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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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坊市后头的山里，住着一位金丹真人，道号墨玄，在山上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府清修。坊市里一般的事，根本惊动不到他。
这回王承安是真拿不准了，在公事房里琢磨半天，还是捏碎了传讯玉简，请真人下来一趟。
没多大会儿，院中忽然一阵清风拂过，灵压微微一漾，门一开，墨玄真人背着手进来了。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看着五十来岁年纪，下巴上一绺胡子，走路不快，可那股气度摆在那儿。人一进屋，王承安和吴账房赶紧都站了起来。
王承安上前躬身：“属下见过真人。”
“嗯。”墨玄真人摆摆手，在主位坐下，捋了捋胡子，“什么事啊，非得叫我跑一趟？”
“有件事属下拿不定主意，得请您给拿个章程。”
“说吧。”
吴账房赶紧沏了杯灵茶端上来，轻手轻脚搁在桌边，退到一旁。墨玄真人端起来喝了一口，也不催，慢悠悠的，一点不着急。
王承安这才开口：
“回真人，咱们坊市前些日子来了几个人，先是卖了两样新鲜东西。”他从袖子里摸出化妆镜，双手递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墨玄真人接过来，翻开一瞧，镜面亮堂堂的，连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眼，就还了回去。
“做得挺精巧，照得也清楚。”他说，“这东西对咱们这种修为的没什么大用，那些低阶修士，还有凡人，尤其是女的，应该喜欢。”
“真人说得是。”王承安又把计时表递上，“您再看这个。叫计时表，里头是机括，带在身上，走得特别准，一分一秒都不带差的，比沙漏、日晷强多了。”
墨玄真人一听这话，拿了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有多准？”
“十二个时辰分毫不差，只要戴在身上，它自己一直走。”
“这东西可不简单。”墨玄真人点点头，“炼丹、炼器、闭关、布阵，哪样不得掐着时辰？从前都靠沙漏，又笨又不准。有了这个，省事多了。”他抬眼问，“卖多少灵石？”
“三到五块下品灵石。”
墨玄真人摸着表壳，想了想：
“这个价，说贵不贵，说便宜，倒也合适。高阶修士自然不放在眼里；低阶也买得起；最底层那些散修凡人，用不着、也买不起，正常。定这价的人，是个懂买卖的。”
他把表放下，看着王承安：
“东西是好东西。可你大老远把我叫来，不会就为了给我看俩玩意儿吧？到底什么事，直说。”
“单是这买卖，属下也不敢劳烦您。”
王承安道：“这几个人挺上道，已经把这两样东西给咱们坊市销售了，属下正安排着往别的坊市铺，眼下卖得挺好。”
“那不就结了。”墨玄真人往椅背上一靠，“那你还……”
“真人，后头还有事。”
王承安声音压低了点：
“真正让属下没底的，是另一桩。属下发现其中的一个人在坊市里，大量地收购中品丹药、中品符篆、中品法器；可同时呢，他又在大量往外卖——上品丹药、上品符篆、上品法器。”
墨玄真人端茶的手，停住了。
“最邪门的是——”王承安一字一句地说，“他收的是哪几样，卖出去的，差不多也就是哪几样。”
屋里一下安静了。
墨玄真人慢慢把茶杯搁回桌上，搁得很轻。刚才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收起来了。他坐直了身子，盯着王承安。
“中品收进来，上品卖出去……卖的还就是他收的那些。”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抬眼问：
“人呢？调查清楚了吗？什么修为，什么来路？”
“一共三个人。”
王承安道：
“修为最高的是个女修，大乾皇室萧家的人，排行第三，是萧家的三公主，炼气七层，身边还带着个婢女。”
“萧家……”墨玄真人敲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辈分高，萧家那位老祖宗辈分都比他低多了。
萧家子孙那么多，一个排行第三、又不怎么出头的公主，他是真没什么印象，摇了摇头。
“另一个呢？”
“另一个人才是最可疑的。”
王承安道：
“是个刚刚晋升炼气五层的男修，姓沈。据他自己说，出身某个修仙世家沈家，可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这些货，收也好、卖也好，主要都是他在经手，那萧家公主，反倒像是陪着他的。”
“姓沈……”墨玄真人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琢磨起来。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远地方我不敢说，这方圆几千里之内，姓沈的修仙世家，倒是有那么两个，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世家，我心里都有数。没有一家，有这份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了几分：
“况且别说姓沈的，就是换了任何一家世家来，也没这本事。”
“那依您看……”
“按你说的，只有一种可能。”墨玄真人伸出一根手指，“他们手里，攥着一门能把低阶的丹药、符篆、法器，升到高阶的手段。”
王承安心头一震。
“可这事邪门就邪门在——”墨玄真人皱起眉，“走遍整个修仙界，也没听说过有这种能耐。是独门秘法？还是把东西收回去拆解重炼？”
他自己先摇了头：
“法器回炉，倒还说得过去。可丹药怎么拆？符篆又怎么拆？那都是用一次就没了的东西，拆了就废了。难不成，是障眼法，以次充好？”
他抬起眼：“你查过他卖出来的东西没有？”
“查了。”王承安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双手奉上，“真人您看，这就是他卖给咱们铺子的货。属下不敢大意，亲自服用过一颗——确确实实是上品，丹力雄厚，做不了假。”
他又道：
“符篆属下也试过一张，那威力，在上品里头都算拔尖的；法器也验过，一样扎实，半分作假的痕迹都挑不出来。”
墨玄真人接过那粒丹药，凑到鼻端闻了闻，又放出神识细细探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
“这可就奇了……”
他把丹药搁回桌上，沉默片刻，抬眼看王承安：
“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王承安斟酌着，慢慢开口：
“属下是这么想的——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从他那儿把这门手段弄明白？”
他小心觑着墨玄的神色：
“这手艺要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富贵。可属下也记着您老立下的规矩——咱们坊市规矩经商，不许对客人暗下黑手。属下不敢破您的规矩，这才把您请下来，听您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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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看着五十来岁年纪，下巴上一绺胡子，走路不快，可那股气度摆在那儿。人一进屋，王承安和吴账房赶紧都站了起来。
王承安上前躬身：“属下见过真人。”
“嗯。”墨玄真人摆摆手，在主位坐下，捋了捋胡子，“什么事啊，非得叫我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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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吴账房赶紧沏了杯灵茶端上来，轻手轻脚搁在桌边，退到一旁。墨玄真人端起来喝了一口，也不催，慢悠悠的，一点不着急。
王承安这才开口：
“回真人，咱们坊市前些日子来了几个人，先是卖了两样新鲜东西。”他从袖子里摸出化妆镜，双手递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墨玄真人接过来，翻开一瞧，镜面亮堂堂的，连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眼，就还了回去。
“做得挺精巧，照得也清楚。”他说，“这东西对咱们这种修为的没什么大用，那些低阶修士，还有凡人，尤其是女的，应该喜欢。”
“真人说得是。”王承安又把计时表递上，“您再看这个。叫计时表，里头是机括，带在身上，走得特别准，一分一秒都不带差的，比沙漏、日晷强多了。”
墨玄真人一听这话，拿了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有多准？”
“十二个时辰分毫不差，只要戴在身上，它自己一直走。”
“这东西可不简单。”墨玄真人点点头，“炼丹、炼器、闭关、布阵，哪样不得掐着时辰？从前都靠沙漏，又笨又不准。有了这个，省事多了。”他抬眼问，“卖多少灵石？”
“三到五块下品灵石。”
墨玄真人摸着表壳，想了想：
“这个价，说贵不贵，说便宜，倒也合适。高阶修士自然不放在眼里；低阶也买得起；最底层那些散修凡人，用不着、也买不起，正常。定这价的人，是个懂买卖的。”
他把表放下，看着王承安：
“东西是好东西。可你大老远把我叫来，不会就为了给我看俩玩意儿吧？到底什么事，直说。”
“单是这买卖，属下也不敢劳烦您。”
王承安道：“这几个人挺上道，已经把这两样东西给咱们坊市销售了，属下正安排着往别的坊市铺，眼下卖得挺好。”
“那不就结了。”墨玄真人往椅背上一靠，“那你还……”
“真人，后头还有事。”
王承安声音压低了点：
“真正让属下没底的，是另一桩。属下发现其中的一个人在坊市里，大量地收购中品丹药、中品符篆、中品法器；可同时呢，他又在大量往外卖——上品丹药、上品符篆、上品法器。”
墨玄真人端茶的手，停住了。
“最邪门的是——”王承安一字一句地说，“他收的是哪几样，卖出去的，差不多也就是哪几样。”
屋里一下安静了。
墨玄真人慢慢把茶杯搁回桌上，搁得很轻。刚才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收起来了。他坐直了身子，盯着王承安。
“中品收进来，上品卖出去……卖的还就是他收的那些。”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抬眼问：
“人呢？调查清楚了吗？什么修为，什么来路？”
“一共三个人。”
王承安道：
“修为最高的是个女修，大乾皇室萧家的人，排行第三，是萧家的三公主，炼气七层，身边还带着个婢女。”
“萧家……”墨玄真人敲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辈分高，萧家那位老祖宗辈分都比他低多了。
萧家子孙那么多，一个排行第三、又不怎么出头的公主，他是真没什么印象，摇了摇头。
“另一个呢？”
“另一个人才是最可疑的。”
王承安道：
“是个刚刚晋升炼气五层的男修，姓沈。据他自己说，出身某个修仙世家沈家，可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这些货，收也好、卖也好，主要都是他在经手，那萧家公主，反倒像是陪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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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远地方我不敢说，这方圆几千里之内，姓沈的修仙世家，倒是有那么两个，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世家，我心里都有数。没有一家，有这份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了几分：
“况且别说姓沈的，就是换了任何一家世家来，也没这本事。”
“那依您看……”
“按你说的，只有一种可能。”墨玄真人伸出一根手指，“他们手里，攥着一门能把低阶的丹药、符篆、法器，升到高阶的手段。”
王承安心头一震。
“可这事邪门就邪门在——”墨玄真人皱起眉，“走遍整个修仙界，也没听说过有这种能耐。是独门秘法？还是把东西收回去拆解重炼？”
他自己先摇了头：
“法器回炉，倒还说得过去。可丹药怎么拆？符篆又怎么拆？那都是用一次就没了的东西，拆了就废了。难不成，是障眼法，以次充好？”
他抬起眼：“你查过他卖出来的东西没有？”
“查了。”王承安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双手奉上，“真人您看，这就是他卖给咱们铺子的货。属下不敢大意，亲自服用过一颗——确确实实是上品，丹力雄厚，做不了假。”
他又道：
“符篆属下也试过一张，那威力，在上品里头都算拔尖的；法器也验过，一样扎实，半分作假的痕迹都挑不出来。”
墨玄真人接过那粒丹药，凑到鼻端闻了闻，又放出神识细细探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
“这可就奇了……”
他把丹药搁回桌上，沉默片刻，抬眼看王承安：
“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王承安斟酌着，慢慢开口：
“属下是这么想的——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从他那儿把这门手段弄明白？”
他小心觑着墨玄的神色：
“这手艺要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富贵。可属下也记着您老立下的规矩——咱们坊市规矩经商，不许对客人暗下黑手。属下不敢破您的规矩，这才把您请下来，听您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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