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三方会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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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李定国扶着侯世禄坐在主位上。
侯世禄推辞不过，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只是看向李定国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之色。
李定国，这个人他知道。
在来之前，孙传庭还给他说，若是见到这个人，替他好好掌掌眼。
在现在的大明，有两个年轻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是曹文诏的侄儿曹变蛟，短短三个月，便从一介参将凭战功杀至国公，还延了‘曹国公’的名，更是阵斩皇太极；麾下率着的，正是天子最看重的黑云骑！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三个月前还是一介匪首；三个月后，摇身一变，成了天子最看中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凭战功封侯，重整运军，被天子收为义弟，这三件事都在所有老臣能理解的范围内。
被天子收为义弟，是天子的抚寇政策，给天下流寇立一个榜样；
凭战功封侯，是他自己争气；
重整运军，不过是借流寇之手清洗漕运。
这三件事，侯世禄想的明白，也没有太过惊讶。
可令他惊讶的是，天子曾给孙传庭下了道旨，说自己给他找了个关门弟子，正是眼前此人！
而圣旨中所说，眼前这人的师父不光有孙传庭，还有九边总督卢象昇、兵部尚书陈奇瑜、宣大总督吴阿衡！
而且听孙传庭那意思，这几个人能给他当师傅，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而且陛下还嫌不够，再继续给他找师父！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是大明未来板上钉钉的兵部尚书，也是日后的大明第二人！
就在侯世禄眼神落在李定国身上，想要从他身上看出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时，其余人都已落座。
除了李定国坐在他左手位，孙可望坐在李定国下手位外，其余人都随便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当然除了艾能奇，他似乎有些惧怕孙应元，自己端了个小矮凳，跑去门口坐好了。
帐中安静了片刻后，虎大威先开了口，嗓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殿下，末将奉孙总督之命，率三千骑南下，入驻淮安！”
李定国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来做什么？”
“啊？”虎大威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
孙传庭只给说他‘下淮安’，但具体下了淮安做什么，孙传庭可是一个字都没提！
李定国看着虎大威纠结的脸色，心头猛地一怔，赶忙转头看向孙可望。
“哥，你们来时，义...呃...张...呃...有说来做什么吗？”
孙可望也愣住了。
堂中片刻死寂后，刘文秀心中也是咯噔一声，慌忙开了口，“只说来帮你！”
李定国瞬间头大，脸色立马就垮了。
侯世禄到底是宿将，一看堂中这气氛，心中也开始打鼓。
“李殿下，陛下可曾给你什么命令？”
李定国抬起头，看向侯世禄，苦笑着摇摇头，“天子只说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烦他...”
“啊？”
“什么？”
堂内瞬间响起一阵惊叹，无数人开始倒吸凉气。
天子如此信任李定国暂且不讲，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李定国入驻淮安，不管是重整运军，还是往北送粮，起码有事做！
可他们呢？
陕兵三千人，扎在城外，不知道要做什么？
张献忠受抚部三千老卒，扎在城外，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六千人，人吃马嚼，每天光是士兵口粮和马匹豆料，都得四百多石！
总不能就在这里干耗着吧...
侯世禄的眉头慢慢拧紧了，许久后，他才轻声开口，“李殿下，淮安的事情，末将在路上时已经听说了。”
“淮安是漕运咽喉，殿下三天之内把淮安拿下来，手段果断，末将佩服。”
侯世禄看着李定国拧紧的眉头，有心替孙传庭试一试这位小徒弟，“可殿下下一步，打算往哪走？”
李定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淮安太忙了，忙到没时间想这些事。
可现在，却不由他不想了。
天子下江南，按照情报给出的线路，是北京、涿州、河间、德州、徐州、宿州、凤阳、南京一线，不路过淮安，在他离开淮安时，天子的大队已过宿州；
而他三月十一午时离开淮安时，最后的一道城外消息是，孙传庭部几十人，奉兵部调令，去南京公干，刚到镇江。
可现在虎大威在这里，他们也是从陕西来的，若是孙传庭派人公干，为何要单走一路？
一想到这，李定国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他看向虎大威，语气中满是问询，“虎将军，近日有一支陕兵，不到百人，下南京公开，您可知是为何事？”
虎大威愣住了！
他听懂！
可就在李定国话音落下时，侯世禄的眉头却猛然拧紧了！
潼关到南京，和潼关到淮安，前半程的路线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先过河南府，到开封府。
开封府往后，去淮安是往东，去南京是往东南！
如果说在他们出发之后，孙总督又派人前往南京，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在开封之前就会遇上！
而他们却完全不知此事，那就只说明了一点。
孙总督并没有往南京派人，这支陕兵是假冒的！
“孙总督没有往南京派人！”侯供极却猛然开了口，声音斩钉截铁，“李殿下何此有如此疑问？”
“三月初九，一支陕兵进入镇江...说是奉了孙传庭公干...”李定国话音还未落下时，声音猛地卡住了。
许久后，李定国抬起头，看向帐内所有人，身上的汗外冒着，连声音都在哆嗦。
“天子已经在南京了...”
“啊？”话音落下，除了侯世禄和孙可望依旧皱着眉，满帐哗然。
“怎么可能？”
“天子不是还在半路吗？”
帐内的声音瞬间乱了，可就在这乱声中，一声冷哼猛然响起，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侯世禄冷哼一声，“天下陕兵，除了还在陕西的，就只有尤世威率的那支勤王兵马。”
“陕西没出兵，那进南京的就是尤世威；尤世威是天子亲卫，陛下跟着他一起进城；很难理解吗？”
在这满帐死寂时，李定国站起身子，快步走向江南舆图。
“若是天子在南京，那他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多；江南卫所、操江兵、守备营已经烂了，我见过淮安的兵，能想象得到南京的兵！”
“天子新政，江南必定暴乱！”
李定国咬着牙，手指在舆图上划去，声音越来越快，“张溥在签万民书，张采在募兵...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侯世禄看向李定国的眼神，瞬间亮了。
“淮安现在在我们手里，淮安往南，是扬州；扬州往南，是镇江；镇江过去，就是南京！”李定国手指依旧搭在舆图上，声音里发着狠，“天子，就在南京！”
“扬州是盐商的大本营，镇江是南京的大门，这两个地方都在江南手里！断了淮安和南京的路！”
“要我说，先取扬州，再取镇江，先把淮安和南京连成一片，捏在咱们自己手里！”
“这样，即使江南反了，天子的退路起码是稳的！”
“怎么取？”侯世禄看着李定国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流寇变官军！”李定国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淮安漕运仓库里有运军旧号服！”
“孙可望、刘文秀率两千老卒，换上运军旧号服，先清扬州，再清镇江，打‘清漕安民’的旗号！”
“扬州的盐枭为了自身利益，必然阻挠清漕！”
“到时候，谁挡杀谁！”
“虎大威将军在后随行，两部共计五千人，先把扬州盐枭给清了！”
“至于受抚部剩下的一千老卒，化整为零，进入淮安；我会安排在‘忠勇护卫军’中，尽最快速度重整运军！要不万一江南大乱，咱们总不能一直从北方调兵！”
帐中所有人都看向李定国，目瞪口呆。
曹鼎蛟的嘴慢慢咧开，孙应元的手指停了下来，侯供极的眉头慢慢松了，虎大威握紧了拳头...
连侯世禄都睁大了眼，说了一声‘后生可畏’！
孙可望看着李定国，眉头轻轻皱了皱，没有说话。
刘文秀瞥了眼孙可望，小声给李定国提醒了一句，“李殿下，给天子写封信...这个计划，天子得知道。”
“我呢，我呢？”艾能奇从门口蹦了起来，大喊了出来。
“能奇，你带着天子二十一亲卫，并翁之琪部，去给天子护驾！”李定国转身走向帐帘门口，掀开帐帘，长长出了一口气，“翁之琪我会介绍给你认识，武力不在姜侯爷之下！”
艾能奇猛然捂住了脸，像是想起了什么，龇牙咧嘴。
“你们杀人，我收场。”李定国放下帐帘，转身看向舆图上的扬州，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始吧。”
“领命！”
所有人站起身来，抱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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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这个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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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的大明，有两个年轻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是曹文诏的侄儿曹变蛟，短短三个月，便从一介参将凭战功杀至国公，还延了‘曹国公’的名，更是阵斩皇太极；麾下率着的，正是天子最看重的黑云骑！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三个月前还是一介匪首；三个月后，摇身一变，成了天子最看中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凭战功封侯，重整运军，被天子收为义弟，这三件事都在所有老臣能理解的范围内。
被天子收为义弟，是天子的抚寇政策，给天下流寇立一个榜样；
凭战功封侯，是他自己争气；
重整运军，不过是借流寇之手清洗漕运。
这三件事，侯世禄想的明白，也没有太过惊讶。
可令他惊讶的是，天子曾给孙传庭下了道旨，说自己给他找了个关门弟子，正是眼前此人！
而圣旨中所说，眼前这人的师父不光有孙传庭，还有九边总督卢象昇、兵部尚书陈奇瑜、宣大总督吴阿衡！
而且听孙传庭那意思，这几个人能给他当师傅，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而且陛下还嫌不够，再继续给他找师父！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是大明未来板上钉钉的兵部尚书，也是日后的大明第二人！
就在侯世禄眼神落在李定国身上，想要从他身上看出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时，其余人都已落座。
除了李定国坐在他左手位，孙可望坐在李定国下手位外，其余人都随便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当然除了艾能奇，他似乎有些惧怕孙应元，自己端了个小矮凳，跑去门口坐好了。
帐中安静了片刻后，虎大威先开了口，嗓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殿下，末将奉孙总督之命，率三千骑南下，入驻淮安！”
李定国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来做什么？”
“啊？”虎大威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
孙传庭只给说他‘下淮安’，但具体下了淮安做什么，孙传庭可是一个字都没提！
李定国看着虎大威纠结的脸色，心头猛地一怔，赶忙转头看向孙可望。
“哥，你们来时，义...呃...张...呃...有说来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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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瞬间头大，脸色立马就垮了。
侯世禄到底是宿将，一看堂中这气氛，心中也开始打鼓。
“李殿下，陛下可曾给你什么命令？”
李定国抬起头，看向侯世禄，苦笑着摇摇头，“天子只说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烦他...”
“啊？”
“什么？”
堂内瞬间响起一阵惊叹，无数人开始倒吸凉气。
天子如此信任李定国暂且不讲，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李定国入驻淮安，不管是重整运军，还是往北送粮，起码有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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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兵三千人，扎在城外，不知道要做什么？
张献忠受抚部三千老卒，扎在城外，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六千人，人吃马嚼，每天光是士兵口粮和马匹豆料，都得四百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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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世禄的眉头慢慢拧紧了，许久后，他才轻声开口，“李殿下，淮安的事情，末将在路上时已经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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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世禄看着李定国拧紧的眉头，有心替孙传庭试一试这位小徒弟，“可殿下下一步，打算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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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下江南，按照情报给出的线路，是北京、涿州、河间、德州、徐州、宿州、凤阳、南京一线，不路过淮安，在他离开淮安时，天子的大队已过宿州；
而他三月十一午时离开淮安时，最后的一道城外消息是，孙传庭部几十人，奉兵部调令，去南京公干，刚到镇江。
可现在虎大威在这里，他们也是从陕西来的，若是孙传庭派人公干，为何要单走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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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往后，去淮安是往东，去南京是往东南！
如果说在他们出发之后，孙总督又派人前往南京，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在开封之前就会遇上！
而他们却完全不知此事，那就只说明了一点。
孙总督并没有往南京派人，这支陕兵是假冒的！
“孙总督没有往南京派人！”侯供极却猛然开了口，声音斩钉截铁，“李殿下何此有如此疑问？”
“三月初九，一支陕兵进入镇江...说是奉了孙传庭公干...”李定国话音还未落下时，声音猛地卡住了。
许久后，李定国抬起头，看向帐内所有人，身上的汗外冒着，连声音都在哆嗦。
“天子已经在南京了...”
“啊？”话音落下，除了侯世禄和孙可望依旧皱着眉，满帐哗然。
“怎么可能？”
“天子不是还在半路吗？”
帐内的声音瞬间乱了，可就在这乱声中，一声冷哼猛然响起，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侯世禄冷哼一声，“天下陕兵，除了还在陕西的，就只有尤世威率的那支勤王兵马。”
“陕西没出兵，那进南京的就是尤世威；尤世威是天子亲卫，陛下跟着他一起进城；很难理解吗？”
在这满帐死寂时，李定国站起身子，快步走向江南舆图。
“若是天子在南京，那他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多；江南卫所、操江兵、守备营已经烂了，我见过淮安的兵，能想象得到南京的兵！”
“天子新政，江南必定暴乱！”
李定国咬着牙，手指在舆图上划去，声音越来越快，“张溥在签万民书，张采在募兵...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侯世禄看向李定国的眼神，瞬间亮了。
“淮安现在在我们手里，淮安往南，是扬州；扬州往南，是镇江；镇江过去，就是南京！”李定国手指依旧搭在舆图上，声音里发着狠，“天子，就在南京！”
“扬州是盐商的大本营，镇江是南京的大门，这两个地方都在江南手里！断了淮安和南京的路！”
“要我说，先取扬州，再取镇江，先把淮安和南京连成一片，捏在咱们自己手里！”
“这样，即使江南反了，天子的退路起码是稳的！”
“怎么取？”侯世禄看着李定国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流寇变官军！”李定国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淮安漕运仓库里有运军旧号服！”
“孙可望、刘文秀率两千老卒，换上运军旧号服，先清扬州，再清镇江，打‘清漕安民’的旗号！”
“扬州的盐枭为了自身利益，必然阻挠清漕！”
“到时候，谁挡杀谁！”
“虎大威将军在后随行，两部共计五千人，先把扬州盐枭给清了！”
“至于受抚部剩下的一千老卒，化整为零，进入淮安；我会安排在‘忠勇护卫军’中，尽最快速度重整运军！要不万一江南大乱，咱们总不能一直从北方调兵！”
帐中所有人都看向李定国，目瞪口呆。
曹鼎蛟的嘴慢慢咧开，孙应元的手指停了下来，侯供极的眉头慢慢松了，虎大威握紧了拳头...
连侯世禄都睁大了眼，说了一声‘后生可畏’！
孙可望看着李定国，眉头轻轻皱了皱，没有说话。
刘文秀瞥了眼孙可望，小声给李定国提醒了一句，“李殿下，给天子写封信...这个计划，天子得知道。”
“我呢，我呢？”艾能奇从门口蹦了起来，大喊了出来。
“能奇，你带着天子二十一亲卫，并翁之琪部，去给天子护驾！”李定国转身走向帐帘门口，掀开帐帘，长长出了一口气，“翁之琪我会介绍给你认识，武力不在姜侯爷之下！”
艾能奇猛然捂住了脸，像是想起了什么，龇牙咧嘴。
“你们杀人，我收场。”李定国放下帐帘，转身看向舆图上的扬州，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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