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侍中与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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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福瑞回来，就和沈晏蓁通报了这一信息。
具体情况是，杜佑铨据说最近搞上了一个寡妇，坊间传得有声有色，那寡妇还是个刚死了丈夫的，满了一年孝吧，花信年纪，就因为这件事，日前被夫家驱逐出来了。
小寡妇也没有儿女，手上的银钱也不多，与人合租在一个四合院里，杜佑铨就天天去，说是对人家痴迷得不得了。
整个京师都传遍了。
沈晏蓁听完之后，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杜相此举的目的何在？”
这有点考验福瑞了，他从来都只当个传话筒，也只当个执行者，现在要把他当智脑用，对福瑞来说，就太难了。
沈晏蓁也不着急，等他想。
过了一会儿，福瑞才道，“奴婢听到几个说法，但奴婢以为，其中两个有些意思：一个说是杜相在那寡妇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本来想纳纳寡妇为妾，那寡妇说宁做穷人妻，不做贵人妾，出阁之日，杜相还送了三十两金；
一个说是朝廷对世家太狠了……”
说到这里，福瑞是有点害怕的，看皇后娘娘并无厉色，就继续道，“杜相此举自污，给世家教养抹黑，据说是为了自保。”
沈晏蓁道，“说的都有道理，这些我猜得到，我想听的是你的判断意见。”
福瑞既高兴，又忐忑，琢磨着道，“奴婢以为，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依奴婢看来，杜相不是好色之人，就算当初认识，既然放手让人嫁了，如今对方守寡，再如何喜欢，也不会做出强取豪夺之事。”
沈晏蓁点头，“很好，我也是这么认为，以后不光要做事，还要学会思考！”
“是，奴婢遵旨！”
出去的时候，福瑞就跟踩在云端一样，每一脚走得都像是在飘。
次日的朝会上，杜佑铨就被御史王义成弹劾了，为寡妇的事，说他伤风败俗，说他以势欺人如何如何。
沈晏蓁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王义成当年行卷至杜府，是杜佑铨取中的人，深受杜佑铨的器重，这是生怕她看不出，这二人是在演戏。
朝堂上一度很沉静。
侍御史崔正伦见都不说话，他就上前来道，“皇后娘娘，臣弹劾庆安长公主；身为长辈，庆安长公主毫无德范，私底下议论皇后娘娘；身为宗室，深受皇恩，毫无忠君之心，竟悖行逆施，臣以为应严惩。”
沈晏蓁问道，“哦，她说本宫什么？”
崔正伦略迟疑，不得不道，“黎孝權反，皇后娘娘当机立断，处置了黎氏和常氏，庆安长公主私底下议论皇后娘娘，认为皇后娘娘善妒，此举乃是公报私仇，怕黎氏……争宠。”
沈晏蓁笑了一下，道，“黎氏乃是皇太后通过特殊途径弄进宫来的，她的身份与秀女们还不同；黎孝權反，本宫身为后宫之主，防范于未然，何错之有？
庆安长公主身为宗室，心向逆贼，本宫真是觉得匪夷所思！”
乔蕴之既自己敢弹劾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几年功夫，呼啦啦升到了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如今也有资格处理台内的事务了。
他出列道，“皇后娘娘，臣以为，庆安长公主与黎孝權也是二十多年夫妻了，感情深厚，又育有一子一女；
皇后娘娘看在庆安长公主是宗室份上，并没有株连之意，但对方既毫无感恩之心，臣以为当严查其从前的行迹，是否有里通外贼的可能？”
沈晏蓁也不是圣母，她眼下并没有追究庆安长公主，并非是碍于宗室身份，更加不是信任，而是安西都护府那边的信息没有传过来。
五姓七望，还有其他的世家这一次一起追随皇太后、尹氏母子谋逆，还没有完全审完定谳，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
“准！”沈晏蓁道。
她又问起三司，“谋逆一案，什么时候审完？”
皇后娘娘的要求是实事求是地定罪，不株连也不放过，三司审起来就很谨慎。
御史大夫温博言就呈上了折子，恭敬地道，“已经审定，请皇后娘娘过目；主旨凡主犯斩刑，家族十六岁以上者处以绞刑，十六岁以下流放三千里；
女子没为奴籍，家财一律没收。”
沈晏蓁一目十行看了，道，“八十岁以上的老者，非主犯直系，六十岁以上女性家属，非主犯直系，都赦免！”
但，没有儿女在跟前，日子也不好过了。
“谢皇后娘娘恩旨！”
其余倒是没什么，沈晏蓁当场就批了，道，“此案就此定谳，赶紧收尾，本月底前，所有事情都了结；庆安长公主的可以慢点审，不在月底这个时间节点范围内。”
“臣等遵旨！”
散了朝，定谳的事就传开了，庆安长公主赶紧命人去打听，是如何处置，只是打听的人还没有回来，禁军就上门了，将长公主府前后门全都堵了。
“听旨：庆安长公主本宗族亲王之女，非太祖高皇帝血脉，先帝念同源同根，一再晋升，其不念皇恩，一心向外，诽谤皇后娘娘，大逆不道；
其夫黎孝權早有谋逆之心，长公主明知而不加规劝，也不报朝廷，助纣为虐，现革其公主爵位，贬为庶人，与其子一同收押，审讯其罪，定谳其恶，以儆效尤！”
“不，冤枉，我冤枉啊，我没有，黎孝權谋逆，我根本一无所知，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不能，我没有说皇后的坏话，我冤枉！”
但没有人听她辩解，因为庆安长公主自黎孝權起兵以来，上蹿下跳，背地里和贵妇议论皇后娘娘不止一次两次，很多人都知道。
要不，御史会弹劾呢！
“皇太后啊，您在哪里啊？您如何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大雍江山被外姓夺去，皇权旁落到女人手里……”
庆安长公主的嘴被堵了，她的身后，她的儿子也被人押出来，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着他母亲的后背，蠢货，不赶紧划清界限，还给皇后娘娘泼脏水，连他都被牵连了。
宗室血脉，如果没有参与谋逆，一般情况下，留条命不难。
但眼下说什么都没用了。
庆安长公主被收监，京城里和她一起说过小话的人人胆战心惊，但沈晏蓁还没丧心病狂到弄死所有对她不善的人。
没必要，都不是一个层级，也没功夫管。
散朝后，她留了杜佑铨说话，尽管一个糟老头子了，沈晏蓁还是让程知节和岑文中作陪，郭运达就发现，自己又没有被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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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京师都传遍了。
沈晏蓁听完之后，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杜相此举的目的何在？”
这有点考验福瑞了，他从来都只当个传话筒，也只当个执行者，现在要把他当智脑用，对福瑞来说，就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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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福瑞才道，“奴婢听到几个说法，但奴婢以为，其中两个有些意思：一个说是杜相在那寡妇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本来想纳纳寡妇为妾，那寡妇说宁做穷人妻，不做贵人妾，出阁之日，杜相还送了三十两金；
一个说是朝廷对世家太狠了……”
说到这里，福瑞是有点害怕的，看皇后娘娘并无厉色，就继续道，“杜相此举自污，给世家教养抹黑，据说是为了自保。”
沈晏蓁道，“说的都有道理，这些我猜得到，我想听的是你的判断意见。”
福瑞既高兴，又忐忑，琢磨着道，“奴婢以为，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依奴婢看来，杜相不是好色之人，就算当初认识，既然放手让人嫁了，如今对方守寡，再如何喜欢，也不会做出强取豪夺之事。”
沈晏蓁点头，“很好，我也是这么认为，以后不光要做事，还要学会思考！”
“是，奴婢遵旨！”
出去的时候，福瑞就跟踩在云端一样，每一脚走得都像是在飘。
次日的朝会上，杜佑铨就被御史王义成弹劾了，为寡妇的事，说他伤风败俗，说他以势欺人如何如何。
沈晏蓁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王义成当年行卷至杜府，是杜佑铨取中的人，深受杜佑铨的器重，这是生怕她看不出，这二人是在演戏。
朝堂上一度很沉静。
侍御史崔正伦见都不说话，他就上前来道，“皇后娘娘，臣弹劾庆安长公主；身为长辈，庆安长公主毫无德范，私底下议论皇后娘娘；身为宗室，深受皇恩，毫无忠君之心，竟悖行逆施，臣以为应严惩。”
沈晏蓁问道，“哦，她说本宫什么？”
崔正伦略迟疑，不得不道，“黎孝權反，皇后娘娘当机立断，处置了黎氏和常氏，庆安长公主私底下议论皇后娘娘，认为皇后娘娘善妒，此举乃是公报私仇，怕黎氏……争宠。”
沈晏蓁笑了一下，道，“黎氏乃是皇太后通过特殊途径弄进宫来的，她的身份与秀女们还不同；黎孝權反，本宫身为后宫之主，防范于未然，何错之有？
庆安长公主身为宗室，心向逆贼，本宫真是觉得匪夷所思！”
乔蕴之既自己敢弹劾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几年功夫，呼啦啦升到了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如今也有资格处理台内的事务了。
他出列道，“皇后娘娘，臣以为，庆安长公主与黎孝權也是二十多年夫妻了，感情深厚，又育有一子一女；
皇后娘娘看在庆安长公主是宗室份上，并没有株连之意，但对方既毫无感恩之心，臣以为当严查其从前的行迹，是否有里通外贼的可能？”
沈晏蓁也不是圣母，她眼下并没有追究庆安长公主，并非是碍于宗室身份，更加不是信任，而是安西都护府那边的信息没有传过来。
五姓七望，还有其他的世家这一次一起追随皇太后、尹氏母子谋逆，还没有完全审完定谳，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
“准！”沈晏蓁道。
她又问起三司，“谋逆一案，什么时候审完？”
皇后娘娘的要求是实事求是地定罪，不株连也不放过，三司审起来就很谨慎。
御史大夫温博言就呈上了折子，恭敬地道，“已经审定，请皇后娘娘过目；主旨凡主犯斩刑，家族十六岁以上者处以绞刑，十六岁以下流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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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蓁一目十行看了，道，“八十岁以上的老者，非主犯直系，六十岁以上女性家属，非主犯直系，都赦免！”
但，没有儿女在跟前，日子也不好过了。
“谢皇后娘娘恩旨！”
其余倒是没什么，沈晏蓁当场就批了，道，“此案就此定谳，赶紧收尾，本月底前，所有事情都了结；庆安长公主的可以慢点审，不在月底这个时间节点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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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旨：庆安长公主本宗族亲王之女，非太祖高皇帝血脉，先帝念同源同根，一再晋升，其不念皇恩，一心向外，诽谤皇后娘娘，大逆不道；
其夫黎孝權早有谋逆之心，长公主明知而不加规劝，也不报朝廷，助纣为虐，现革其公主爵位，贬为庶人，与其子一同收押，审讯其罪，定谳其恶，以儆效尤！”
“不，冤枉，我冤枉啊，我没有，黎孝權谋逆，我根本一无所知，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不能，我没有说皇后的坏话，我冤枉！”
但没有人听她辩解，因为庆安长公主自黎孝權起兵以来，上蹿下跳，背地里和贵妇议论皇后娘娘不止一次两次，很多人都知道。
要不，御史会弹劾呢！
“皇太后啊，您在哪里啊？您如何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大雍江山被外姓夺去，皇权旁落到女人手里……”
庆安长公主的嘴被堵了，她的身后，她的儿子也被人押出来，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着他母亲的后背，蠢货，不赶紧划清界限，还给皇后娘娘泼脏水，连他都被牵连了。
宗室血脉，如果没有参与谋逆，一般情况下，留条命不难。
但眼下说什么都没用了。
庆安长公主被收监，京城里和她一起说过小话的人人胆战心惊，但沈晏蓁还没丧心病狂到弄死所有对她不善的人。
没必要，都不是一个层级，也没功夫管。
散朝后，她留了杜佑铨说话，尽管一个糟老头子了，沈晏蓁还是让程知节和岑文中作陪，郭运达就发现，自己又没有被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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