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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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墙上的软包,已经被水浸湿了一大片,深灰色的布面上,印着不规则的水渍。
空气里也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混合的酸腐味,日光灯管照得所有人的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惨白。
孟德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被按在椅子上了。
手腕上的铐子又换了位置,双手被反铐在臀部的两侧,肩关节也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后拉伸。
孟德感觉自己的每呼吸一次,锁骨下方都传来一阵钝痛。
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又被新一轮的冷水冲开,沿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已经被汗和水浸透的衣服上。
便衣男人站在孟德面前,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正是人体生物钟最脆弱的时候。
“你还是不说。”便衣男人的语气平淡。
孟德没有回答。
此时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上一轮灌水的铁锈味,每一次吞咽都像用砂纸在磨。
冷水又顺着鼻腔灌进去了,孟德的感觉像是被按在水底,肺里的空气再次被水一点点挤出来,胸口灼热难受,冰冷的感觉又蔓延到了四肢。
他在这几秒里感觉到了濒死的边缘,不是夸张,而是真实的生理信号,大脑缺氧意识开始涣散,四肢的抽搐也从主动变成被动。
然后那个念头又来了。
只要动一下,眼前这个人就能被拧断脖子,自己的处境也能得到改变。
他的念力已经在身体里跳动,每一次呼吸,都让它更加接近释放的临界点。
但孟德还是压制住了。
便衣男人对助手点了点头,助手把湿毛巾拧干放回桶里,又拿出一根橡胶软管。
孟德看着这根软管,想起了自己在前世网上看过的资料,说是橡胶软管抽在身上,不太容易留淤青,因为接触面积小,力道分散也快。
孟德无声地笑了一下,嘴唇裂开的血渗进了牙龈里。
这一轮结束之后,便衣男人和助手退出了房间,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
室内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和孟德粗重的喘息。
没有人给他解开铐子,孟德就那么歪在椅子上,偏着头,任由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来。
孟德的意识在剧痛中忽明忽暗。
他试图用感知力扫一圈周围,但脑袋疼得厉害,是精神严重透支之后的那种疼,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捅进去,在脑浆里搅了几圈。
孟德放弃了感知,而是让自己在短暂的休息间隙里,慢慢恢复意识。
他开始想问题。
中州联盟对刑讯逼供这件事,从来不会是轻拿轻放。
记得前几年隔壁市出过一起,基层派出所的副所长对嫌疑人动了私刑,后面被家属拍下照片捅到媒体,舆论瞬间炸锅,副所长也被双开判了三年。
州政府和联盟政府也三令五申,在职警员都知道刑讯逼供的代价,最低也是丢工作,严重的就是刑事犯罪。
所以这不是个别警员铤而走险,这是上面有人下了命令,而且是级别不低的命令。
马莉。
他试着把这个名字,跟眼前的处境关联起来,但逻辑链条接不上。
阿豪的家庭情况他是知道的,房租都交不起,而马莉的丈夫也只是个普通职员。
而马莉本人,为了弟弟到处求人碰壁,如果有能力买通警方高层,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所以不是马莉,那是谁?他把这个问题的分量掂了掂,想不通,最后还是暂时搁下了。
不管是谁,能肯定的是他被盯上了,虽然警方早就盯上他了,但这次应该是被警方之外的力量。
而这个人在司法系统里,有足够的影响力,可以绕过正常程序直接下命令,而且对他有足够的敌意。
刑讯还在继续。
裹着毛巾的橡胶包芯绳,只抽打肉厚的背阔肌,和臀大肌区域,每次落点不重复,每一下都能造成最大程度的钝痛,但不留下淤青。
抽在背上的声音很闷,痛感却又很清晰,并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很钝的,从肌肉深处往外扩散的胀痛,像被人用铁锤隔着棉被一下下地敲着。
接着是高频噪音,尖锐的电子蜂鸣声,从墙角的扩音器里持续放出,频率也在不断变化,像几十根针在耳膜上反复穿刺。
孟德的大脑无法在这种状态下,进入真正的休息状态。
但疼痛也是有极限的。
当所有手段都轮过两遍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适应。
他发现自己能够在刑讯手段的间隙,用念力调节自己的身体反应。
当强光直射瞳孔时,可以用念力轻微调整虹膜的收缩幅度,减少光线的刺激;
当噪音冲击耳膜时,用念力在耳道内部,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虽然不是完全隔音,但能把尖锐的部分过滤掉一些。
当冷水再次浇上毛巾时,他提前把嘴里的气体全部排空,让水进入鼻腔的速度慢了半秒。
不是直接反抗,而是微调。
这些调整太细微了,细微到便衣男人,和助手都察觉不到,这一发现让孟德在新一轮刑讯中有了喘息的空间,他甚至还能在间隙里胡思乱想。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谍战剧。
剧里有个地下党被俘,敌人把烙铁、老虎凳、灌辣椒水这些全用上了,但那人硬是一个字没吐。
最后敌人没办法,派了个漂亮女特务,假扮狱友接近他,结果那人差点在温柔乡里松了口。
当时孟德躺在床上,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还觉得假,都能扛住烙铁了,怎么可能扛不住美人计?
而现在自己被铐在铁椅子上,挨了好几天,他才发现烙铁和辣椒水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持续的精神崩溃。
但说到美人计嘛,孟德无声地咧了一下嘴,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美人了,如果是柳湘那种,他赶紧把柳湘的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张脸能让他放松警惕,而他现在,不能放松任何警惕。
凌晨,刑讯被叫停了。
并不是因为孟德招了,而是因为从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便衣男人被叫了出去,几分钟后又重新推开门,看孟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带着困惑,以及困惑底下,那一层极薄的挫败感。
“算你运气好。”他把铐子解开,示意助手把孟德从椅子上架起来。
此时孟德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助手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就是这几天反复往他脸上盖毛巾的那个助手,他的手捏着孟德的胳膊,像扶着一个刚从车祸现场拖出来的伤员。
孟德侧头看了他一眼。
助手没有说话,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跟第一天进门时一样。
这人并不是刽子手,他只是个工具,一把被人握着刀柄的刀。
孟德把这把刀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被架着穿过走廊,推进了另一间房间。
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四面白墙。
他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
身体还在痛,背上的肌肉在橡胶软管抽过之后开始发胀,嘴角那道裂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拆碎之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吱嘎作响,但核心部件并没有坏。
而那颗核心部件,就是他的意志。
他把手放在胸口,隔着皮肤和肋骨,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跳,孟德无声地笑了,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海城另一头,沈瑶正在刘律师的办公室里度过另一个不眠夜。
办公室的灯光很亮,刘律师坐在对面,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把目前的困局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孟先生被关进去之后,几次申请会见交涉失败,投诉和媒体施压,也都没有了。”
“这不合规吧。”沈瑶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确实不合规,中州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犯罪嫌疑人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委托辩护人,律师持三证要求会见,办案机关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刘律师把眼镜重新戴上:“不过也有例外的。”
“危害联盟公共安全犯罪?”
沈瑶接话说出了这个词,她自己查过法律条文,在孟德失去联系之后,她连续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趴在电脑前,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公开资料。
“对,恐怖活动犯罪,危害联盟安全的重大犯罪,可以限制律师会见,但孟先生的案子是一般刑事案件,我看过系统里的案件标签,也不涉恐。”
刘律师接着说:“所以警方的行为,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法律授权范围。”
沈瑶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律师。
“这不对劲,他不会干出危害公共安全的事,警方不让会见,绝不是因为他犯了多大的罪,而是有人不想让他见律师,孟德在里面遭遇到不测都有可能。”
“这个判断跟我一致。”刘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中州律师协会的官方格式函。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跟时间赛跑,正常申诉渠道太慢,层层转交,层层审批,最快的方式是让律师协会通过联盟层面,直接给海城警方施压,不过嘛.....”
沈瑶直接开口打断:“需要多少钱。”
“中州律协的赞助费,五十万,流程是合规的,律协接到赞助后会启动内部程序,以执业权利保障的名义,向海城市局发出质询函,同时抄送州司法局和联盟司法部。”
“而这套流程一旦启动,对方就要面临,来自整个律师行业的压力。”
“我给你五十万,马上办。”
“另外,如果您愿意再出一笔后续费用.......”
“孟德出来之后,我再给你五十万。”
刘律师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了,拿起座机拨通了中州律协的值班电话。
沈瑶则坐在对面,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手指头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这时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心里对自己说:孟德你最好在里面挺住。
外面的事,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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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也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混合的酸腐味,日光灯管照得所有人的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惨白。
孟德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被按在椅子上了。
手腕上的铐子又换了位置,双手被反铐在臀部的两侧,肩关节也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后拉伸。
孟德感觉自己的每呼吸一次,锁骨下方都传来一阵钝痛。
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又被新一轮的冷水冲开,沿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已经被汗和水浸透的衣服上。
便衣男人站在孟德面前,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正是人体生物钟最脆弱的时候。
“你还是不说。”便衣男人的语气平淡。
孟德没有回答。
此时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上一轮灌水的铁锈味,每一次吞咽都像用砂纸在磨。
冷水又顺着鼻腔灌进去了,孟德的感觉像是被按在水底,肺里的空气再次被水一点点挤出来,胸口灼热难受,冰冷的感觉又蔓延到了四肢。
他在这几秒里感觉到了濒死的边缘,不是夸张,而是真实的生理信号,大脑缺氧意识开始涣散,四肢的抽搐也从主动变成被动。
然后那个念头又来了。
只要动一下,眼前这个人就能被拧断脖子,自己的处境也能得到改变。
他的念力已经在身体里跳动,每一次呼吸,都让它更加接近释放的临界点。
但孟德还是压制住了。
便衣男人对助手点了点头,助手把湿毛巾拧干放回桶里,又拿出一根橡胶软管。
孟德看着这根软管,想起了自己在前世网上看过的资料,说是橡胶软管抽在身上,不太容易留淤青,因为接触面积小,力道分散也快。
孟德无声地笑了一下,嘴唇裂开的血渗进了牙龈里。
这一轮结束之后,便衣男人和助手退出了房间,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
室内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和孟德粗重的喘息。
没有人给他解开铐子,孟德就那么歪在椅子上,偏着头,任由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来。
孟德的意识在剧痛中忽明忽暗。
他试图用感知力扫一圈周围,但脑袋疼得厉害,是精神严重透支之后的那种疼,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捅进去,在脑浆里搅了几圈。
孟德放弃了感知,而是让自己在短暂的休息间隙里,慢慢恢复意识。
他开始想问题。
中州联盟对刑讯逼供这件事,从来不会是轻拿轻放。
记得前几年隔壁市出过一起,基层派出所的副所长对嫌疑人动了私刑,后面被家属拍下照片捅到媒体,舆论瞬间炸锅,副所长也被双开判了三年。
州政府和联盟政府也三令五申,在职警员都知道刑讯逼供的代价,最低也是丢工作,严重的就是刑事犯罪。
所以这不是个别警员铤而走险,这是上面有人下了命令,而且是级别不低的命令。
马莉。
他试着把这个名字,跟眼前的处境关联起来,但逻辑链条接不上。
阿豪的家庭情况他是知道的,房租都交不起,而马莉的丈夫也只是个普通职员。
而马莉本人,为了弟弟到处求人碰壁,如果有能力买通警方高层,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所以不是马莉,那是谁?他把这个问题的分量掂了掂,想不通,最后还是暂时搁下了。
不管是谁,能肯定的是他被盯上了,虽然警方早就盯上他了,但这次应该是被警方之外的力量。
而这个人在司法系统里,有足够的影响力,可以绕过正常程序直接下命令,而且对他有足够的敌意。
刑讯还在继续。
裹着毛巾的橡胶包芯绳,只抽打肉厚的背阔肌,和臀大肌区域,每次落点不重复,每一下都能造成最大程度的钝痛,但不留下淤青。
抽在背上的声音很闷,痛感却又很清晰,并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很钝的,从肌肉深处往外扩散的胀痛,像被人用铁锤隔着棉被一下下地敲着。
接着是高频噪音,尖锐的电子蜂鸣声,从墙角的扩音器里持续放出,频率也在不断变化,像几十根针在耳膜上反复穿刺。
孟德的大脑无法在这种状态下,进入真正的休息状态。
但疼痛也是有极限的。
当所有手段都轮过两遍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适应。
他发现自己能够在刑讯手段的间隙,用念力调节自己的身体反应。
当强光直射瞳孔时,可以用念力轻微调整虹膜的收缩幅度,减少光线的刺激;
当噪音冲击耳膜时,用念力在耳道内部,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虽然不是完全隔音,但能把尖锐的部分过滤掉一些。
当冷水再次浇上毛巾时,他提前把嘴里的气体全部排空,让水进入鼻腔的速度慢了半秒。
不是直接反抗,而是微调。
这些调整太细微了,细微到便衣男人,和助手都察觉不到,这一发现让孟德在新一轮刑讯中有了喘息的空间,他甚至还能在间隙里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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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里有个地下党被俘,敌人把烙铁、老虎凳、灌辣椒水这些全用上了,但那人硬是一个字没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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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孟德躺在床上,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还觉得假,都能扛住烙铁了,怎么可能扛不住美人计?
而现在自己被铐在铁椅子上,挨了好几天,他才发现烙铁和辣椒水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持续的精神崩溃。
但说到美人计嘛,孟德无声地咧了一下嘴,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美人了,如果是柳湘那种,他赶紧把柳湘的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张脸能让他放松警惕,而他现在,不能放松任何警惕。
凌晨,刑讯被叫停了。
并不是因为孟德招了,而是因为从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便衣男人被叫了出去,几分钟后又重新推开门,看孟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带着困惑,以及困惑底下,那一层极薄的挫败感。
“算你运气好。”他把铐子解开,示意助手把孟德从椅子上架起来。
此时孟德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助手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就是这几天反复往他脸上盖毛巾的那个助手,他的手捏着孟德的胳膊,像扶着一个刚从车祸现场拖出来的伤员。
孟德侧头看了他一眼。
助手没有说话,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跟第一天进门时一样。
这人并不是刽子手,他只是个工具,一把被人握着刀柄的刀。
孟德把这把刀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被架着穿过走廊,推进了另一间房间。
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四面白墙。
他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
身体还在痛,背上的肌肉在橡胶软管抽过之后开始发胀,嘴角那道裂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拆碎之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吱嘎作响,但核心部件并没有坏。
而那颗核心部件,就是他的意志。
他把手放在胸口,隔着皮肤和肋骨,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跳,孟德无声地笑了,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海城另一头,沈瑶正在刘律师的办公室里度过另一个不眠夜。
办公室的灯光很亮,刘律师坐在对面,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把目前的困局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孟先生被关进去之后,几次申请会见交涉失败,投诉和媒体施压,也都没有了。”
“这不合规吧。”沈瑶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确实不合规,中州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犯罪嫌疑人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委托辩护人,律师持三证要求会见,办案机关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刘律师把眼镜重新戴上:“不过也有例外的。”
“危害联盟公共安全犯罪?”
沈瑶接话说出了这个词,她自己查过法律条文,在孟德失去联系之后,她连续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趴在电脑前,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公开资料。
“对,恐怖活动犯罪,危害联盟安全的重大犯罪,可以限制律师会见,但孟先生的案子是一般刑事案件,我看过系统里的案件标签,也不涉恐。”
刘律师接着说:“所以警方的行为,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法律授权范围。”
沈瑶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律师。
“这不对劲,他不会干出危害公共安全的事,警方不让会见,绝不是因为他犯了多大的罪,而是有人不想让他见律师,孟德在里面遭遇到不测都有可能。”
“这个判断跟我一致。”刘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中州律师协会的官方格式函。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跟时间赛跑,正常申诉渠道太慢,层层转交,层层审批,最快的方式是让律师协会通过联盟层面,直接给海城警方施压,不过嘛.....”
沈瑶直接开口打断:“需要多少钱。”
“中州律协的赞助费,五十万,流程是合规的,律协接到赞助后会启动内部程序,以执业权利保障的名义,向海城市局发出质询函,同时抄送州司法局和联盟司法部。”
“而这套流程一旦启动,对方就要面临,来自整个律师行业的压力。”
“我给你五十万,马上办。”
“另外,如果您愿意再出一笔后续费用.......”
“孟德出来之后,我再给你五十万。”
刘律师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了,拿起座机拨通了中州律协的值班电话。
沈瑶则坐在对面,看着他打电话的背影,手指头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这时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心里对自己说:孟德你最好在里面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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