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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大结局——夺嫡(3)之 爬树的大肚婆

    (两章合一章)

    不过七八日的功夫,五皇子便瞧出些门道。

    三皇子府里的下人,都有毒。

    这话怎么说呢,三皇子府的下人不是身带毒物,而是心肠黑得像是浸透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外头人递上银子托他们办事,当面满口应承,转头要么矢口否认,要么拿了银钱便装聋作哑,半点不出力。

    而此时六皇子府,一众下人正暗地里偷着乐。

    近来总有不明身份的人寻机会拦着他们,塞银子打探六皇子行踪、窥探府中动静。

    下人不敢擅专,第一时间禀报主子。

    六皇子只吩咐一句,银子只管收下,守紧嘴、安分做事、忠心不二即可。

    若是把来人递来的暗药、扎着银针的生辰布偶上交,还能额外领到主子的赏赐。

    这下府里下人个个心里盼着外出时被人截住,既能赚外人送来的银钱,又能领自家主子的赏,两全其美。

    这天,六皇子回到后院正好看见卫琳琅在打瞌睡。也没让通报,而是挥手让伺候的下人都下去了。

    悄悄地坐在软榻上,随手翻开桌案上摊开的账本,望着一笔笔赏出去的银钱,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里粗略一算,短短一月,光是打赏下人就将近一千两。

    虽说他媳妇嫁妆丰厚,可这般流水似的花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第二天就让管家将自己名下所有私产尽数送来,全部交到卫琳琅手中,任由她调度使用。

    卫琳琅捧着一叠田契、商铺文书,笑眼弯弯,活像偷到鱼的猫。

    心里暗自感叹,柿子姐姐出的主意实在绝妙。

    她取过妆盒里的茉莉粉细细匀在唇上,又薄施一层白粉,原本红润鲜活的面庞霎时透出一股弱不胜衣的憔悴,瞧着气色衰败了不少。

    收拾妥当,她让人把下人收缴来的巫蛊物件、毒药尽数装箱,进宫去找她的皇后婆婆了。

    几日之前卫琳琅尚且面色莹润,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如今瞧着形容憔悴,皇后心口怒火翻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待瞧见箱中一件件巫蛊邪物,更是气得浑身发颤,当即带着身怀六甲的卫琳琅,径直去找皇帝。

    此时殿内,慧贵妃正软声同皇帝诉苦,说皇后压下大半宫务,尽数推给她一人操持,日夜操劳不得歇息。

    皇帝听得笑意温和,后宫妻妾和睦本是他乐见之事,虽慧贵妃满腹委屈,他仍温声劝她多担待,替皇后分忧。

    慧贵妃哪里情愿,她从无角逐后位、扶持子嗣登顶的野心。

    只盼日后安稳待在儿子十一皇子府中,帮衬儿媳打理内务,何苦在后宫揽下一堆琐事耗神费力。

    她身子微微倚向皇帝,声音柔婉:“陛下~您可怜可怜臣妾吧,连日操劳,臣妾都睡不好,眼角眼看就要生出皱纹了。”

    皇帝失笑:“老十一都十六了,真长一两道皱纹也是常理。”

    他素来偏爱慧贵妃这份鲜活娇憨,可心底也敬重原配皇后,再说慧贵妃肌肤细腻莹润,何来皱纹,分明是怕吃苦,有意推脱差事。

    这话一出,慧贵妃胸中一口气险些压不住,若非眼前是九五之尊,她险些直接动气。

    敢说她老了,气死她了!

    殿外宫女适时通报,皇后携六皇子妃求见。慧贵妃微怔,皇后素来持重顾全体面,从不会与后宫嫔妃争宠。

    若非遇上天大的急事,更不会在皇帝在的时候登门,何况还带着怀有身孕的卫琳琅。

    婆媳二人入内,慧贵妃连忙起身向皇后行礼。皇后携卫琳琅向皇帝请安,待得准许起身,又示意慧贵妃不必多礼。

    卫琳琅微微躬身行礼,柔声开口:“见过慧母妃。”

    因六皇子与十一皇子素来交好,她就跟着六皇子一起称呼慧贵妃为慧母妃。

    换作宫中其他妃嫔,她只会按规矩称一句娘娘,远近亲疏,一个称呼便能分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怎么憔悴成这般模样?”慧贵妃连忙伸手扶她起身,瞧着她隆起六七个月的肚子,还要躬身行礼,心底不由得怜惜。

    凑近一瞬,她便看穿卫琳琅面上妆容的门道,不着痕迹朝她眨眨眼,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皇帝也留意到卫琳琅气色不佳,这儿媳往日天真灵动,眉眼鲜活,初见时竟有几分罗柿子的影子。

    皇后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沉而悲怆,直直叩首:“陛下,臣妾恳请陛下,废去臣妾皇后之位,赏老六一处狭小封地,臣妾带着他们夫妇即刻离京,再也不碍旁人的眼!”

    皇后直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话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她这一跪,慧贵妃当即移步站到皇后身侧,卫琳琅扶着沉甸甸的肚子,身形微晃,也跟着缓缓屈膝跪下。

    慧贵妃见状连忙伸手虚扶,确认她稳稳跪好才收回手,生怕她磕着碰着。

    方才还与慧贵妃笑语晏晏的皇帝眉头骤然紧锁,静静看着跪在下方的皇后,久久不语。

    宫中妇人个个心思玲珑,嘴上自请废后求远走,内里藏着的心思,没人能轻易看透。

    随着殿内死寂蔓延,皇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慧贵妃缄默不言,时机未到,贸然开口只会弄巧成拙,反倒拖累皇后。

    六皇子府连日遭人暗算的事,十一皇子早当成趣事说与她听过,她心知,皇后今日,这是不愿再隐忍退让了。

    良久,皇帝才沉声开口:“有话不妨好好说,你身为一国之母,怎能这般任性行事?”话语里,已然带上几分训诫。多年夫妻,皇后怎会听不出其中深意。

    “请陛下过目这些腌臜东西,只望陛下看过之后,给臣妾、给老六夫妇一个公道了断!”

    这话一出,不止皇帝眉头紧蹙,慧贵妃心头也是一沉——皇后今日,竟是打算同陛下硬碰硬。

    可待到宫人掀开箱盖,一件件阴邪物件展露人前,慧贵妃才觉得自己莽撞了。

    听说和看见是两种不同的视觉冲击。

    换作是有人这般暗算她的孩儿,她恨不得将幕后歹人剥皮泄愤。

    箱中物件琳琅满目,从能致妇人滑胎的活血化淤之药,到见血封喉、沾了就能肠穿肚烂的毒药,可谓是应有尽有。

    慧贵妃上前,拔下头上金簪,轻轻拨弄箱中物件,转头去看高权:

    “速传太医入内查验毒物。”

    “奴婢遵旨!”高权应声快步退下。

    慧贵妃没有起身,持簪翻出几个缝制粗糙的布偶,挨个辨认上面刺着的生辰八字。

    下一瞬,金簪“啪”地砸落在青砖地上,她旋身跪地,指尖指着其中一枚布偶,声音陡然发颤:

    “陛下!陛下……!”

    皇帝脸色骤变,“怎么了?”一边问一遍已经起身上前,那布偶上工整写着他的生辰八字,银针深深扎在布偶心口。

    巫蛊厌胜,本就是皇室头号禁忌。但凡牵扯其中,历来掀起滔天风浪,牵连者无数,流血不休。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殿内的气氛瞬间冻住,连殿外廊下侍立的宫女内侍,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皇后抬眼,目光沉沉看向皇帝:“陛下,老六府里的下人接连被人收买,连日收到毒药、厌胜布偶无数,明枪暗箭不曾间断。

    今日若臣妾不把事情捅破,来日不知还要生出何等祸事!

    虽然怪力乱神之事不可信,但这些人的心思实在是可恶!若这些东西日后被某些人 ‘ 不小心 ‘ 在老六的府里发现,那老六岂不是百口莫辩?”

    慧贵妃压下心头惊怒,适时开口,语气恳切:“陛下,巫蛊大案绝不能轻纵。六皇子妃身怀六甲,日日活在暗算威胁之中,实在凶险。还请陛下彻查源头,揪出幕后主使,杜绝后患。”

    卫琳琅垂着眼,一手稳稳护着小腹,语声轻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儿媳腹中孩儿尚未出世,日日心惊胆战,只盼能安稳度日,不曾想祸事接连上门,如今连父皇都被人暗中诅咒……呜呜~而且儿媳也不敢确认,府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

    毕竟人心不可测,万一有那心思不纯的下人,把这些东西收下藏在哪,儿媳和夫君实在是防不胜防。呜呜~”

    皇帝盯着那枚扎满银针的布偶,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震怒。

    他清楚后宫皇子之间暗中角力,却没料到有人胆大妄为到动用巫蛊,甚至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这是想要借他的手,置老六于死地!

    再一细想,老十一跟老六走得近,若是在老六府上搜出这些东西,那老十一自然也会被牵扯其中不能独善其身。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拙劣手法。

    可有的时候,越拙劣的手段越管用。

    先帝时期,不就因为巫蛊之术导致七八个皇子牵涉其中,这太子之位才意外的落到他头上吗?

    “高权,”皇帝声音冷得像冰,“传令金吾卫,即刻彻查此事!所有经手、传递这些物件的人,一律拘押,严加拷问,务必挖出背后主谋!”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皇后,语气稍缓,却依旧凝重:

    “皇后先起身。此事重大,朕不会偏私,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老六一家,也给朕自己一个交代。”

    只是皇帝心底隐隐存着疑虑——这些巫蛊之物,究竟是三皇子一党狗急跳墙的手笔,还是有人刻意设下圈套,借巫蛊之祸搅动朝局,一举扳倒皇子,搅动整个皇室?

    - - -

    六皇子府很快被封了。

    三皇子和五皇子各自在自己的府里既兴奋又激动的等着听老六被关进大牢的消息。

    几百金吾卫把六皇子府一寸一寸的搜查了个彻底。

    但因为带队的是高文渊,金吾卫的搜查还算节制。除了不小心打碎两只花瓶外,其余的物品只是略显凌乱。并没有如以往的抄家般的搜查。

    最后,在六皇子书房的暗格里搜查出两只厌胜,还在六皇子妃常去的花房里查出两盆有问题的鲜花。

    花土里埋着效力极大的麝香。

    大理寺的大牢里,鞭打声、哭嚎声、求饶声,响了整整一天一夜。

    看着摆在龙案上的口供,皇帝拳头都捏白了。

    “把那两个孽畜给朕带过来。”

    其实,金吾卫、大理寺搜查审讯的时候,臧九也奉命彻查此事。

    虽然皇帝心里带着几丝侥幸,希望这些东西是敌国细作用来陷害、离间他和几个儿子感情的,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皇帝也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三皇子和 六皇子跪在御书房外的青砖地上,从太阳高照一直跪到月上中天,又从月上中天又跪到红日初升,也没得到皇帝的传召。

    很多人都在心里暗自揣测:陛下这是打算雷声大雨点小的要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毕竟,如今成年的皇子不算多。

    直到高权宣布早朝取消,文武百官们个个懵逼似的去看瑞国公和长宁侯。

    可他们却发现,瑞国公和长宁侯今日都没来。

    这下子大家更懵逼了!

    皇帝和瑞国光长宁侯在御书房里开小会吗?

    而此时,距离京城三十多里的小镇上,来了一辆平淡无奇的马车。

    赶车的车夫五十岁左右,黑红脸、浓眉大眼、虽然一身布衣,但也难掩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势。

    马车在一座小院的后门处停了下来。

    车夫敲了敲门,院里传来清脆的女声:“夫君,有人敲门,你去看看是谁?”

    几秒钟后传来一个男声:“祖宗啊,你都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咱不爬树了成吗?”

    “可是树顶上的柿子好吃啊!”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气。

    院门被打开,陆亭筠看见车夫的一瞬间愣了,刚要喊人,就见马车的门帘一掀,里面走出个帅气的中年大叔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陛……”陆亭筠对着中年大叔就要跪下请安,皇帝一抬手制止了他。

    率先走进小院,然后抬头去看院子里的柿子树,只见树上坐着个晃悠着双腿悠闲自在的大肚婆。

    皇帝只觉得心都跟着颤了两颤,指着树上的罗柿子冷声道:

    “给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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