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营同病，九门封城先封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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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南乔的马车驶入时，营中已有数名军医被发狂的士兵咬伤了手臂，鲜血淋漓。
黎破军拔出长刀，正准备下令黑甲卫强行镇压，将病患与健康士兵隔离。
“住手！”沈南乔大步跨下马车，不顾泥水溅湿了裙摆，“不能见血！他们的血液中可能带有毒素！”
穆青岚心领神会，身形如电般掠出，连刀都未拔，只凭一双精钢护腕和凌厉的擒拿手法，在人群中穿梭，瞬间将几名最狂躁的病患卸了关节，按倒在地。
“让受伤的军医和未发病的士兵立刻撤到上风处！所有被咬伤的伤口，立刻用烈酒反复冲洗，挤出毒血，再敷上生石灰包扎！”沈南乔站在雨中，大声指挥着混乱的场面。
她走到水营中央那口巨大的水井旁，探头往深不见底的井口看去。
井水幽深，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的颜色，也没有闻到异味。
“娘娘。”京兆府尹裴济民派来的一名书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份湿透的卷宗，“查到了！水营近几日因为修缮营门，水车无法入营，营中伙头军曾连续三日，推着水桶前往城南七里外的一处药材转运点借水！那里……那里恰好是崔氏车队被查封前，停靠过一夜的地方！”
沈南乔闭上眼睛，脑海中将这三条线索迅速拼凑在一起。
一营的药渣，北营的慰问汤药，水营的转运点井水。
“药物通过不同的载体、不同的方式，在同一时间进入了三大营。”沈南乔睁开眼，目光冷冽，“这不是疫病，这是一场极其精密、蓄谋已久的毒杀。他们不能只封药铺，也不能只封水源，他们是要让这三种毒源在人体内爆发，最后汇聚成一种无法追溯的假象！”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流言已如野火般彻底烧透了每一条街巷。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甚至连卖菜的摊贩中间，都在疯狂地传颂着同一个故事。
“听说了吗？三大营全染了瘟疫！士兵们一个个变成黑面獠牙的厉鬼了！”
“那是天谴啊！新后善妒，废除选秀，又断了世家的粮药，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灾祸啊！”
“听说那瘟疫到了夜里就会顺着风飘进城里，只有把沈南乔交出去，拿她的血祭天，才能止住这灾祸！”
天色刚刚微亮，摄政王府外，陈怀恩再次硬着头皮送来了后宫的口谕。
“陛下……”陈怀恩跪在萧夜寒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太后娘娘与旧皇后娘娘有旨，说是如今城中人心惶惶，宗室震怒。要求陛下立刻下令停止封城，打开九门，让宗亲与官员出城避疫……还说、还说若皇后娘娘不肯收手，便要太庙长跪，以死相逼……”
萧夜寒坐在大堂之上，手中的茶盏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将那几份言辞激烈的口谕扔在脚下，眼神犹如死神般冰冷：“她们想出城？告诉她们，九门已由黑甲卫接管。若有人能证明病症不会通过车马、人员扩散，便由她们负责开门后的全部伤亡；若不能，谁敢以宗室体面逼朕开门，朕便先封了她的宫门！”
“陈怀恩，传朕军令！”萧夜寒站起身，杀气腾腾，“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城门；凡在城中散播‘交出皇后便可止灾’者，黑甲卫无需过堂，直接查其背后资金来往，一旦查实受人指使，就地正法！”
在南城药站忙碌的沈南乔，很快便收到了城中流言四起的消息。
但她没有选择用强权去堵百姓的嘴。
“一味地镇压，只会让百姓觉得我们在掩盖真相。”沈南乔看着面前焦头烂额的裴济民，“裴大人，把京兆府每日确诊的病患数字、疑似发热的数字、死亡的数字，以及我们大医署放出的粮药数字，全部做成巨大的木牌，挂在南城和九门外！不许隐瞒，更不许夸大！”
裴济民一愣：“娘娘，若是公布实情，百姓看到死亡数字，岂不是更恐慌？”
“未知的黑暗才是最可怕的。”沈南乔斩钉截铁，“你把病症的真实表现写清楚，告诉他们只要不接触药渣、不喝生水、戴上面衣，就不会轻易传染！只要他们觉得一切还在官府的掌控之中，流言就不攻自破！”
她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帮忙的林小满：“小满，你带着南城药站的那些妇人，去街坊里传话。不要说朝廷的大道理，就拿你们自己亲眼看到的救治情况去说！告诉那些街坊，这病有药可治，大医署不会放弃任何人！”
而在暗处，御史台的梁慎与暗卫陆沉，已经顺着流言的藤蔓，摸到了根上。
梁慎发现，最早在茶楼里讲出“妖后天谴”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而是东市、西市和南城的四个固定说书人。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用着完全一致的戏文，在不同的地方开讲。
陆沉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顺藤摸瓜，查抄了这四人的家底，果然在他们的米缸底，翻出了崔氏钱庄开具的同一种小额银票。
“果然是有人花钱买鬼说话。”沈南乔看着那几张银票，冷笑。
秦院使被押在一旁，看着那一具具被抬出营房的尸体，终于扛不住内心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沈南乔脚边，压低声音，如同见鬼般颤抖着说：“娘娘……臣、臣想起来了！那黑色的颗粒……臣在十年前的旧宫档中见过只言片语！那是一种生在极北冰原深处的恶草，名为‘黑幽灵’……但太医院的现存医案里，关于此草的记载，早在承平七年，被人硬生生撕去了几页！”
“承平七年？”沈南乔瞳孔猛然收缩。
那正是萧夜寒在北境落雁峡中奇毒，九死一生的那一年！
“顾蘅！”沈南乔厉喝，“立刻去兰台翻找旧朝药库记录！找那批在承平七年进入军中的北境药材！”
不过半个时辰，顾蘅捧着一份满是灰尘的残破档案飞奔而来：“娘娘！找到了！十年前，确有一批极北药材以‘御寒特需’的名义送入镇北大营。而当时负责在户部与太医院之间登记交接的医官，正是后来因‘账目失误’被调离的秦守正的小舅子！”
沈南乔没有把这句话说透，但她和萧夜寒都清楚，十年前的旧毒，如今换了一件外衣，又被世家和前朝余孽勾结，重新投放在了京城！
“报——！”
夜风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自城南飞掠而来，单膝跪地：“娘娘！属下在城南药材转运点附近，发现了一处被废弃的地窖！”
沈南乔立刻赶赴地窖。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下室。里面没有大批的毒物，只有几只破损的木箱，地上散落着被撕掉标签的纸包，以及一块写着三大营番号的破木牌。
陆沉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现场：“娘娘，这里没有生活痕迹，更像是临时分装点。他们在这里将毒物分装，混入送往三大营的物资中。”
沈南乔戴着手套，捡起一张被踩进泥土里的纸包边角。她将纸片迎着昏暗的火光仔细观察。
“纸张的纤维，与王氏私仓中那封烧毁密信的纸张同源。”沈南乔眼神凌厉，“但这里，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双蛇’的图腾。敌人刻意留下了这个空地窖，是想把我们的视线全部吸引到转运点上，让我们以为毒源已经切断。”
她猛地转身：“真正的传播路线，根本还没挖干净！”
话音未落，南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凄厉哭喊声！
林小满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娘娘！不好了！南城……南城的柳树胡同和铁匠巷，突然有大批百姓毫无预兆地倒在街上！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买过崔氏的药材，也没有去过转运点，甚至有的人连门都没出过！可他们也开始高热、眼红，吐黑血了！”
“什么？！”沈南乔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城外方向，一道刺目的狼烟冲破了风雨的封锁，笔直地升上天空！
黎破军急报：“娘娘！我们在城外押送药材的商队，在五里亭遭到了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截击！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烧毁药材，也没有抢走一车一马，唯独把负责记录药材来源和去向的总名册抢走了！”
“他们不是冲着药来的。”沈南乔看着那道狼烟，手指死死捏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一名满身是血的车夫被黑甲卫抬了进来，他只剩下一口气，死死抓住沈南乔的衣角，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
“娘娘……他们……他们在翻找我们的箱子……他们在找……一枚刻着双蛇图案的……玉佩……”
轰隆隆的雷声在九天之上炸响。
沈南乔猛地抬起头，看向宫城的方向。
“传本宫旨意！”沈南乔的声音在暴雨中冷厉至极，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封闭九门，但不封救命的路！从今日起，宫门、军营、药站三处，同时设立三道最高级别的隔离营！全城百姓，不论贫富，就地按坊核查！”
那枚玉佩，那是她母亲遗留下的嫁妆暗盒底层的图腾，也是敌国不惜动用三十万大军压境，想要寻找的灵泉寄托物！
世家与前朝余孽的这张大网，终于彻底撕开了伪装，将真正的锋芒，指向了她，指向了大晋的国本！
“萧夜寒。”沈南乔望着漫天风雨，低声呢喃，“这场仗，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京城的鬼，还有关外的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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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沈南乔大步跨下马车，不顾泥水溅湿了裙摆，“不能见血！他们的血液中可能带有毒素！”
穆青岚心领神会，身形如电般掠出，连刀都未拔，只凭一双精钢护腕和凌厉的擒拿手法，在人群中穿梭，瞬间将几名最狂躁的病患卸了关节，按倒在地。
“让受伤的军医和未发病的士兵立刻撤到上风处！所有被咬伤的伤口，立刻用烈酒反复冲洗，挤出毒血，再敷上生石灰包扎！”沈南乔站在雨中，大声指挥着混乱的场面。
她走到水营中央那口巨大的水井旁，探头往深不见底的井口看去。
井水幽深，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的颜色，也没有闻到异味。
“娘娘。”京兆府尹裴济民派来的一名书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份湿透的卷宗，“查到了！水营近几日因为修缮营门，水车无法入营，营中伙头军曾连续三日，推着水桶前往城南七里外的一处药材转运点借水！那里……那里恰好是崔氏车队被查封前，停靠过一夜的地方！”
沈南乔闭上眼睛，脑海中将这三条线索迅速拼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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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通过不同的载体、不同的方式，在同一时间进入了三大营。”沈南乔睁开眼，目光冷冽，“这不是疫病，这是一场极其精密、蓄谋已久的毒杀。他们不能只封药铺，也不能只封水源，他们是要让这三种毒源在人体内爆发，最后汇聚成一种无法追溯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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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没有把这句话说透，但她和萧夜寒都清楚，十年前的旧毒，如今换了一件外衣，又被世家和前朝余孽勾结，重新投放在了京城！
“报——！”
夜风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自城南飞掠而来，单膝跪地：“娘娘！属下在城南药材转运点附近，发现了一处被废弃的地窖！”
沈南乔立刻赶赴地窖。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下室。里面没有大批的毒物，只有几只破损的木箱，地上散落着被撕掉标签的纸包，以及一块写着三大营番号的破木牌。
陆沉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现场：“娘娘，这里没有生活痕迹，更像是临时分装点。他们在这里将毒物分装，混入送往三大营的物资中。”
沈南乔戴着手套，捡起一张被踩进泥土里的纸包边角。她将纸片迎着昏暗的火光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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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转身：“真正的传播路线，根本还没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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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娘娘！不好了！南城……南城的柳树胡同和铁匠巷，突然有大批百姓毫无预兆地倒在街上！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买过崔氏的药材，也没有去过转运点，甚至有的人连门都没出过！可他们也开始高热、眼红，吐黑血了！”
“什么？！”沈南乔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城外方向，一道刺目的狼烟冲破了风雨的封锁，笔直地升上天空！
黎破军急报：“娘娘！我们在城外押送药材的商队，在五里亭遭到了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截击！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烧毁药材，也没有抢走一车一马，唯独把负责记录药材来源和去向的总名册抢走了！”
“他们不是冲着药来的。”沈南乔看着那道狼烟，手指死死捏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一名满身是血的车夫被黑甲卫抬了进来，他只剩下一口气，死死抓住沈南乔的衣角，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
“娘娘……他们……他们在翻找我们的箱子……他们在找……一枚刻着双蛇图案的……玉佩……”
轰隆隆的雷声在九天之上炸响。
沈南乔猛地抬起头，看向宫城的方向。
“传本宫旨意！”沈南乔的声音在暴雨中冷厉至极，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封闭九门，但不封救命的路！从今日起，宫门、军营、药站三处，同时设立三道最高级别的隔离营！全城百姓，不论贫富，就地按坊核查！”
那枚玉佩，那是她母亲遗留下的嫁妆暗盒底层的图腾，也是敌国不惜动用三十万大军压境，想要寻找的灵泉寄托物！
世家与前朝余孽的这张大网，终于彻底撕开了伪装，将真正的锋芒，指向了她，指向了大晋的国本！
“萧夜寒。”沈南乔望着漫天风雨，低声呢喃，“这场仗，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京城的鬼，还有关外的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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