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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去找二姑奶奶谋一个活命的机会

    翌日一大早。

    厨房的采买婆子要出去采买,照例去寻叶嬷嬷对牌支银子。

    这一个月,主子们都不在府上,不必日日都出门买菜,厨房都是隔三日出去采买一次。

    采买的婆子去了后罩房找叶嬷嬷,发现门敞开着,她也不敢私自进去。

    敲了半晌门,里头无人应答,这才推开门一看,发现里头乱糟糟,衣裳堆在床上,翻箱倒柜的。

    婆子吓了一跳,以为是叶嬷嬷屋中遭窃,立刻去寻了府中另外一名管事,刘拙。

    刘拙是大老爷的人,最近与叶嬷嬷同在府中管事。

    婆子找到刘管事,慌张说了叶嬷嬷屋中遭窃的事情。

    刘拙脸色一沉,带着人去到叶嬷嬷的屋里,见里头果真被翻的乱七八糟。

    他沉声问,“叶嬷嬷去了何处?”

    旁边有人小声说,“不清楚,昨儿起好像就没瞧见过叶嬷嬷了。”

    刘拙叶没多想,以为是叶嬷嬷出府办事,结果府里有下人胆大包天,敢盗窃了叶嬷嬷的屋子。

    “府中可有人知道叶嬷嬷去了何处?”刘拙又问。

    那守偏门的婆子终于出声道:“昨儿一早,叶嬷嬷和朱管事提着包袱骑马出门了、老奴当时还问了句,叶嬷嬷说要去城外的庄子上办点差事,两三日便回。”

    “去庄子上办什么差事?我怎地不知?”刘拙皱眉问。

    城外庄子上也没主子去住,田地里的佃户正忙着抢夏收。

    夏收与府中的人无关,他们只用等下个月去找佃户要租子就是。

    守偏门婆子道:“奴才也没多问,朱管事骑着马带着叶嬷嬷就走了。”

    刘拙终于察觉出不对的地方。

    府外头的差事,要么是他,要么是朱万良去跑。

    就算庄子上真有事,也轮不到叶嬷嬷一个管府内的婆子跟着一起去。

    刘拙盯着叶嬷嬷被翻的乱糟糟的房间,阴沉问。

    “最近几日,你们可有听闻过关于府中什么传闻,或者叶嬷嬷、朱管事的什么事情?”

    他这几日都在府中,没出过门。

    只怕二人并不是真的去庄子上办事了。

    他只盼着自己的怀疑莫要成真。

    否则等主子们回府,天都要塌。

    下人们全都摇头。

    唯有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相视一眼。

    最后有个小丫鬟站出来,结结巴巴开了口。

    “刘、刘管事,昨儿奴婢出府买东西,听、听到些传闻……”

    “什么传闻?”

    “是、是关于朱管事的传闻。”小丫鬟深深吸了口气说。

    “坊间都在传,程氏纺织将朱管事手中的令牌收、收了回去。

    还说程氏绸缎庄的铺子也被搬空,铺子被咱们府上的二夫人收了回去。”

    刘拙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身子僵硬在那。

    好半晌,他才沙哑着嗓音问,“这传闻,是何时的事情?”

    小丫鬟白着脸,“是大前日发生的事情。”

    刘拙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是旁边的下人扶住了他。

    “去!立刻去绸缎庄问个清楚!”刘拙抖着声喊道,又随手指了一个下人,“就你去!赶紧去!”

    那家丁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府外跑去。

    其余人也都不敢离开,刘拙更是如此,全都聚在后罩房那边等着。

    人群里,一个二十多岁、消瘦清秀的丫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她就是老夫人赏给朱万良的媳妇春水。

    昨天夜里,朱万良就没回屋,她还暗自松了口气。

    她恨透了朱万良,也知他根本没把自己当人。

    自从嫁给朱万良这几年,此人对她非打即骂。

    尤其是被废了身子后,脾气愈发的暴戾,稍有不如意就拿她出气。

    如果朱万良和叶嬷嬷真是因为被程氏纺织收了令牌,知道老夫人回来不会放过他,所以才卷了家当私逃,等老夫人回来,说不定会将怒火发泄在她头上,狠狠打她一顿出气。

    她越想越怕,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秦府众人也不嫌天热,在原地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家丁才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刘拙一把抓住家丁问道:“怎么回事?可去绸缎铺子打听清楚了?”

    家丁喘着粗气说,“刘管事,奴才打听清楚了。

    朱掌柜手里的令牌的确在大前日就被收了回去,铺子也被二夫人收走了。”

    说着,家丁脸上露出一丝惊惧。

    “绸缎铺的二掌柜还、还说,朱掌柜昨日将铺子上月剩余的盈利都给收走了。”

    刘拙身子一晃,抓着家丁的手收紧,“那绸缎庄剩余的货去了何处?”

    家丁咽了口唾沫才说,“二掌柜还说了,绸缎庄被二夫人收回,所以绸缎庄剩余的货早在大前日就让伙计们搬到铺子外放着。

    直到前日,那些货才被搬走,是朱管事看着人搬的,二掌柜还说,以为朱管事将货都搬回了侯府。”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朱管事何时将货搬回侯府了?”

    “这两日我们都没瞧见有货被搬回府。”

    “所以朱管事将那些货给私自卖掉,那、那这些货的货银呢?”

    “何止货银,没听说朱管事还把铺子上月剩余的银子都拿走了。”

    “那这些银子呢?朱管事和叶嬷嬷呢?”

    众人面露惊恐。

    叶嬷嬷和朱管事的下落,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所以是朱管事知道老夫人回来没法交差,带着自己老娘卷了绸缎庄的银钱私逃了?”

    ”

    一听这话,府中下人全都吓得六神无主。

    有个小丫鬟更是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小丫鬟脸色惨白,大哭起来,““刘、刘管事,前天夜里,叶嬷嬷还、还去了老夫人屋子里一趟!”

    刘拙浑身一震,猛地转身,脸色白的吓人。

    “你说什么?她、她趁着私逃前,还去了老夫人屋里一趟?”

    “是,叶嬷嬷说老夫人快回府了,她进去瞧瞧里头洒扫如何,干不干净。”

    小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当时没多想,叶嬷嬷进去后点了灯,约着半刻钟就出来了。”

    刘拙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刘拙喃喃道:“只怕那两个狗奴才连老夫人屋里值钱的首饰和银钱都给卷走了啊!”

    叶嬷嬷是府中老人,是跟在老夫人身边最久的人。

    老夫人的银钱放在何处,叶嬷嬷只怕一清二楚。

    什么去屋里检查洒扫,明明就是进去将老夫人的私库也给卷走了啊!

    刘拙拍着大腿惊慌道:“走!赶紧过去老夫人屋里去瞧瞧!”

    众人吓得不轻,慌忙跟着刘拙朝着老夫人院里跑去。

    很快到了正院,但刘拙可不敢让所有人都进去老夫人屋里。

    只叫了老夫人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和他自己进了屋里。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叫春柳,这会儿已经吓得手足无措。

    “春柳,老夫人手头的银票,还有值钱的东西可都在屋子里?”

    春柳白着脸说,“奴婢只知老夫人值钱的首饰都锁在妆奁下的抽屉里。

    至于老夫人屋中有没有存放银钱,恐怕只有老夫人和叶嬷嬷清楚。”

    叶嬷嬷是老夫人身边跟着最久的人,又是正院的管事嬷嬷,恐怕真只有老夫人和叶嬷嬷知道屋里的情况。

    刘拙过去看了眼妆奁下的抽屉,颤声问,“锁匙你可知道在何处?”

    春柳摇头,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过去检查了下,发现妆奁摆放有些歪。

    “刘、刘管事,妆奁似乎被动过,歪了些。”春柳哽咽着说完,又打开上层的妆奁。

    这里头放的是些普通首饰。

    春柳打开后,发现妆奁里的首饰没少,但乱糟糟,像被人翻动过。

    二人方寸大乱,心里头都清楚,只怕这乱糟糟的妆奁,就是因为叶嬷嬷偷拿了下层值钱的首饰,慌张离开时撞到上层的妆奁,把妆奁撞歪,里头的首饰也乱了。

    所以叶嬷嬷真把老夫人屋里值钱的首饰也给卷走了?

    那老夫人屋里会不会存放什么银票银子,也被叶嬷嬷一并给拿了?

    “报官,去报官!”刘拙厉声道:“现在就去官府。”

    府中连个主子都没有,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先报官。

    至于二房的那三位,早和秦府闹翻了,还趁着老夫人不在,将老夫人的铺子给收了,他哪里敢让二房的人帮着主持公道。

    刘拙的报官一喊出来,外头的下人也都吓得不轻。

    知道叶嬷嬷和朱管事卷走的恐怕不止绸缎庄的银钱了。

    等老夫人回府,还不知会怎么发落府中下人们。

    而群里的春水早已瘫软在地,如坠冰窟。

    她以为朱万良只是丢了令牌。

    谁知他还卷走了绸缎庄的银钱。

    现在可能连老夫人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卷走了。

    等老夫人回府,找不到朱万良母子,怕是会把所有怒气迁怒到她身上。

    原先想着能保住一条命就行,现在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她想活,就要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春水猛地抬头,朝着南边院子看去。

    趁着府里现在乱成一团,春水也清楚耽误不得,她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朝南院跑去。

    她很快到了南院。

    不,现在这里不叫南院,而是叫花满观,是二姑奶奶住的地方。

    守着院门的丫鬟是梅香。

    春水也认得,是大夫人外院的丫鬟。

    本来是被送来盯着二姑奶奶的,没想到荷香和梅香最后都成了二姑奶奶的人。

    甚至梅香的身契都还在大夫人那儿,都拿梅香没办法。

    梅香瞧见春水,神情复杂。

    她前日晚上就从二姑奶奶口中知晓朱管事跟叶嬷嬷私逃的事情。

    朱管事和叶嬷嬷逃走,她们都清楚,春水继续留在府中肯定是活不成。

    春水心里也清楚,所以见到她和荷香的境况,来求二姑奶奶救命收留了。

    “春水,你来了。”

    春水眼泪鼻涕已经糊了一脸,“梅香,我想求见二姑奶奶。”

    梅香道:“你等着,我进去跟主子通禀声。”

    春水重重点头,看着梅香进了院子,她心里还有点忐忑。

    怕二姑奶奶觉得是她老夫人和朱万良的人,不愿见她。

    秦昭曦正在院里裁剪料子。

    早上修炼和吃过早膳后,她便开始着手准备给松雪做衣裳了。

    梅香进了院子,见主子正忙着,进去小声道:“主子,朱万良的媳妇春水在外求见。”

    秦昭曦温声道:“让她进来吧。”

    “是!”

    梅香回到院门口,见到浑身抖得厉害的春水。

    梅香心生怜悯。

    “二姑奶奶叫你进去,你莫要怕,我们二姑奶奶是很好的人。”

    春水点点头,跟着梅香进到院子里。

    一走到秦二姑奶奶面前,她噗通一声跪下,就磕了三个头。

    “奴婢见过二姑奶奶,奴、奴婢想求二、二姑奶……”

    她说话也开始哆嗦起来。

    “你不必害怕。”不等她说完,秦昭曦已经叹息了声,温言道:

    “你起身吧,往后你便留在我院子做我的丫鬟,每日需要做些什么,让梅香帮你安排。”

    春水猛地抬头,脸上的担忧都还没彻底褪去。

    她还没说完,二姑奶奶怎么知晓她是想求收留,想求救命?

    还有,二姑奶奶什么都没问,就说出收留她的话。

    难道二姑奶奶早知朱万良和叶嬷嬷私逃的事情了?

    而刘拙那边,报了官后,京兆府很快来了人。

    官差听闻案发经过后,又去了叶嬷嬷和朱万良屋中看了看。

    发现叶嬷嬷屋中散乱,朱万良屋中整洁。

    官差问道:“二人在府中可还有其余亲眷?”

    刘拙想到朱万良还有个媳妇。

    “回差爷的话,朱万良还有个媳妇,也是府中的丫鬟,是老夫人赏给他的。”

    官差道:“人在何处?她可还在府上?”

    刘拙忙不迭点头,“在,她还在府上的。”

    说着,他往下人堆里看了圈,却没瞧见春水的身影。

    刘拙皱眉道:“春水那丫鬟去何处?”

    旁边有人道:“奴婢方才瞧着春水姐姐往南院那边过去了。”

    南院?

    众人吃惊,那是二姑奶奶的住处。

    众人面露怜悯,老夫人回来后,她们这些下人会受责罚,但怎样都能保住一条命。

    春水却不同,她是朱万良的媳妇。

    哪怕老夫人知道春水无辜,知道春水一直被朱万良殴打欺辱。

    但老夫人回府,发现什么都没了,肯定是要找个人狠狠出气,只能是春水。

    而且春水也很聪明,她去找二姑奶奶谋一个活命的机会了。

    哎,也是个可怜人。

    只盼着二姑奶奶愿意收留她啊。

    虽然二姑奶奶在外名声还不算好。

    但她们都觉得二姑奶奶是极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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