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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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是真没想到李春秀胆子居然这么大，那样来历不明的衣服，自己卖就算了，还拉着村里人一起卖：
“她们卖了几天了？”
“昨儿是第一天，吴钱花五个人一趟就挣了 200 多，回村后在村口张扬的很，其他人知道了，都求着让她们带，我瞧着，今天怕是又多去了 5 个。”
钱多多眉间拧起一座小山：
“叔，她卖的衣服不对劲，你回去赶紧拦着，让大伙别卖了，最好是把衣服也全给烧掉。”
钱广全心里咯噔一下：“衣服也给烧掉？到底咋回事？多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钱多多是真不想掺和这事儿，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会惹到一身腥，所以就只让钱美美去写举报信。
可村长已经找到自己头上了，让她坐视不理，她也做不到，只好说：
“我也说不准，但我在学校听人说过，有些从外头来的旧衣裳来历不明，可能是人家扔了、捐了的，还有从……”
钱多多顿了顿，到底没说出口，只道：
“反正不干净。没有正经手续，没有消毒，没有清洗跨洋运来的旧衣裳，万一出点事，谁带头的谁负责任，跟着卖的人也跑不了。”
钱多多不知道这块的法律法规，更多的都是猜测，所以又补充了一句：
“村长叔，我也就是个学生，最多只能说到这，毕竟没凭没据的，也不能乱说。
但你要是肯听我的，就让大伙赶紧收手，再卖下去，很可能会出事。”
钱广全看钱多多那脸色，心里更慌了：
“这……那春秀那边，我该怎么说？”
钱多多叹了口气，脚尖不自觉地捻着地上的泥土：
“村长叔，这事你别把我扯进去。
我现在怀着孕，天天两点一线，有心人想找，一找一个准。
村里人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好不容易找到个挣钱的机会，我这时候去出头拦，他们骂我都是轻的，万一……”
钱多多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我不敢赌。”
村里人穷了一辈子，又没什么文化，好不容易找到个挣钱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万一这事黄了，他们觉得是她搅合的，肯定会记恨她。
平时还好，可她现在怀着孕，万一被人报复堵了路，想跑都跑不动。
钱多多向来不介意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性的恶。
钱广全也知道这些，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照村里人的脾气，我就算说是你说的，他们也多半会觉得你是在嫉妒李春秀，故意编瞎话编排人家的生意。”
见钱多多看着他，钱广全主动递出一颗定心丸：
“我就说是我今儿来城里，偶然听说的，说最近查这个查的严，再卖要出岔子。”
说着，钱广全安慰钱多多：“你不管这事是对的。说起来，要不是你惦记着村里人，你也不会告诉我这些事。”
钱多多见他能够理解，松了一口气。
“那行，你先忙着，我回村了。”
当天晚上，钱多多又往帽子局递了封匿名信。
……
钱广全离开京大，没有直奔村里，而是绕去了西边小广场。
他到的时候，李春秀正卖的热火朝天，忙得不可开交。
钱广全就看到那些人跟衣服不要钱似的疯抢，联想到钱多多方才说的话，他叹了口气。
等回到村子时，天色已经暗了。
远远的就看到村口的大树下围了一堆人，吴钱花的大嗓门格外清晰：
“看看，这是我今天特地留的，布料厚实，颜色也好看，你们要不要？”
“嫌埋汰？拿回去洗洗不就好了？又不是不能穿，可别说我没照顾村里人，你们要的话，8 毛钱一件拿走。”
这话一出，原本犹豫不定的村民举着钱就往吴钱花跟前挤。
钱广全几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吴钱花的胳膊：
“别卖了！都别卖了！”
众人愣住了。
吴钱花挣脱开自己的胳膊：“村长你干啥？”
钱广全苦着脸：“这衣服不能卖，我今天进城都听说了，最近查这个查得紧，再倒腾要出事。”
吴钱花不乐意了：“能出啥事？我一不偷二不抢，正经花钱进的货，咋就又出事了？”
钱广全见她执迷不悟，气得直跺脚：
“你那是正经花钱进的货吗？你说得清楚来路吗？这些衣服这么脏，万一上面带着病咋办？”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几个人连连往后退，显然是被吓到了。
吴钱花哼了一声，目光在村长钱广全脸上少了一圈，最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是钱多多说的吧？你今儿是不是进城去找她了？她一个学生懂啥？我看呐，是她看春秀挣钱眼红，故意挑拨的吧？偏偏你就信了她的瞎话，来挡我们的财路。”
旁边几个挣了钱的人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村长你总爱捧钱多多的臭脚跟，她也开了个作坊，跟春秀是竞争关系，她说的话能信吗？”
钱广全好心当做驴肝肺，气得不轻：
“你们别胡说八道！你们哪只眼看到我去找钱多多了？没有的事！而且，我能收她啥好处？我这不还是为了你们好？”
吴钱花撇了撇嘴，将带回来的衣服往怀里一搂，冲其他人挥挥手：
“村长你少听风就是雨，到手的钱是跑不掉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那什么，咱明儿照常去，新加入的记得把本钱带好，春秀说了，明天的货更多，足够咱们卖个尽兴。”
众人一哄而散，图留下钱广全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被气得一起一伏。
他想了想，还是做不到无视，背着手快步去了李大嘴家。
也是凑巧，李春秀居然也在。
钱广全松了一口气，立马道：
“春秀啊，你听叔一句劝，这些衣服不能再卖了，再卖该出事了。”
李春秀嗑瓜子嗑得起劲，闻言，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
“叔，你别是又听钱多多说了些什么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想想，钱多多打小跟我别苗头，这次我挣钱了，她心里能乐意？
她要是真懂，咋不早点说？非得等我带村里人都挣到钱了再说，不就是怕村里人感激我，冷落了她？”
钱广全反驳：“多多不是那样的人。”
“她一个学生，又不是帽子局的，她懂什么？”李春秀不以为然。
“这话不是钱多多说的，是我今天进城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你把人拉我面前来，我问问她。”
说完，李春秀朝地上啐了一口，喷出一地瓜子壳，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看了钱广全一眼：
“村长叔，你放心，我办事心里有数。
你要想挣钱，跟我说声就行，我带你，保证让你也挣到钱。
至于其他的话，你就别听了，都是胡说八道。”
钱广全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只剩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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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卖了几天了？”
“昨儿是第一天，吴钱花五个人一趟就挣了 200 多，回村后在村口张扬的很，其他人知道了，都求着让她们带，我瞧着，今天怕是又多去了 5 个。”
钱多多眉间拧起一座小山：
“叔，她卖的衣服不对劲，你回去赶紧拦着，让大伙别卖了，最好是把衣服也全给烧掉。”
钱广全心里咯噔一下：“衣服也给烧掉？到底咋回事？多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钱多多是真不想掺和这事儿，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会惹到一身腥，所以就只让钱美美去写举报信。
可村长已经找到自己头上了，让她坐视不理，她也做不到，只好说：
“我也说不准，但我在学校听人说过，有些从外头来的旧衣裳来历不明，可能是人家扔了、捐了的，还有从……”
钱多多顿了顿，到底没说出口，只道：
“反正不干净。没有正经手续，没有消毒，没有清洗跨洋运来的旧衣裳，万一出点事，谁带头的谁负责任，跟着卖的人也跑不了。”
钱多多不知道这块的法律法规，更多的都是猜测，所以又补充了一句：
“村长叔，我也就是个学生，最多只能说到这，毕竟没凭没据的，也不能乱说。
但你要是肯听我的，就让大伙赶紧收手，再卖下去，很可能会出事。”
钱广全看钱多多那脸色，心里更慌了：
“这……那春秀那边，我该怎么说？”
钱多多叹了口气，脚尖不自觉地捻着地上的泥土：
“村长叔，这事你别把我扯进去。
我现在怀着孕，天天两点一线，有心人想找，一找一个准。
村里人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好不容易找到个挣钱的机会，我这时候去出头拦，他们骂我都是轻的，万一……”
钱多多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我不敢赌。”
村里人穷了一辈子，又没什么文化，好不容易找到个挣钱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万一这事黄了，他们觉得是她搅合的，肯定会记恨她。
平时还好，可她现在怀着孕，万一被人报复堵了路，想跑都跑不动。
钱多多向来不介意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性的恶。
钱广全也知道这些，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照村里人的脾气，我就算说是你说的，他们也多半会觉得你是在嫉妒李春秀，故意编瞎话编排人家的生意。”
见钱多多看着他，钱广全主动递出一颗定心丸：
“我就说是我今儿来城里，偶然听说的，说最近查这个查的严，再卖要出岔子。”
说着，钱广全安慰钱多多：“你不管这事是对的。说起来，要不是你惦记着村里人，你也不会告诉我这些事。”
钱多多见他能够理解，松了一口气。
“那行，你先忙着，我回村了。”
当天晚上，钱多多又往帽子局递了封匿名信。
……
钱广全离开京大，没有直奔村里，而是绕去了西边小广场。
他到的时候，李春秀正卖的热火朝天，忙得不可开交。
钱广全就看到那些人跟衣服不要钱似的疯抢，联想到钱多多方才说的话，他叹了口气。
等回到村子时，天色已经暗了。
远远的就看到村口的大树下围了一堆人，吴钱花的大嗓门格外清晰：
“看看，这是我今天特地留的，布料厚实，颜色也好看，你们要不要？”
“嫌埋汰？拿回去洗洗不就好了？又不是不能穿，可别说我没照顾村里人，你们要的话，8 毛钱一件拿走。”
这话一出，原本犹豫不定的村民举着钱就往吴钱花跟前挤。
钱广全几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吴钱花的胳膊：
“别卖了！都别卖了！”
众人愣住了。
吴钱花挣脱开自己的胳膊：“村长你干啥？”
钱广全苦着脸：“这衣服不能卖，我今天进城都听说了，最近查这个查得紧，再倒腾要出事。”
吴钱花不乐意了：“能出啥事？我一不偷二不抢，正经花钱进的货，咋就又出事了？”
钱广全见她执迷不悟，气得直跺脚：
“你那是正经花钱进的货吗？你说得清楚来路吗？这些衣服这么脏，万一上面带着病咋办？”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几个人连连往后退，显然是被吓到了。
吴钱花哼了一声，目光在村长钱广全脸上少了一圈，最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是钱多多说的吧？你今儿是不是进城去找她了？她一个学生懂啥？我看呐，是她看春秀挣钱眼红，故意挑拨的吧？偏偏你就信了她的瞎话，来挡我们的财路。”
旁边几个挣了钱的人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村长你总爱捧钱多多的臭脚跟，她也开了个作坊，跟春秀是竞争关系，她说的话能信吗？”
钱广全好心当做驴肝肺，气得不轻：
“你们别胡说八道！你们哪只眼看到我去找钱多多了？没有的事！而且，我能收她啥好处？我这不还是为了你们好？”
吴钱花撇了撇嘴，将带回来的衣服往怀里一搂，冲其他人挥挥手：
“村长你少听风就是雨，到手的钱是跑不掉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
那什么，咱明儿照常去，新加入的记得把本钱带好，春秀说了，明天的货更多，足够咱们卖个尽兴。”
众人一哄而散，图留下钱广全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被气得一起一伏。
他想了想，还是做不到无视，背着手快步去了李大嘴家。
也是凑巧，李春秀居然也在。
钱广全松了一口气，立马道：
“春秀啊，你听叔一句劝，这些衣服不能再卖了，再卖该出事了。”
李春秀嗑瓜子嗑得起劲，闻言，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
“叔，你别是又听钱多多说了些什么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想想，钱多多打小跟我别苗头，这次我挣钱了，她心里能乐意？
她要是真懂，咋不早点说？非得等我带村里人都挣到钱了再说，不就是怕村里人感激我，冷落了她？”
钱广全反驳：“多多不是那样的人。”
“她一个学生，又不是帽子局的，她懂什么？”李春秀不以为然。
“这话不是钱多多说的，是我今天进城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你把人拉我面前来，我问问她。”
说完，李春秀朝地上啐了一口，喷出一地瓜子壳，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看了钱广全一眼：
“村长叔，你放心，我办事心里有数。
你要想挣钱，跟我说声就行，我带你，保证让你也挣到钱。
至于其他的话，你就别听了，都是胡说八道。”
钱广全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嘴，只剩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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