。

    张璃借着包袱的遮掩,从空间里陆续取出四袋炒面、四包牛肉干、四包糖、四包果脯,一一放在地上。

    “每人一份,自己背上,背了一天,累死我了。”

    众人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张一一的名字,此刻已经上了征兵名册,除非战死或意外身亡,否则擅自离去便是逃兵。

    到时候不仅张铁柱要受牵连,整个杏花村都会被十里八乡戳脊梁骨。

    五人利落地填饱肚子,随即返回队列领了军粮。张璃从背包里抽出五张防潮垫铺在地上,几人就地躺下。

    秦朗在旁拢起一堆篝火,张璃睡在张源与张涛之间,大家又累又倦,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跋涉二十余日,终于在暮色四合之际,望见了那座雄踞边关的沧州城。

    举目四望,满目萧然。

    苍茫天地间,一道高耸的城墙拔地而起。城头上,执枪的士卒笔直伫立,长枪在残阳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巍峨的城门大开,两侧佩刀的兵士肃然而立,面色如铁。城门下,三三两两的行人进进出出,步履匆匆。

    暮色愈沉,风沙掠过城垣,卷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刚到军营,风一过来低声对副将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张璃离开。

    张璃随他来到一间营房前,风一停下脚步:“王爷在里面,你自己进去。”

    张璃应了一声好。

    她低头理了理满是尘土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摇曳,她看清了坐在上首的人。锦缎华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煞气,正是战王。

    张璃屈膝跪地,俯首行礼:“民女拜见王爷。”

    “起身吧。”战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不辨喜怒。

    张璃站起身来,垂首退立一旁,静候吩咐。

    “抬起头来。”

    张璃依言抬起脸,目光却依旧低垂着,不敢直视。

    战王以前离开安阳县之前,暗中去过一趟杏花村,见过张璃一面。那时的小姑娘灵气逼人,面庞白净。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灰头土脸,又糙又脏,若非心中有数,根本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他忽然有些好奇,若宋钰此刻见到她这副模样,那颗初心,可还会不改?

    战王久经沙场,周身自有一股逼人的煞气。张璃本就心中忐忑,被他这样打量,更觉浑身不自在,手指紧紧攥着衣摆。

    她暗想:也不知王爷盯着自己看什么。就她现在这副邋遢模样,连她自己都嫌弃得不行,也不知战王是如何忍得住的?

    而且她真的又累又困,就不能赶紧说完,让她好好睡一觉吗?

    战王收回目光,笑了笑:“你医术如此了得,为何偏偏选了种田这条路?”

    张璃垂眸,神色平静:“民以食为天。先填饱人的肚子,别的才好再议。”

    上天既然给她一身武功,又有福运在身。她也要为大夏朝的百姓做些事情,起码让他们吃饱饭。

    “这么说,你日后仍会行医?”

    “是。”她本就是学医出身,这几年从未将医术搁下过一日。

    战王颔首:“小小年纪,志向倒是不小。”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摊开的一纸文书,“这是划拨出来的一千亩已开好的荒地,外加五百亩水田,本王尽数交予你去试种。若成了,少不了你的赏赐。”

    边关广袤,荒地连绵不绝。平日里,只要军营没有操练,他便下令让兵士们扛起锄头,开垦荒土。

    倘若真能在这苦寒之地种出亩产千金的粮食,边关将士就再也不用忍饥挨饿,粮草补给从此不必仰仗朝廷鼻息,这支军队,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脊梁。

    “民女定当竭尽全力。”张璃说。

    “其余诸事,你寻风一便是。从今往后,他跟在你身边随身护卫。”

    张璃应了声是,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拉门走出,风一已在外面候着。暮色渐沉,营中篝火点点,远处隐约传来士兵换岗的号令声。

    “我先带你去歇息,明日再领你去荒地那边。”

    张璃随他来到隔壁的一间房前。风一在门口站定,并未进去:“里面备好了饭菜和热水,你有事唤一声,我就在外头。”

    “多谢。”张璃道了声谢,推门走入房内。

    里面陈设简朴却周全,靠外是一张书桌并一张饭桌,桌上一盏油灯,几碟饭菜尚冒着热气。

    再往里,是一架素色屏风,屏风后头摆着一张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左边垂着一道布帘,张璃伸手掀开,帘后是一个浴桶,热气氤氲,水面浮着解乏的草药叶子,淡淡的药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她连忙褪去衣裳,踏入浴桶。热水漫过肩颈的那一瞬,浑身的酸乏仿佛都化在了水里,舒服得她忍不住轻轻叹息。

    二十多天风餐露宿,睡的是野地荒草,连囫囵觉都未曾睡过一个。

    怕洗不净连日积下的污垢,她又进了空间仔仔细细冲洗一遍,这才出来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到桌前将饭菜吃了个干净,又把脏水拎到外面倒了,方才躺到床上。

    头一沾枕,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次日清晨,张璃是被军营操练的呐喊声惊醒的。号角声声,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飞快穿好衣裳,刚系好腰带,门外便传来风一的声音。

    “能进来吗?”风一是习武之人,听力敏锐,听见里面的动静,他才出声的。

    “可以。”张璃走到屏风前站定。

    风一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只食盒,“你先用饭,吃完我便带你过去。”

    “你吃过了?”张璃接过食盒,顺口问道。

    “吃过了。”风一说完,便退到了外面。

    张璃三两口将饭吃完,背上自己的背包,拉门走出房间。

    晨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对风一道:“去之前,我想先去见见我家堂哥和表哥,告诉他们一声我去了哪儿,省得他们寻不见人、平白担心。”

    风一点头,引着她往新兵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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