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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只要她不造反,就都听她的

    云洲的衙差们犹豫了。他们站在城门口,手里举着刀剑,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冷白的光。

    可那光在发抖——不是太阳在抖,是他们的手在抖。

    刀尖朝前,可脚步不前;脚步不前,可身子前倾——前倾了又往后缩,缩了又前倾,像是被人往前推了一把又拽了回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彼此的脸上来回穿梭,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上,还是不上?

    眼底满是犹豫与迟疑,没有一人敢上前半步。

    他们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年方十五六的小姑娘,一身利落的素色劲装,眉眼凌厉,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娇弱的丫头,竟有这般震慑人心的魄力。

    “混账东西!一群废物!”

    中年男子此刻被罗柿子的挑衅气得面红耳赤,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一众衙差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主子平日里给你们的银钱米面,全都喂了狗不成?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三两句胡言乱语,就把你们吓得不敢动弹,简直丢尽了主子的脸面!”

    他在云州仗着知府的权势作威作福多年,向来是说一不二,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挺直腰杆、分毫不让?

    罗柿子的傲慢与强硬,彻底戳中了他的怒火,只觉得颜面尽失。

    不等他再继续呵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牢门前格外刺耳。

    罗柿子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中年男子的脸上。力道之重,打得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更是溢出一丝血丝。

    小姑娘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周身气势凛然,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狺狺狂吠!这普天之下,唯有当今陛下才是天下之主,这些衙差吃的是朝廷派发的俸米,领的是陛下赏赐的俸银,皆是大殷朝的公门差役,而非你私人豢养的奴才!”

    “便是九五之尊,对待麾下臣工差役,也素来有礼,从不会这般随意呵斥、非打即骂,你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狗奴才,竟敢在此目无君主、擅作威福,真当这云州是你能只手遮天的地方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一众衙差耳边轰然炸响,让他们宛若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

    是啊,他们本就是朝廷的衙差,吃穿用度皆来自朝廷。

    平日里被他拿捏权势,呼来喝去,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被骂作孙子也不敢反驳,可经罗柿子这般点醒,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憋屈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也渐渐多了几分疏离与不满。

    可转念一想到他背后之人在云州只手遮天的权势,想到自己家人都在云州城内,若是真的忤逆了对方,日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衙差们刚刚燃起的几分血性,又迅速被恐惧压了下去,眼神再次变得犹豫,脚步依旧不敢挪动分毫。

    罗柿子自小在云川县衙长大,见惯了官场人情世故,这些衙差心中的权衡与忌惮,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深知,对付这般瞻前顾后的人,唯有杀鸡儆猴,方能立威,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她不再多看那些衙差一眼,转头冷声下令:“来人!将这个目无君主、目无法纪、擅权乱政的混账东西,即刻拿下!”

    早已候在一旁的青州水军,出发前便得了顶头上司的死命令:无论这罗姑娘做什么,只要她不造反,一切都听她的安排,不得有半分违抗。

    此刻罗柿子话音刚落,两名身形魁梧的水军立刻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不等那中年男子反应过来,一人抬脚便狠狠踹在他的后腰上。

    “噗通”一声,男人重重跪倒在雪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另外一人迅速抽出他腰间的腰带,三下五除二,便将人双手反剪,五花大绑起来,绳索勒得极紧,让他动弹不得。

    “放肆!你们这群卑贱的兵卒,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呜呜呜~~”中年男子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着,厉声嘶吼,想要报出自己的靠山,威胁众人。

    可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名水军随手扯下腰间的汗巾,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只留下阵阵“呜呜”的闷响,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带队的水军校尉心中了然,此刻正是行事之际,没必要知道这狗东西的后台究竟有多硬。

    不知道身份,反而少了诸多顾忌。

    就算日后真的惹上麻烦,那也是上层长官之间相互扯皮,他们这些底下兵卒,只管听从罗姑娘的吩咐办事即可,无需顾虑太多。

    杀鸡儆猴,向来最是有效。

    那嚣张跋扈的中年男子被死死制服,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一众云州衙差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迟疑也彻底消散,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违抗之意,全都乖乖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半个时辰,离开云州大牢的罗柿子再次仅凭两记耳光、一道命令,便顺利打开了云州城门,全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对于这样的结果,青州水军们早已心服口服,没有一人觉得意外。

    罗柿子身旁,陆庭筠始终静立在旁,自始至终未曾说过一句话。

    可他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眸,却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过罗柿子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惊艳与动容。

    他见过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见过名门贵女的娇俏灵动,却从未见过这般飒爽英姿、行事果决、嚣张却不失风骨的姑娘。

    她不畏强权、言辞犀利,既有少女的明艳锐气,又有远超同龄人的胆识与格局。

    这般模样,深深烙进了他的心底,让他移不开眼。

    而云州城门前发生的这一切,经由密探快马加鞭传递,一路辗转,待到传回到千里之外的上京城时,已是腊月二十七。

    年关将至,京城内外处处张灯结彩,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皇宫御书房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拿着密报,一字一句细细阅览。

    当目光定格在罗柿子那句“这天下的主是当今陛下”时,皇帝原本阴沉的面容上,瞬间绽放出笑意,只觉得心花怒放,浑身舒泰,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的丫头!不愧朕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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