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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牟田口廉也:不,这是废物的思维

    旅团参谋长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铅笔,向牟田口廉也汇报着前沿侦察的最新战况:

    “旅团长阁下,支那军在涿州正面的拒马河沿线,构筑了相当完备的防御工事。这里、这里,这几处村落,还有铁路桥两侧,全都有重兵把守。

    我部多支部队在昨夜的夜袭进攻中,并未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参谋长指了指平汉铁路线: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扼守铁路正面和大桥的,全都是陆辞第132师的直属嫡系部队。

    我建议,是否先向其左翼展开佯攻和火力侦察?

    根据推测,陆辞很可能将战斗力较弱的杂牌溃兵或者收拢的军阀部队放在了侧翼,从侧翼迂回突破,或许能减少我军的伤亡。”

    “八嘎!”

    牟田口廉也一巴掌拍在桌沿上,瞪着参谋长,厉声驳斥:

    “敌人在正面布置了重兵所以就不去进攻了吗?

    不,这是废物的思维!”

    牟田口一把夺过参谋长手里的铅笔,重重地点在拒马河铁路桥的位置上:

    “陆辞这个狡猾的家伙,最擅长在两翼布置陷阱。

    我们现在就算侦察到他的侧翼兵力薄弱,那也绝对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就是等着我们的穿插部队钻进去,然后聚而歼之。”

    牟田口扔掉铅笔,整了整领口,摆出了一个很有精神的姿势:

    “这一次,我不上他的当。

    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与火力,以堂堂之阵,从正面碾碎他的防线。

    给步兵第一联队发报,命令他们作为突击先锋,务必在今天之内夺取拒马河上的铁路大桥。

    关东军战车第三大队和重炮部队会全力掩护他们。

    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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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彻底敲碎涿州这颗硬钉子,日军在正面防线上汇聚了超过一万五千人的精锐部队,超过80辆战车,150多门各型身管火炮,包括重创过国军无数阵地的150毫米野战重榴弹炮。

    面对鬼子这泰山压顶般的阵势,陆辞同样在拒马河扎下了铁桶阵。

    一团负责守住铁路桥及工兵架设的几座主要浮桥,二团和军官教导团依托河堤两岸纵深梯次布防,侧翼则交给刚刚整补完毕的第59军负责。

    陆辞手里的独立炮兵团,几十门博福斯山炮和克虏伯山炮,以及M7牧师自行榴弹炮连、喀秋莎、突击虎等单位也全部进入了隐蔽发射阵地,随时准备压制敌军。

    决战在空中率先打响。

    这一次,日军陆航吸取了之前空战惨败的教训,直接发了狠,他们一口气出动了三十多架九五式战斗机,分成高低两个梯队,掩护着后方的十二架双发轰炸机扑向拒马河。

    鬼子先用低空的战斗机群作为诱饵,吸引陆辞升空的F4F和P-47战机下高度追击缠斗。

    等天空中打成一团乱麻时,日军高空的轰炸机编队才趁机切入战场,强行对河岸两旁的大夏守军阵地实施了地毯式轰炸。

    在被陆辞的战机以猛烈的火力击落击伤九架战斗机后,鬼子的轰炸机到底还是把上百枚航弹倾泻在了河堤两岸。

    航弹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日军后方的重炮群便紧接着开了火。

    密集的重榴弹划破长空,泥土、断木和被撕裂的沙袋被炸得漫天飞溅,整条防线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后方指挥所内,团长刘万里举着炮队镜,透过观察孔看着被炮火覆盖的前沿阵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奶奶的,小鬼子这次是把家底全掏出来砸在咱们头顶上了。”

    旁边的团参谋长抹了一把从防炮洞顶棚震落下来的灰土,开口劝道:

    “放宽心,前沿的工事修得深,防炮洞全加了双层原木和厚土层,弟兄们顶得住。”

    “再结实的防炮洞,也经不住鬼子一百五十毫米重炮这么轮番砸。”

    刘万里放下炮队镜:

    “去通知师工兵营,让他们准备炸药,把拒马河上的那几座浮桥全给我拆了。”

    团参谋长愣了一下:“团座,万一北岸还有咱们被打散的友军没撤过来呢?”

    “没撤过来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打仗自然不能妇人之仁。

    “师座给各路友军留了足足四十八个小时的撤退时间,仁至义尽了。

    现在鬼子大部队已经压到河岸边上了,必须立刻拆掉浮桥,缩短防守正面。

    不然一旦浮桥被鬼子的步兵或者铁王八抢占了冲过来,整条防线都得被扯出大口子。

    去办吧,顺便通知二团和教导团一声,让他们注意。”

    “是!”参谋长转身跑出指挥所。

    几分钟后,远处的炮火声开始渐渐稀疏下来。

    他清楚,炮击一停,鬼子的步兵和坦克就要上来了。

    拒马河铁路桥,北桥头外围阵地。

    平汉线铁路就通过这座铁路桥跨越拒马河,桥头这里的泥土已经被重炮翻耕了好几遍。

    一营长顶着落满尘土的钢盔,从被炸塌半截的掩体里爬了出来,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医护兵,抢救伤员,机枪手,做好射击准备。

    二连长!快带人去重新清理射界!”

    话音未落,一名眼尖的哨兵突然指着北面大声喊道:

    “营长,快看,有人过来了!”

    一营长抓起望远镜看过去。

    只见远处的尘土中,黑压压地涌过来上百号人。

    有推着木板车的,有赶着瘦毛驴的,还有不少妇孺老幼背着大包小裹,哭喊着朝大桥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过来。

    这群百姓出现的时间实在太巧了。

    鬼子的炮击刚停,这帮人就刚好出现在阵地前方。

    “营长,好像是附近逃难的老乡。”旁边的士兵见状把枪口压低了几分。

    “先看看,但把保险打开。”

    一营长面色凝重,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

    战场上情况复杂,鬼子为了夺桥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用不出来?

    如果这群百姓里混进了换了便装的鬼子便衣队或者敢死队,一旦放他们上了桥,在大桥中心作乱,那他可就彻底被动了。

    可如果直接开枪扫射,打的又是大夏的老百姓。

    人群越来越近,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沿不到八十米的地方,人影幢幢,哭喊声杂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妈的,根本分不清啊!”连长急得直跺脚。

    一营长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把拽过身边一个新兵。

    “你,入伍前是涿州本地的吧?”

    新兵咽了口唾沫,挺直身子:“报告营长,俺是东池村的!”

    “好!”

    一营长一把将他推上战壕土坡,厉声吩咐:

    “就用你们当地的土话,最大声给老子喊,让前面的老乡全部抱头趴下!”

    新兵立刻端着枪,扯着嗓子,用一口地道纯正的保定北部乡音对着前方的人群拼命大喊:

    “前头的老少爷们儿!快抱头趴下!快趴下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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