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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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楼时,崔亦晨本想安排马车送张铁柱和张璃回杏花村,却被张铁柱笑着婉拒了。
他说还想在县城里转转,顺便买些东西。
崔亦晨见状也不勉强,只是热情地说:“等酒楼开业那天,叔你们全家可一定得来。我提前给你们留好楼上安静的雅间。”
张铁柱点点头,郑重应了下来。
走出酒楼不远,便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与车轮声,清脆而均匀。
张璃闻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其形制气派,在街上显得格外显眼。
马车车身以楠木制成,线条流畅。车篷四角各悬着一枚小巧的铜铃,随着前行发出清越的叮咚声,不显嘈杂,反添韵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厢四面,并非寻常的油布或素帘,而是蒙着一层墨绿色的细锦,锦上用金线绣着连绵的云海纹,纹路精致繁复。
随着马车轻移,光影流转,云纹仿佛也活了过来,隐隐流动。
拉车的两匹马亦非凡品,通体枣红,毛色油亮如缎,马首高昂,步伐整齐划一。
马鞍辔头皆以皮革镶银,额前还饰有一小簇鲜明的红缨,随风轻摆,神气十足。
车夫是个神情肃穆的中年人,衣着整洁利落,手中长鞭的鞭梢也系着一束同样的红穗。
张璃不觉多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称赞。
殊不知,当她目光流连于马车之时,那墨绿色锦帘的一角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挑起。
帘后是一张年轻男子的侧脸,肤色白皙,眉眼在车厢的阴影里显得深邃。他的视线淡淡扫过窗外,恰巧落在了张璃好奇张望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待张铁柱和张璃的身影渐渐融入街市人流,马车也已驶过。车内,年轻男子放下了帘子,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他静默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口气:“去打听清楚,方才那一中一少,尤其是那个小姑娘,是何来历,住在何处。”
车旁随行的侍从闻言,毫无惊讶之色,只干脆利落地躬身应道:“是,公子。”
随即悄无声息地离了车队,转身朝张铁柱和张璃离去的方向走去。这样的差事,他显然不是头一回做了。
张璃与张铁柱来到赵家的卤味铺前,正赶上热闹的一幕,很多人围着买着卤肉。
赵大胜忙着称重,赵二胜在案前挥刀切肉,江秀低头收着钱,赵大牛则满面笑容地招呼着往来客人。
一瞧见父女俩,赵大牛赶忙迎上前,“姐夫、璃儿,快进来坐,咱们到后院说话。”
张铁柱摆手笑道:“不打扰了,今天只是顺路来看看。你们生意忙,我们去城门口等牛车了。”
赵大牛却已跨出铺门,转头嘱咐赵大胜包上一份卤味,亲手提了过来,“等什么牛车,家里就有,我送你们回去。”
“谢谢舅舅。”张璃笑着应道。
赵大牛憨憨一笑,“谢啥?舅舅能有今天,全托你的福。感激还来不及,千万别跟舅舅客气。”
“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才对嘛!”赵大牛将油纸包好的卤肉递给张铁柱,“姐夫稍等,我去套车。”
不多时,牛车缓缓驶出城门。
张璃轻声开口:“舅舅,如今你们做生意,往后说不定还要去别县开铺子。您和两位表哥该多识些字,将来与人谈生意、立契约,才不易吃亏。”
她又看向张铁柱:“我爹也准备读书考科举了,所以不论什么时候开始识字念书,都不算晚。”
“姐夫,当真?”赵大牛惊讶地转头。
张铁柱略显尴尬,点点头:“璃儿说得在理。大牛,你们多认点字,生意将来做得大了,总有好处。”
“我倒没想那么远,眼下这样已经心满意足了。”
张璃温声鼓励:“舅舅,眼光不妨放长远些。说不定日后能把铺子开到府城、京城去呢。”
“那敢情好。”赵大牛朗声笑起来,“真到那时,我也能四处走走,见见世面。”
光是想想,赵大牛心里便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欢喜的泡,笑声愈发洪亮。
他又问:“姐夫,那你读书可是要去县城?到时候,你一定得来铺子里住,饭也在铺子吃。
我听说书院的饭菜清汤寡水,没滋味。你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我立马买回来给你做。”
张铁柱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脸上显出几分局促,声音也低了下去:“不……不来县城。”
他顿了顿,“我跟着宋夫子学。他是东宝的先生,是有功名的举人,就住在我家隔壁。”
“举人老爷?”赵大牛先是一惊,随即好奇地追问,“那……夫子多大年纪了?”
张铁柱的脸腾地一下有些发热,目光游移着,不敢看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还……还不到弱冠。”
话一出口,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一个三十多岁、常年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如今竟要恭恭敬敬地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读书识字。
哎,这事儿想想都叫人脸上发臊,实在难以启齿。
可转念一想,人家年纪虽小,肚子里的学问却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得假。
这么自我安慰着,那份憋屈才稍稍压下去一点,化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张璃将他的窘迫全看在了眼,安慰道:“爹,每个人脚下的路都不一样,哪有放在一块比的道理?
在我心里,我爹肯学、肯干、肯为了这个家往前奔,那就是最棒、最了不起的。”
赵大牛立刻回过神来,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姐夫,在我心里,你一直就是顶厉害的人。
能认得字、读上书,那就更了不起了。”
听着两人的贴心话,张铁柱的嘴角慢慢牵起,最终抿出一个踏实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闲聊间,不知不觉已到家门口。赵大牛没进门,急着要往回赶:“铺子里还一堆事儿呢,再不出发,怕赶不及在关城门前回去了。”
张铁柱知道他生意忙,也没挽留,叮嘱道:“路上一定慢些,看好道,平安最要紧。”
赵大牛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放心,姐夫,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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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亦晨见状也不勉强,只是热情地说:“等酒楼开业那天,叔你们全家可一定得来。我提前给你们留好楼上安静的雅间。”
张铁柱点点头,郑重应了下来。
走出酒楼不远,便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与车轮声,清脆而均匀。
张璃闻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其形制气派,在街上显得格外显眼。
马车车身以楠木制成,线条流畅。车篷四角各悬着一枚小巧的铜铃,随着前行发出清越的叮咚声,不显嘈杂,反添韵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厢四面,并非寻常的油布或素帘,而是蒙着一层墨绿色的细锦,锦上用金线绣着连绵的云海纹,纹路精致繁复。
随着马车轻移,光影流转,云纹仿佛也活了过来,隐隐流动。
拉车的两匹马亦非凡品,通体枣红,毛色油亮如缎,马首高昂,步伐整齐划一。
马鞍辔头皆以皮革镶银,额前还饰有一小簇鲜明的红缨,随风轻摆,神气十足。
车夫是个神情肃穆的中年人,衣着整洁利落,手中长鞭的鞭梢也系着一束同样的红穗。
张璃不觉多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称赞。
殊不知,当她目光流连于马车之时,那墨绿色锦帘的一角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挑起。
帘后是一张年轻男子的侧脸,肤色白皙,眉眼在车厢的阴影里显得深邃。他的视线淡淡扫过窗外,恰巧落在了张璃好奇张望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待张铁柱和张璃的身影渐渐融入街市人流,马车也已驶过。车内,年轻男子放下了帘子,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他静默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口气:“去打听清楚,方才那一中一少,尤其是那个小姑娘,是何来历,住在何处。”
车旁随行的侍从闻言,毫无惊讶之色,只干脆利落地躬身应道:“是,公子。”
随即悄无声息地离了车队,转身朝张铁柱和张璃离去的方向走去。这样的差事,他显然不是头一回做了。
张璃与张铁柱来到赵家的卤味铺前,正赶上热闹的一幕,很多人围着买着卤肉。
赵大胜忙着称重,赵二胜在案前挥刀切肉,江秀低头收着钱,赵大牛则满面笑容地招呼着往来客人。
一瞧见父女俩,赵大牛赶忙迎上前,“姐夫、璃儿,快进来坐,咱们到后院说话。”
张铁柱摆手笑道:“不打扰了,今天只是顺路来看看。你们生意忙,我们去城门口等牛车了。”
赵大牛却已跨出铺门,转头嘱咐赵大胜包上一份卤味,亲手提了过来,“等什么牛车,家里就有,我送你们回去。”
“谢谢舅舅。”张璃笑着应道。
赵大牛憨憨一笑,“谢啥?舅舅能有今天,全托你的福。感激还来不及,千万别跟舅舅客气。”
“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才对嘛!”赵大牛将油纸包好的卤肉递给张铁柱,“姐夫稍等,我去套车。”
不多时,牛车缓缓驶出城门。
张璃轻声开口:“舅舅,如今你们做生意,往后说不定还要去别县开铺子。您和两位表哥该多识些字,将来与人谈生意、立契约,才不易吃亏。”
她又看向张铁柱:“我爹也准备读书考科举了,所以不论什么时候开始识字念书,都不算晚。”
“姐夫,当真?”赵大牛惊讶地转头。
张铁柱略显尴尬,点点头:“璃儿说得在理。大牛,你们多认点字,生意将来做得大了,总有好处。”
“我倒没想那么远,眼下这样已经心满意足了。”
张璃温声鼓励:“舅舅,眼光不妨放长远些。说不定日后能把铺子开到府城、京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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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书院的饭菜清汤寡水,没滋味。你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我立马买回来给你做。”
张铁柱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脸上显出几分局促,声音也低了下去:“不……不来县城。”
他顿了顿,“我跟着宋夫子学。他是东宝的先生,是有功名的举人,就住在我家隔壁。”
“举人老爷?”赵大牛先是一惊,随即好奇地追问,“那……夫子多大年纪了?”
张铁柱的脸腾地一下有些发热,目光游移着,不敢看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还……还不到弱冠。”
话一出口,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一个三十多岁、常年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如今竟要恭恭敬敬地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读书识字。
哎,这事儿想想都叫人脸上发臊,实在难以启齿。
可转念一想,人家年纪虽小,肚子里的学问却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得假。
这么自我安慰着,那份憋屈才稍稍压下去一点,化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张璃将他的窘迫全看在了眼,安慰道:“爹,每个人脚下的路都不一样,哪有放在一块比的道理?
在我心里,我爹肯学、肯干、肯为了这个家往前奔,那就是最棒、最了不起的。”
赵大牛立刻回过神来,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姐夫,在我心里,你一直就是顶厉害的人。
能认得字、读上书,那就更了不起了。”
听着两人的贴心话,张铁柱的嘴角慢慢牵起,最终抿出一个踏实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闲聊间,不知不觉已到家门口。赵大牛没进门,急着要往回赶:“铺子里还一堆事儿呢,再不出发,怕赶不及在关城门前回去了。”
张铁柱知道他生意忙,也没挽留,叮嘱道:“路上一定慢些,看好道,平安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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