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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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钰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可以,我在县城有处闲宅,平时无人,到时候便存在那儿,你自己去取便是。”
说着起身取来钥匙与地址,递到她手中。
张璃接过,道别离开。
夜深时,宋钰来到县城,独自走进库房。推开门的一瞬,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他仍不由得怔在原地。
满室堆放的粮食、药材与其他物资,整整齐齐,塞满了整个库房。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这些究竟从何而来?但这念头也只一闪而过。
拿起压在箱子上的清单,他看了看,随即唤来早已候在门外的手下,沉声吩咐:
“明日便将粮食与药材运往边关,其余东西全部送至京城,高价出售。清除痕迹,绝不可泄露货物来源。”
他不能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循迹找到这里来。
......
三日后,张璃去给宋钰送午饭,宋钰走进堂屋,没有立刻坐下。
他静默了片刻,说:“曹弘文死了,被滚落的山石砸死的。而且,随行的人,全都死了。”
张璃摆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
宋钰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他接着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手段残忍?”
张璃闻言,轻轻笑了。
她摇了摇头,“我懂你为何这么做,你是怕留下活口,日后曹府之人找我清算。你这是在替我斩断祸根,扫清后患。”
她将最后一碟菜放好,抬眼直视他,“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认为你残忍?
何况,曹府上下,从主子到为虎作伥的恶仆,有几个手上是干净的?
他们死有余辜。你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宋钰凝神听着,眼底深处那一缕难以察觉的紧绷,终于慢慢化开了。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
张璃没有错过他神色间细微的变化,忽然生了些逗弄的心思,眼波流转,故意偏了偏头。
“你……好像很在意我的看法?”
宋钰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眸光倏地加深,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得张璃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他才低笑了一声,并未作答,转而道:“制冰的分成,我给你换成了金锭,就放在县城宅子书房的密室里,你记得去取。”
“知道了。”张璃应道,却仍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钰看了看桌上未动的饭菜,温声道:“饭菜要凉了,你也赶紧回去用饭吧。”
张璃立刻蹙起眉,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夸张模样,语调拖得长长的:“哎呀,宋夫子这是……在下逐客令,赶我走啦?”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宋钰没适应她这般作态,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看着他难得愣神的模样,张璃自己先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带着得逞的小小欣喜。
宋钰的话不多,甚至有些闷,不过还挺可爱。
宋钰望着她消失在院门的身影,方才回过神来,不由失笑,摇了摇头,这才坐回饭桌前。
福伯走进来,一边帮着整理碗碟,一边瞅着自家公子还未完全敛去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公子,您说……璃丫头是不是有点儿开窍了?”
宋钰执筷的手一顿,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反问道:“什么开窍?何意?”
福伯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意有所指:“公子您心里明镜儿似的,何必问老奴呢?”
宋钰夹起一筷菜,淡淡道:“不懂,吃饭。”
福伯也不再言,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按他家公子的年纪,早该成家了。可这些年来,他自己总是不上心,任凭家中长辈如何催促,都只当作耳旁风。
如今倒好了,公子心里总算有了惦记的人。只是那璃丫头年纪尚小,不过这反倒成了桩好事。
多留几年光阴,让两人慢慢相处,培养情意。水到渠成的缘分,将来的日子,才能过得愈发好。
福伯越想越高兴,差点笑出声。
另一边,张璃一路哼着轻快的歌踏进家门,在饭桌前坐下,端起碗便吃起来。
张铁柱若有所思地打量她,“这么高兴?捡着金子了?”
“您怎么知道的?”张璃抬起头,眼里漾着笑意,“我真捡着金子了,还捡了不少呢。”
东宝立刻眼巴巴望过来,“二姐,你真捡到金子啦?有多少呀?”
“吃你的饭,她说啥你都信。”张铁柱瞪他一眼。
“爹,不是您先提的金子吗?”东宝小声嘀咕,委委屈屈地低头扒饭。
张铁柱转过脸,目光落在张璃身上,“你俩不合适,再说我也不会同意。”
以前没太留意,如今他才渐渐看出来,宋钰那小子对着张璃说话温声细语,眼里透着光。
他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爹,您说什么呢?能不能说明白点儿。”张璃装作听不懂,眨了眨眼。
张铁柱端详她的表情,见她一副真没开窍的模样,心里反倒松了松,“不明白好,不明白好啊。”
他语气缓下来些:“老话说女要高嫁,男要低娶,可也得差不多才行。要是门槛太高,将来受了委屈,娘家连给你撑腰都够不着。
你还小,平时多读点儿书,明理识人,别被人骗了还乐呵呵帮人家数钱。”
“爹,您不是总说二姐沾上猴毛就成精,猴精猴精的嘛!她那么聪明,哪会被人骗呀?”东宝忍不住又插嘴。
张铁柱瞪过去,“好饭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吃饭,我跟你二姐说话,别打岔。”
东宝哼哼两声,到底没再开口。
张铁柱见张璃只顾低头吃饭,半晌不应声,心里一阵发闷,“张璃,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张璃抬起头,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听见了,也记住了。”
张铁柱沉默片刻,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你们三伯被贬到岭南去了。他没脸回村,只托人给你们爷捎了个口信。我也是从你们大伯那儿听来的。”
自从上回吵过,张铁柱就没再踏进老宅的门。早年分家时,张大川和肖氏住在老宅,跟着张金柱养老,其他三个儿子按月出养老钱。
也正因如此,肖氏偏疼张存志,张金柱心里有气,但碍于孝道,没有将不满的情绪表现出来。
饭桌上三人听了,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波澜。
张铁柱也不再说什么,垂下眼,默默吃起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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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璃接过,道别离开。
夜深时,宋钰来到县城,独自走进库房。推开门的一瞬,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他仍不由得怔在原地。
满室堆放的粮食、药材与其他物资,整整齐齐,塞满了整个库房。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这些究竟从何而来?但这念头也只一闪而过。
拿起压在箱子上的清单,他看了看,随即唤来早已候在门外的手下,沉声吩咐:
“明日便将粮食与药材运往边关,其余东西全部送至京城,高价出售。清除痕迹,绝不可泄露货物来源。”
他不能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循迹找到这里来。
......
三日后,张璃去给宋钰送午饭,宋钰走进堂屋,没有立刻坐下。
他静默了片刻,说:“曹弘文死了,被滚落的山石砸死的。而且,随行的人,全都死了。”
张璃摆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
宋钰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他接着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手段残忍?”
张璃闻言,轻轻笑了。
她摇了摇头,“我懂你为何这么做,你是怕留下活口,日后曹府之人找我清算。你这是在替我斩断祸根,扫清后患。”
她将最后一碟菜放好,抬眼直视他,“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认为你残忍?
何况,曹府上下,从主子到为虎作伥的恶仆,有几个手上是干净的?
他们死有余辜。你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宋钰凝神听着,眼底深处那一缕难以察觉的紧绷,终于慢慢化开了。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
张璃没有错过他神色间细微的变化,忽然生了些逗弄的心思,眼波流转,故意偏了偏头。
“你……好像很在意我的看法?”
宋钰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眸光倏地加深,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得张璃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他才低笑了一声,并未作答,转而道:“制冰的分成,我给你换成了金锭,就放在县城宅子书房的密室里,你记得去取。”
“知道了。”张璃应道,却仍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钰看了看桌上未动的饭菜,温声道:“饭菜要凉了,你也赶紧回去用饭吧。”
张璃立刻蹙起眉,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夸张模样,语调拖得长长的:“哎呀,宋夫子这是……在下逐客令,赶我走啦?”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宋钰没适应她这般作态,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看着他难得愣神的模样,张璃自己先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带着得逞的小小欣喜。
宋钰的话不多,甚至有些闷,不过还挺可爱。
宋钰望着她消失在院门的身影,方才回过神来,不由失笑,摇了摇头,这才坐回饭桌前。
福伯走进来,一边帮着整理碗碟,一边瞅着自家公子还未完全敛去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公子,您说……璃丫头是不是有点儿开窍了?”
宋钰执筷的手一顿,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反问道:“什么开窍?何意?”
福伯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意有所指:“公子您心里明镜儿似的,何必问老奴呢?”
宋钰夹起一筷菜,淡淡道:“不懂,吃饭。”
福伯也不再言,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按他家公子的年纪,早该成家了。可这些年来,他自己总是不上心,任凭家中长辈如何催促,都只当作耳旁风。
如今倒好了,公子心里总算有了惦记的人。只是那璃丫头年纪尚小,不过这反倒成了桩好事。
多留几年光阴,让两人慢慢相处,培养情意。水到渠成的缘分,将来的日子,才能过得愈发好。
福伯越想越高兴,差点笑出声。
另一边,张璃一路哼着轻快的歌踏进家门,在饭桌前坐下,端起碗便吃起来。
张铁柱若有所思地打量她,“这么高兴?捡着金子了?”
“您怎么知道的?”张璃抬起头,眼里漾着笑意,“我真捡着金子了,还捡了不少呢。”
东宝立刻眼巴巴望过来,“二姐,你真捡到金子啦?有多少呀?”
“吃你的饭,她说啥你都信。”张铁柱瞪他一眼。
“爹,不是您先提的金子吗?”东宝小声嘀咕,委委屈屈地低头扒饭。
张铁柱转过脸,目光落在张璃身上,“你俩不合适,再说我也不会同意。”
以前没太留意,如今他才渐渐看出来,宋钰那小子对着张璃说话温声细语,眼里透着光。
他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爹,您说什么呢?能不能说明白点儿。”张璃装作听不懂,眨了眨眼。
张铁柱端详她的表情,见她一副真没开窍的模样,心里反倒松了松,“不明白好,不明白好啊。”
他语气缓下来些:“老话说女要高嫁,男要低娶,可也得差不多才行。要是门槛太高,将来受了委屈,娘家连给你撑腰都够不着。
你还小,平时多读点儿书,明理识人,别被人骗了还乐呵呵帮人家数钱。”
“爹,您不是总说二姐沾上猴毛就成精,猴精猴精的嘛!她那么聪明,哪会被人骗呀?”东宝忍不住又插嘴。
张铁柱瞪过去,“好饭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吃饭,我跟你二姐说话,别打岔。”
东宝哼哼两声,到底没再开口。
张铁柱见张璃只顾低头吃饭,半晌不应声,心里一阵发闷,“张璃,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张璃抬起头,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听见了,也记住了。”
张铁柱沉默片刻,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你们三伯被贬到岭南去了。他没脸回村,只托人给你们爷捎了个口信。我也是从你们大伯那儿听来的。”
自从上回吵过,张铁柱就没再踏进老宅的门。早年分家时,张大川和肖氏住在老宅,跟着张金柱养老,其他三个儿子按月出养老钱。
也正因如此,肖氏偏疼张存志,张金柱心里有气,但碍于孝道,没有将不满的情绪表现出来。
饭桌上三人听了,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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