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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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黑暗中,失重感拽着林夜等人往下坠。
阎烈下意识想去抓身旁的林夜,却抓了个空。
他张嘴想喊,嗓子里却发不出半点动静,只觉得四肢百骸沉重麻木,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外界各大直播间里,热闹的弹幕随着画面黑屏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黑漆漆的天幕正中央,亮起了一束惨白的光。
光束底下摆着一张小铁床。
那个穿着背带裤、七八岁模样的白净小男孩伊万,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上。
他手里捧着那本封皮上刻有“I·V”字样的黑色笔记本。
小伊万抬起头,伸出白净的小手,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嗡——
大夏队十个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随着这道声音出现,四周黑暗缓缓退去。
一幅幅泛黄的画面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
【我叫伊万。】
【在我五岁以前,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人”。】
【我住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每天陪着我的,是一条大黄狗。】
【我管它叫妈妈。】
【我饿了就钻进它怀里喝奶,冷了就蜷在它肚皮底下睡觉。】
【我学会了用四条腿在地上跑,学会了把鼻子凑到铁门缝隙底下闻味儿,还学会了冲着墙壁汪汪叫来表达自己的饥饿。】
【直到五岁那年的一天,一个穿着白大褂,蓄着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本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跟身后的助手说:“第一阶段‘剥夺人类社会属性与犬类抚养同化实验’数据采集完毕,幼体已经完全不具备人格,与犬类行为特征高度一致。”】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安东教授。】
【父亲让人把我从干草堆里拖了出来,用冷水给我洗了澡,换上人类的衣服,逼着我用两条腿走路,教我说人类的语言。】
【我很笨,学得很慢。】
【每次我习惯性地趴在地上,父亲就会解下腰间那条黑色的牛皮皮带,往我背上抽。】
【皮带扣砸破脊背的皮肉,很疼,但越疼我就越是想念妈妈,因为她从不会伤害我。】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父亲把我带进了他的实验室。他递给我一把手术刀,指着捆在手术台上的妈妈。】
【父亲摸着我的头说:“伊万,想要彻底摆脱野兽的本能,重新变回一个聪明的人类,你就必须亲手解剖你的过去。”】
【“把它的肚子剖开,不然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一根根切下来。”】
【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冲过去解开了妈妈身上的绳子。】
【妈妈从台子上跳下来,撞开虚掩的铁门跑进了走廊。】
【父亲没有去追,只是站在我身后,拿起了一把钢锯,将冰冷的锯齿搭在了我的左手小拇指上。】
【我很害怕。于是我冲着门外汪汪叫了两声。】
【本来已经跑到走廊拐角的妈妈停了下来。】
【它转过身,摇着尾巴跑回实验室,凑过来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我的小腿。】
【然后,它主动跳上了手术台,肚皮朝上躺好,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学会了如何使用手术刀。】
【三天后,父亲的书房里多了一具大黄狗的标本。它的肚子里塞满了棉花,眼珠子也被换成了玻璃球。】
【妈妈虽然死了,但她却永远冲着门口摇尾巴。】
【父亲则是凭借这篇《极端环境下人类幼体跨物种社会化构建与逆转》的论文,拿到了当年的国家杰出学者奖。】
画面一闪,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大夏队十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身体被禁锢,意识却无比清醒。
看着那条黄毛母狗主动跳回手术台亮出肚皮的画面,白微眼眶泛红,泪水蓄在眼角;赵猛则是眼珠布满血丝,鼻孔里喷出粗重的呼吸。
小伊万那毫无起伏的声音继续响起:
【六岁那年,父亲扩大了研究规模。】
【他在郊区买下了一栋带着灰色钟楼的大房子,挂上了“灰钟孤儿院”的牌子,从全国各地收养了上百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也搬进了孤儿院的地下室。】
【在那里,我认识了第一个朋友,他叫格里。】
【格里是个天生侏儒,虽然只有十岁,脸上却长满了皱纹,看起来像个小老头。】
【他很聪明,懂得怎么讨好孤儿院里的护工,甚至能在父亲的助手们之间跑腿递烟。】
【格里对谁都非常好,但因为他那张脸和畸形的身体,总是遭到嘲笑和打骂。只有我愿意与他交朋友。】
【所以每次开饭的时候,格里都会偷偷在裤兜里藏一颗红苹果,趁夜里没人,从铁门底下的缝隙塞给我。】
【格里趴在门缝外头跟我说:“伊万,你要记住孤儿院的规矩。灰钟响三次的时候护工们会查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得闭上眼睛装睡。”】
【他把脏兮兮的脸贴在水泥地上,压低声音叮嘱我:“白天看到穿白大褂的人要低头贴着墙根走,千万别看他们的眼睛,不要激怒他们。只要熬到十八岁,咱们就能活着走出去了。”】
【等出去以后,咱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对吗?】
【我答应了他。然后把剩下的苹果核攒在床底下,一共攒了三十六个。】
【直到七岁那年的冬天,父亲启动了第二个课题:《极度饥饿状态下的群体道德崩解与同类相食临界点》。】
【父亲先往我的铁笼子里放进了一只饥饿的猴子,每天只扔进来一碗馊饭。我用铁链勒死了猴子,晚上抱着猴子的尸体睡觉,饿极了就啃它的肉。】
【半个月后,父亲把我和格里,还有另外八个孩子关进了同一个大铁笼子里,断掉了所有的水和食物。】
【前三天,格里还把省下来的半块干面包掰碎了分给大家。】
【到了第五天,有个胖男孩受不了了,半夜爬过去掐一个瘦小女孩的脖子。】
【格里为了保护那个女孩,冲上去抱住了胖男孩的腿。】
【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胖男孩抓起地上的粗瓷水碗,一下又一下砸烂了格里的后脑勺。】
【铁笼子的门在这时候打开了。父亲站在门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饥饿持续二百七十五小时后,样本出现强烈攻击行为。”】
【格里还没死,他满脸是血地爬过去抱住父亲的裤腿,求父亲救救笼子里的孩子,说他愿意把自己藏起来的私房钱全都交出来。】
【父亲低头看了看表,嫌弃地抽出裤腿,跟身后的护工说:“这个侏儒样本的骨骼发育畸形,没有继续观察的价值了,处理掉吧。”】
【两个护工架起格里的胳膊,把他拖上了三楼的钟楼露台,直接从上面扔了下去。】
【我透过地下室高处的透气窗,看见格里大头朝下砸在水泥地上。】
【他的脑袋摔烂了,四肢关节全都反向折断扭曲,双脚悬在半空。】
【他还没断气,用烂掉的头顶一下一下砸着地面,咚、咚、咚地往透气窗这边爬,嘴里吐着血沫子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
【但我看不清,也听不清。】
【半个月后,笼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
【父亲凭着这组数据,发表了第二篇轰动学界的论文,升任了皇家医学院的荣誉副院长。】
画面没有停歇,继续翻开了第三页。
【九岁到十二岁,父亲在我身上测试了《长期睡眠剥夺对人类中枢神经以及大脑的影响》。】
【我被关在一间四面全是强光灯的屋子里,头上戴着接满铜线的铁头盔。】
【只要我闭上眼睛超过五秒,电流就会穿过我的太阳穴。】
【我连续两周没有睡觉,眼睛熬得布满血丝,开始在空白的墙壁上看见死去的妈妈和格里,以及那些被我当作食物的朋友。】
【那段时间,唯一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是一个叫安娜的女孩。】
【安娜比我大两岁,她是孤儿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笑容总是明媚的,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就像是一轮小太阳。】
【因为长得好看,她没有被关进地下室,被留在二楼当实习小护士,负责给我们这些实验体送药、擦洗身体。】
【一次安娜来给我换药的时候,偷偷拔掉了强光灯的一根电源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监控探头的视线,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伊万,快睡吧,哪怕睡五分钟也好,我替你看着。”】
【那五分钟,是我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次。】
【我每天都盼望着与安娜见面,我会给她讲述自己想象中的故事,她则是认认真真的听,从来不会打断我。】
【她眼里的光似乎有温度,让我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十二岁生日那天,安娜在推车底下藏了一朵她从花园里摘的野雏菊送给我。】
【她的脸很红,弯下腰小声跟我说:“伊万,等我满十六岁,就能正式拿到护士工资了。”】
【她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到时候我攒钱买通外面的守卫,带你一起逃出去。我们去海边租个小房子,你喜欢写故事,你就每天在家写小说,我出去工作养你。”】
【我看着安娜的眼睛,点了点头。我把那朵野雏菊夹在了日记本里。】
【我头一回觉得活下去是一件挺好的事。】
【可是两个月后,皇家医学会的一群老教授来孤儿院视察父亲的实验成果。】
【那天晚上,孤儿院的三楼举办了很热闹的晚宴。父亲为了拉拢那几个评审委员,把十四岁的安娜灌醉,送进了贵宾休息室。】
【我当时正在一楼配药房门外被罚站,听见楼上传来安娜凄厉的哭喊声,还有老男人们的哄笑声。】
【我拼命往楼上冲,想去救她,却被父亲的三个助手按在地上,用铁锤砸断了一条腿。】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断腿爬回二楼的时候,看见安娜衣衫不整地从楼上走下来。】
【她看见了我,眼神空洞洞的,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把红色的止疼药塞进我手里。】
【“伊万,我知道你很疼。但没办法 疼痛从来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消失。所以,疼的时候就吃一片止疼药吧。”】
【“伊万,请为了我,活下去吧!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作家。”】
【安娜依旧冲我笑着,只是眼里没了光。】
【当天夜里,安娜用一根麻绳,在一楼的配药房里上吊自杀了。】
【因为绳子挂得太高,她跳下去的时候脖子直接被拽断了,脑袋折成九十度歪在左肩膀上,眼球掉了出来,舌头吐了老长。】
【父亲觉得她的死状不好看,于是将她的眼球取了出来,并让人用铁链把配药房的门锁死,对外宣称安娜偷吃管制药品产生了幻觉,畏罪自杀。】
【我觉得这个借口太烂了。】
【那天夜里,我很疼。我听安娜的话吃下了止疼药,但还是疼痛难忍。】
【所以,我撬开了配药房的门,看着她扭曲的面庞,我将止疼药塞进了安娜空洞的眼睛里。】
【我想着,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再看见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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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伊万。】
【在我五岁以前,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人”。】
【我住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每天陪着我的,是一条大黄狗。】
【我管它叫妈妈。】
【我饿了就钻进它怀里喝奶,冷了就蜷在它肚皮底下睡觉。】
【我学会了用四条腿在地上跑,学会了把鼻子凑到铁门缝隙底下闻味儿,还学会了冲着墙壁汪汪叫来表达自己的饥饿。】
【直到五岁那年的一天,一个穿着白大褂,蓄着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本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跟身后的助手说:“第一阶段‘剥夺人类社会属性与犬类抚养同化实验’数据采集完毕,幼体已经完全不具备人格,与犬类行为特征高度一致。”】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安东教授。】
【父亲让人把我从干草堆里拖了出来,用冷水给我洗了澡,换上人类的衣服,逼着我用两条腿走路,教我说人类的语言。】
【我很笨,学得很慢。】
【每次我习惯性地趴在地上,父亲就会解下腰间那条黑色的牛皮皮带,往我背上抽。】
【皮带扣砸破脊背的皮肉,很疼,但越疼我就越是想念妈妈,因为她从不会伤害我。】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父亲把我带进了他的实验室。他递给我一把手术刀,指着捆在手术台上的妈妈。】
【父亲摸着我的头说:“伊万,想要彻底摆脱野兽的本能,重新变回一个聪明的人类,你就必须亲手解剖你的过去。”】
【“把它的肚子剖开,不然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一根根切下来。”】
【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冲过去解开了妈妈身上的绳子。】
【妈妈从台子上跳下来,撞开虚掩的铁门跑进了走廊。】
【父亲没有去追,只是站在我身后,拿起了一把钢锯,将冰冷的锯齿搭在了我的左手小拇指上。】
【我很害怕。于是我冲着门外汪汪叫了两声。】
【本来已经跑到走廊拐角的妈妈停了下来。】
【它转过身,摇着尾巴跑回实验室,凑过来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我的小腿。】
【然后,它主动跳上了手术台,肚皮朝上躺好,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学会了如何使用手术刀。】
【三天后,父亲的书房里多了一具大黄狗的标本。它的肚子里塞满了棉花,眼珠子也被换成了玻璃球。】
【妈妈虽然死了,但她却永远冲着门口摇尾巴。】
【父亲则是凭借这篇《极端环境下人类幼体跨物种社会化构建与逆转》的论文,拿到了当年的国家杰出学者奖。】
画面一闪,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大夏队十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身体被禁锢,意识却无比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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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万那毫无起伏的声音继续响起:
【六岁那年,父亲扩大了研究规模。】
【他在郊区买下了一栋带着灰色钟楼的大房子,挂上了“灰钟孤儿院”的牌子,从全国各地收养了上百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也搬进了孤儿院的地下室。】
【在那里,我认识了第一个朋友,他叫格里。】
【格里是个天生侏儒,虽然只有十岁,脸上却长满了皱纹,看起来像个小老头。】
【他很聪明,懂得怎么讨好孤儿院里的护工,甚至能在父亲的助手们之间跑腿递烟。】
【格里对谁都非常好,但因为他那张脸和畸形的身体,总是遭到嘲笑和打骂。只有我愿意与他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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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趴在门缝外头跟我说:“伊万,你要记住孤儿院的规矩。灰钟响三次的时候护工们会查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得闭上眼睛装睡。”】
【他把脏兮兮的脸贴在水泥地上,压低声音叮嘱我:“白天看到穿白大褂的人要低头贴着墙根走,千万别看他们的眼睛,不要激怒他们。只要熬到十八岁,咱们就能活着走出去了。”】
【等出去以后,咱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对吗?】
【我答应了他。然后把剩下的苹果核攒在床底下,一共攒了三十六个。】
【直到七岁那年的冬天,父亲启动了第二个课题:《极度饥饿状态下的群体道德崩解与同类相食临界点》。】
【父亲先往我的铁笼子里放进了一只饥饿的猴子,每天只扔进来一碗馊饭。我用铁链勒死了猴子,晚上抱着猴子的尸体睡觉,饿极了就啃它的肉。】
【半个月后,父亲把我和格里,还有另外八个孩子关进了同一个大铁笼子里,断掉了所有的水和食物。】
【前三天,格里还把省下来的半块干面包掰碎了分给大家。】
【到了第五天,有个胖男孩受不了了,半夜爬过去掐一个瘦小女孩的脖子。】
【格里为了保护那个女孩,冲上去抱住了胖男孩的腿。】
【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胖男孩抓起地上的粗瓷水碗,一下又一下砸烂了格里的后脑勺。】
【铁笼子的门在这时候打开了。父亲站在门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饥饿持续二百七十五小时后,样本出现强烈攻击行为。”】
【格里还没死,他满脸是血地爬过去抱住父亲的裤腿,求父亲救救笼子里的孩子,说他愿意把自己藏起来的私房钱全都交出来。】
【父亲低头看了看表,嫌弃地抽出裤腿,跟身后的护工说:“这个侏儒样本的骨骼发育畸形,没有继续观察的价值了,处理掉吧。”】
【两个护工架起格里的胳膊,把他拖上了三楼的钟楼露台,直接从上面扔了下去。】
【我透过地下室高处的透气窗,看见格里大头朝下砸在水泥地上。】
【他的脑袋摔烂了,四肢关节全都反向折断扭曲,双脚悬在半空。】
【他还没断气,用烂掉的头顶一下一下砸着地面,咚、咚、咚地往透气窗这边爬,嘴里吐着血沫子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
【但我看不清,也听不清。】
【半个月后,笼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
【父亲凭着这组数据,发表了第二篇轰动学界的论文,升任了皇家医学院的荣誉副院长。】
画面没有停歇,继续翻开了第三页。
【九岁到十二岁,父亲在我身上测试了《长期睡眠剥夺对人类中枢神经以及大脑的影响》。】
【我被关在一间四面全是强光灯的屋子里,头上戴着接满铜线的铁头盔。】
【只要我闭上眼睛超过五秒,电流就会穿过我的太阳穴。】
【我连续两周没有睡觉,眼睛熬得布满血丝,开始在空白的墙壁上看见死去的妈妈和格里,以及那些被我当作食物的朋友。】
【那段时间,唯一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是一个叫安娜的女孩。】
【安娜比我大两岁,她是孤儿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笑容总是明媚的,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就像是一轮小太阳。】
【因为长得好看,她没有被关进地下室,被留在二楼当实习小护士,负责给我们这些实验体送药、擦洗身体。】
【一次安娜来给我换药的时候,偷偷拔掉了强光灯的一根电源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监控探头的视线,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伊万,快睡吧,哪怕睡五分钟也好,我替你看着。”】
【那五分钟,是我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次。】
【我每天都盼望着与安娜见面,我会给她讲述自己想象中的故事,她则是认认真真的听,从来不会打断我。】
【她眼里的光似乎有温度,让我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十二岁生日那天,安娜在推车底下藏了一朵她从花园里摘的野雏菊送给我。】
【她的脸很红,弯下腰小声跟我说:“伊万,等我满十六岁,就能正式拿到护士工资了。”】
【她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到时候我攒钱买通外面的守卫,带你一起逃出去。我们去海边租个小房子,你喜欢写故事,你就每天在家写小说,我出去工作养你。”】
【我看着安娜的眼睛,点了点头。我把那朵野雏菊夹在了日记本里。】
【我头一回觉得活下去是一件挺好的事。】
【可是两个月后,皇家医学会的一群老教授来孤儿院视察父亲的实验成果。】
【那天晚上,孤儿院的三楼举办了很热闹的晚宴。父亲为了拉拢那几个评审委员,把十四岁的安娜灌醉,送进了贵宾休息室。】
【我当时正在一楼配药房门外被罚站,听见楼上传来安娜凄厉的哭喊声,还有老男人们的哄笑声。】
【我拼命往楼上冲,想去救她,却被父亲的三个助手按在地上,用铁锤砸断了一条腿。】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断腿爬回二楼的时候,看见安娜衣衫不整地从楼上走下来。】
【她看见了我,眼神空洞洞的,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把红色的止疼药塞进我手里。】
【“伊万,我知道你很疼。但没办法 疼痛从来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消失。所以,疼的时候就吃一片止疼药吧。”】
【“伊万,请为了我,活下去吧!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作家。”】
【安娜依旧冲我笑着,只是眼里没了光。】
【当天夜里,安娜用一根麻绳,在一楼的配药房里上吊自杀了。】
【因为绳子挂得太高,她跳下去的时候脖子直接被拽断了,脑袋折成九十度歪在左肩膀上,眼球掉了出来,舌头吐了老长。】
【父亲觉得她的死状不好看,于是将她的眼球取了出来,并让人用铁链把配药房的门锁死,对外宣称安娜偷吃管制药品产生了幻觉,畏罪自杀。】
【我觉得这个借口太烂了。】
【那天夜里,我很疼。我听安娜的话吃下了止疼药,但还是疼痛难忍。】
【所以,我撬开了配药房的门,看着她扭曲的面庞,我将止疼药塞进了安娜空洞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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