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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是孤儿

    繁星的门一推开,喧闹的音乐与人群的欢呼便传了过来。

    舞台灯在半空旋转,将色块扫过人群。台上乐队正演到副歌,台下的人挤在一起,跟着节拍摆手、跳跃、放声呐喊。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混着啤酒的气泡在空气里发酵,所有人都借着这场狂欢,把压力狠狠释放出去。

    王无明跟在星歌身后,微微侧着身子穿过人群。

    后背的淤青随着每一步牵扯出痛痛,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左肩微微塌着,在肆意晃动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克制与僵硬。

    吧台边的三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他。

    后藤一里先是眨了眨眼,感觉到疑惑,【王无明同学怎么会来这里?】

    可目光触及他略显滞涩的脚步,疑惑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心。

    她抿着唇,手指抓住了衣服的边角。

    伊地知虹夏直接从吧台里探了探身。山田凉擦玻璃杯的手顿住,看向王无明。

    “王无明同学!你这是怎么了?”虹夏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焦急,“你是受伤了吗?”

    “没事吧”一里也跟着小声问,语气软乎乎的。

    被三双眼睛盯着,王无明感觉有点不自在。

    不过他清楚总得给个说法,不然她们反而容易胡思乱想。这点淤青自然不太可能会暴露假面骑士的身份,可谨慎点总没错。

    “我没事。”王无明微微摇了摇头,“本来今天来这边逛逛,刚好遇上未确认生命体,逃跑的时候被人撞了几下,不严重。”

    这话一出,虹夏脸色微微一白。

    王无明同学居然就在现场?

    直播里那些倒在街边一动不动的身影飞快闪过脑海,要是他跑得慢一点,运气差一点。那后果…。

    虹夏看向王无明的眼神里,担心又重了几分。

    经历过那种事,多少都会留下阴影吧。就像喜多,上次遇袭之后,消沉了好长时间,连演出都没能来。

    “那伤得到底怎么样?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虹夏连忙又问。

    “不用,真的不严重。”王无明摇摇头。

    这时伊地知星歌拎着一个白色急救包走了过来,“啪”地放在吧台上。

    “里面练习室空着,你进去处理一下。”她抱着胳膊,语气还是一贯的干脆,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无明的后背,又补了句,“你自己行吗?”

    她估摸着伤看着不重,人还能走能说话,意识也清醒。可要是伤在后背这种自己够不着的地方,一个人根本没法上药。

    王无明知道她的顾虑,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自己可以。”

    星歌也没再多说。繁星里都是女员工,确实不方便进去帮忙。

    王无明拿起吧台上的急救包,低声道了句谢,转身朝着练习室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后藤一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混在音乐里几乎听不见:“王…无明同学,不知道伤得重不重。他家人知道的话,肯定很担心。”

    虹夏也望着练习室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忽然一沉。

    她想起来王无明是留学生。

    他是一个人在日本生活的。

    那他现在受了伤,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回去,还要自己上药,要是夜里疼得厉害。

    想到这里,虹夏的眼神暗了下来,心里微微发酸。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本来就不容易,偏偏遇上这种事,受了伤也只能自己扛着。

    她本就是个善良的人知道有人受伤还没人照顾,自然感到难过。

    “虹夏,发什么呆呢?”星歌注意到妹妹表情不对,开口问道。

    山田凉和一里也闻声看向她。虹夏回过神,把自己刚才想的事小声说了出来。

    听完,几人都沉默了,不约而同地看向练习室的方向。

    虹夏看着自己姐姐星歌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星歌抿着嘴,眉头微蹙,看着那扇门,眼神里带着点烦躁,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愧疚。

    练习室里,王无明把急救包往墙角的椅子上一放,连拉链都没拉开。

    他身上都是淤青和钝伤,没有破皮出血,这些药油和创可贴根本用不上,拆开也是浪费。

    但星歌一番好意,总不能直接拒绝,进来待一会儿装装样子也好。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微微闭上眼睛。后背的钝痛一阵一阵传来,不算难以忍受,但也确实不舒服。

    不过只要等到深夜,那些蓝色火焰出现修复伤势,睡一觉就差不多好了。

    就这么等了十来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王无明才拿起急救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抬头,就撞进了四道目光里。

    伊地知姐妹、山田凉、后藤一里,都站在吧台边,齐齐朝这边看。眼神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看得王无明微微一愣。

    他没多想,走到星歌面前,把急救包递回去:“谢谢你的药,感觉好多了。我先回去了。”

    星歌接过急救包,指尖顿了顿。

    看着他脸色还带着点苍白,走路姿势也没完全放松,却是一副没什么事、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样子,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砸了一下,闷得发慌。

    “王无明同学,你的伤一个人回去真的没问题吗?”虹夏连忙从吧台里走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要不要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实在放心不下,让带着伤的人一个人走夜路。

    王无明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都受伤了,一个人回去太勉强。”星歌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在这儿等会儿,等今天营业结束,我开车送你回去。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她刚才听虹夏说他是一个人在这边,心里的愧疚更重了。自己刚才上来就没头没脑训了人家一顿,现在人又受着伤,没人照顾,送他回去也算弥补一下。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真的可以。”王无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星歌皱了皱眉。

    以为是青春期那点没用的自尊心在作祟吧。觉得被女生送回去很没面子?

    “行了,少废话。”她抱着胳膊,语气又硬了几分,“我说送你就送你,赶紧给你家人打个电话报下平安。”

    王无明愣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星歌见他站着不动,也不拿手机,眉头皱得更紧:“快一点,磨磨唧唧的。别觉得受伤了不好意思说,你现在不说,等你家人后面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她以为这少年是怕家人担心,才硬扛着不说。可是过来人的她清楚这种报喜不报忧,反而最让挂心的人难受。

    王无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知道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说道:“我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吧台这里忽然安静了。

    只有舞台那边的音乐还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鼓点咚咚的,却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伊地知姐妹、山田凉、后藤一里,全都愣在了原地。

    空气像是凝固了。

    虹夏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王无明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王无明同学!我姐姐她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对不起!”

    她弯着九十度的腰,声音里带着歉意。

    山田凉也收了自己搞怪的性格,安静地站在一边,没说话。

    一里更是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无明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反应,看着虹夏弯腰道歉的样子,连忙开口:“没关系的,我对此没什么感觉。而且你们还带我进来,给我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所以虹夏同学,不用这样。”

    他的语气真诚,不像是在逞强,也没有半分怨怼。

    虹夏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神情坦然,不像是说谎,这才松了口气,慢慢直起身来。

    这时星歌走上前,站在王无明面前,也深深弯下了腰。

    “对不起。”她的声音比平时沉,带着明显的自责,“是我没搞清楚情况,就自己主观臆断,对不起。”

    王无明刚把虹夏劝起来,没想到星歌又来,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真的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的手轻轻碰到星歌的胳膊,星歌顺势直起身来。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和虹夏差不多的年纪,身形看着还有点单薄,可眼神却平静得很,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件事。

    星歌心里一揪,自责里又是心疼。

    她经历过至亲离世的滋味,知道那是怎样的空洞和难熬。

    那时候她还有虹夏,还有父亲,可这个人呢?

    他什么都没有,就一个人。

    这些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遇上今天这样的事,受了伤,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连个报平安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星歌心里的决定更坚定了。

    不管他答不答应,今天她都必须把他安全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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