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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全村人捞鱼

    檐水砸地声是后半夜响起来的。

    起初是闷雷,滚接着电光劈开窗棂,瓢泼大雨哗啦啦,哗啦啦,砸得瓦片响。

    张璃是被吵醒的,心念一动,进空间继续睡觉。

    敲门声再次将她吵醒。

    张璃眯眼瞅了下床头的闹钟,刚刚六点。一股无名火混着没睡够的怨气,堵在胸口。

    她出了空间,慢吞吞换好衣裙,趿拉着鞋,拉开门闩。

    木门吱呀一声朝内拉开,晨间清冷的湿气扑面而来。东宝站在门口,一双眼亮得灼人。

    “你最好有顶要紧的事,”张璃开口,嗓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眼皮半耷拉着,“不然,我让你知道扰人清梦的下场。”

    东宝却不怕,反而“嘿”地笑出来,抬手胡乱抹了把后脑勺,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二姐,鱼,好多鱼。狗蛋刚跑来报的信,说夜里河水涨了,把上游鱼窝子都冲下来啦!

    你不是爱吃鱼吗?咱得快些去捞鱼,去迟了,怕是只剩鱼鳞了。”

    他边说边比划,兴奋得很。

    张璃闻言,残存的睡意消散了些。

    前些日子,张金柱拉下脸来求她,讨那个去鱼腥的法子。

    她也没藏私,左右不过是些葱姜和烧酒的门道。法子传开了,村里人做的鱼腥味虽还隐约可辨,但终究是道能下嘴的荤腥。

    对杏花村的村民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如今河里的鱼,经常有人打捞。

    她望了望天色,又瞥了眼东宝兴奋的小表情,剩余那点火气悄无声息地没了。

    “等着。”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回屋,扎了个丸子头,换上半旧的衣裙和鞋子。

    出门拎着东宝早已准备好的木桶和渔网。

    “走。”她简短地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捞不着大的,今晚你就喝凉水。”

    东宝欢呼一声,拎着木桶抢先冲进了湿漉漉、泛着鱼肚白的晨光里。

    张铁柱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朝他们吼道:“别去水流急的地方,注意安全。”

    张璃闻声回头,用力挥了挥手臂,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带着东宝,朝河边走去。东宝紧跟其后,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兴奋。

    路上,他们碰见了不少村民。他们拎着各式各样的木桶、竹篓,手里拿着渔网或简易的捞具,三三两两说笑着往河边赶。

    一位大叔肩上扛着渔网,瞧见张璃,咧开嘴笑着招呼:“璃丫头,也来捞鱼啊?”

    张璃笑着点头,自从她教了大家做鱼的法子,村民们待她愈发热情。

    还未到河边,喧闹声已扑面而来。河岸浅滩处,已经有许多村民开始捞鱼。

    水花四溅,人们弯腰忙碌着,欢声笑语夹杂着鱼儿拍打水面的“啪啪”声。

    许多木桶搁在岸边,里头肥美的草鱼、鲤鱼活蹦乱跳。

    村民们瞧见张璃,纷纷热情地招呼起来。

    狗蛋娘直起身子,抹了把额上的汗,朝她喊道:“张璃,你别下水了!待会儿婶子捞几条大的给你带回去。”

    旁边一个黑瘦的汉子也接话,嗓门洪亮:“就是,多亏你教我们如何做鱼,要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多肉。”

    周围几个村民连连点头,目光里满是朴实的感激。

    张璃正想答话,却见张二牛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大步从人堆里挤过来,一到张璃跟前就把桶往她面前递。

    “我捞得多,你直接拎回去,我再捞。河边石头滑,你们小孩子家不安全。”

    张璃忙摆手,后退了半步,“多谢二牛叔的好意,不过我和东宝想自己捞,那样才有趣呢。”

    东宝在一旁使劲点头,附和道:“是啊二牛叔,您家里人口多,鱼拿回去自己吃吧!我们想试试自己捞。”

    张二牛佯装生气,瞪起眼:“你们俩孩子,跟叔还客气啥!”

    可他瞥见河边人越来越多,好些人已经往深水处去了,便有些着急。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没再坚持,只叮嘱道:“那成,你们可千万小心点儿。要是捞不着,待会儿只管来我这儿拿。”

    “好,知道了。”张璃应道。

    她转向周围热情的村民,提高声音,“各位叔伯婶子、嫂子们,真的不用送我们鱼。我和东宝自己捞,多谢大家的好意。”

    “对了,要是鱼太多一时吃不完,可以把鱼收拾干净,里外抹上盐和花椒那些香料,挂起来晒成鱼干,能存好久呢!”

    话音刚落,几个性急的婶子已经各自从桶里抱起一条还在扭动的大鱼,笑呵呵地朝张璃走来。

    张璃一把拉住东宝的手腕,转身就往上游人少的地方快步走去。

    狗蛋娘在她身后瞧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爽朗的笑声像炸开的豆子。

    “你这孩子,给你鱼,瞧把你吓的,跟见了狼似的。”

    周围的村民跟着大笑。

    张璃跑开十几步,这才停下,回头望过来,故意提高声音,带点调侃的意味喊道:

    “婶子、嫂子们太热情,我招架不住呀!”

    东宝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村民们听了,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有人还打趣道:“璃丫头还会害羞呢!”

    张璃和东宝站在河滩边捞鱼,不一会儿便捞满一桶。

    她一抬头,忽然瞧见不远处的浅水淤泥里,半掩着几枚浑圆的影子,个个都有巴掌那么大的河蚌。

    她眼睛一亮,用胳膊碰了碰东宝:“先别捞鱼了,去捡河蚌。”

    东宝拎着湿漉漉的渔网,小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二姐,捡那玩意干啥?又不好吃,煮出来一股泥腥味。”

    张璃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你懂什么,说不定里头有珍珠呢。”

    “珍珠?”东宝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笑话似的,瞪圆了眼睛,

    “二姐,你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呢?我长这么大,从没听说谁在河蚌里剥出过珍珠。”

    他摇摇头,一副小大人似的无奈模样。

    哎,二姐这财迷的样子,真是跟爹一模一样。

    张璃也不多解释,瞪了他一眼,拎起木桶,朝河蚌的方向走去。

    东宝站在原地抿了抿嘴,眼看二姐已经弯腰捞起了第一只蚌,壳缝里还渗着泥。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踩着河水跟了过去,嘴里小声嘟囔几句,手却伸向河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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