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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皇城司密差(二)

    话音落下,韩疏钺清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格外冷酷的弧度,眸底寒意骤深,语气淡漠却带着致命的威慑:

    “皇城司的绝密情报,从不给活着的外人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半分多余的恐吓,却字字藏着铁血规矩,直白点透了其中的利害生死。

    罗柿子心头微凛,悄悄咽了口唾沫,哪里还听不懂其中深意。

    看过绝密密档,若是不肯接下差事,便算不上皇城司内部经办之人,以皇城司的规矩:那就等于昭告我不是你们的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断无留活口的道理。

    这哪里是问她愿不愿意,分明是逼她别无选择。

    她脸上的散漫彻底敛去,神色郑重了几分,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最切实的顾虑:

    “大人,我身份太过显眼。我祖父是瑞国公,又在陛下那挂了号,就算我不认识人家,他们也知道我的底细。

    这般身份贸然入局,不管去往何处,都会被人万般戒备、处处提防,根本查不出实情,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坏了差事。”

    这并非推诿,而是实打实的难处。她身份太过特殊,太过扎眼,根本做不了隐秘探查的活计。

    韩疏钺神色未变,语气依旧简短干脆,道出了其中原委:

    “此事原本的确轮不到你,我也从未打算交由你经手。但机缘巧合,今日清晨,你祖父瑞国公亲自入宫,为你求了一个外出历练的差事。

    正因这层缘由,这桩隐秘差事,才恰好落到了你头上。”

    他话语极简,却信息量极大。

    罗柿子心头骤然一震,瞬间愣住。

    祖父?

    这老头没事闲的,又给自己找什么差事了?

    但不管找什么差事,那个一生睿智、步步谨慎的老狐狸不可能让她掺和什么机密要事的。

    这里头,绝对另有隐情!

    看了一眼韩疏钺,罗柿子眸子一转:他是不是在炸自己?

    无数念头在心底飞速翻涌,疑惑层层叠加,她压下满心诧异,不再纠结缘由,直奔核心,认认真真问道:

    “既如此,还请大人明示,我此番外出,具体要打探什么、查探何处、接触何人?”

    韩疏钺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案几,节奏缓慢,透着沉沉威压,目光落在那份密档上,缓缓开口:

    “无需你刻意查探证据、抓捕人犯,更不用你冒险取证。

    你只需深入其境,细心观察,将你所见所闻中,所有不对劲、不合理、反常诡异的地方,一一尽数记录下来即可。

    其余牵扯办案、审讯、定案之事,与你无关,自有皇城司专人处置。”

    罗柿子瞬间了然。

    说白了,就是让她当个最细致的旁观者。

    旁人深陷局中,容易被固有认知蒙蔽,看不出破绽。

    而她是局外人,心性机敏、眼光通透,又身份特殊,反而能跳出固有框架,察觉到那些被人忽略的细微异常。

    想通其中关节,她彻底稳下心神,抬手拿起桌上的密档重新翻看,这一次看得格外仔细,字字斟酌,不敢放过半点细节。

    密档所载,是漠北边境守军近月的粮饷调度、户籍异动与官员调任的明细卷宗。

    表面看去,一切流程合规、账目清晰,层层报备完整,挑不出半分错处,妥妥的无懈可击。

    可越是完美无瑕,便越是透着诡异。

    经历过云州齐王谋逆一案,罗柿子早已深谙权谋之道,太过于规整平顺的表象之下,往往藏着最深的暗流与猫腻。

    她指尖落在几处看似寻常的调任记录上,眼底微光闪烁,低声喃喃:

    “表面四平八稳,处处合规,可细细琢磨,时序、轨迹,处处透着别扭……”

    韩疏钺静静看着她,见她瞬间抓住关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转瞬便恢复冰冷神色:

    “你只需记下所有诡异反常之处,到时候将整理好的笔录带回皇城司即可。”

    罗柿子抬眸,忽然捕捉到关键细节,挑眉问道:

    “祖父为我求的历练差事,便是此番外出查访?外人可知我身负皇城司密差?”

    韩疏钺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反应迅速、机敏灵巧的小姑娘,淡淡一笑:

    “你祖父给你安排了什么样的差事,你得去问他。”

    揣着满肚子的狐疑,罗柿子去了瑞国公府。到了后才知道她那位见不得她好的祖父竟然要她去西郊大营体验生活,为期半年。

    罗柿子拿着调令,不敢置信的看着瑞国公:“祖父,您是不是把名字写错了,这纸调令其实是给大伯父的?”

    “我还没老糊涂呢。”瑞国公一边练字一边随口回答道。

    “那就是给家里那个兄弟的?”罗柿子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我说了,我还没老糊涂呢。”瑞国公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看着谨言慎行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我是个女孩子呀,您怎么能让我去军营里历练?”罗柿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女孩子怎么了?你不是说女孩子一样顶半边天吗?”瑞国公当即把脸一沉,拿罗柿子自己曾说过的话堵她自己的嘴。

    “那我啥时候去?”在不甘心,也只能妥协。

    “明天。”瑞国公说完后,就不再看她,而是低头专心致志的练字。

    万般无奈下,罗柿子只好拿着那调令走了。

    可刚出了瑞国公府大门就反应过来了,韩疏钺让她去边关,可这调令是让她去西郊大营。

    两者,八竿子打不着啊!

    转身就往皇城司而去,可见了韩疏钺只问了一句话就被劈头盖脸骂了回来:

    “我要是啥都给你安排好了,还用你去吗?”

    “用不用我给你找两个老妈子跟着去伺候你?”

    “你脖子上长的是木头疙瘩不成?自己不会动脑子吗?”

    罗柿子几乎是抱头鼠窜,可刚出了都厅没两步,又硬着头皮转回去,扒着门边轻声问道:

    “那、那皇城司办案的身份腰牌是不是给我一个?”

    “用不用我在你脑门上写上 ‘ 皇城司暗探 ’ 五个字?!”韩疏钺眼睛一瞪,声音高了八度。

    罗柿子出了皇城司的大门,忍不住撇了撇嘴。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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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道,烟花三月下扬州。

    奔赴扬州,赏尽人间春色的最好时节。

    岁岁风光旖旎,万般温柔。

    旁人贪恋三月江南风物,而罗柿子,却偏偏在人间暮春、俗世繁花尽数凋零的四月,辞别繁华喧嚣的上京,只身去往充满未知的西郊大营。

    谁也未曾料到,一朝离开上京城,便自此踏往一条全然迥异、浮沉难料的漫漫人生路。

    颜颜寄语:《柿间词》第一卷“涉世初知味”已经写完。

    最初的小柿子是快乐的,是逍遥自在的。她有爹娘、亲朋好友的宠爱,养成了一颗善良 、宽容的心。

    下面的第二卷“扬帆向远行”即将开启。喜欢柿子的宝子们,千万不要丢弃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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