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夺命懿旨，太后设下的连环死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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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吧。”
掌事太监捧着懿旨站在百草堂台阶下，绛紫宫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身后数十名大内侍卫手按刀柄，已将药局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方才还跪谢沈南乔的百姓被驱到街边，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哭声都不敢放出来。
夜风横刀一步挡在沈南乔身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王妃今日忙于接管私产，皇后娘娘若凤体违和，自有太医院。”
掌事太监皮笑肉不笑：“哟，夜风大人这是要替王妃抗旨？”
他将手中懿旨往前一抬，尖细嗓音陡然拔高：“皇后娘娘懿旨在此，召摄政王妃入宫侍疾。王妃若不去，便是藐视中宫，抗旨不尊。若摄政王府也要拦着，那便是——”
他故意顿了顿，阴冷目光扫过夜风出鞘半寸的刀。
“形同谋逆。”
街上一片死寂。
大内侍卫齐齐拔刀，寒光在日头下刺得人眼疼。玄卫们也瞬间散开，护在沈南乔四周，刀锋相对，百草堂门前的药香顷刻被肃杀气压下去。
沈清柔还瘫坐在台阶角落，听到“抗旨”“谋逆”几个字，眼底忽然亮了一瞬。
她捂着被削断一缕头发的鬓边，低低啜泣：“姐姐，皇后娘娘只是请你入宫侍疾，你何必摆出这般阵仗？摄政王府再尊贵，也不能不将中宫放在眼里啊。”
沈南乔侧眸看她。
沈清柔被那眼神刺得一缩，却仍咬着唇装出柔弱模样：“你若当真医术高明，进宫治好娘娘，不正能洗清旁人对你的误会么？若你不敢去，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沈南乔淡淡问。
沈清柔噎住。
沈南乔往前走了一步，夜风立刻低声道：“王妃，不可。王爷吩咐过，您若有危险，属下可先斩后奏。”
掌事太监眼皮一跳：“好大的口气！这是皇后娘娘懿旨，谁敢动咱家一下，宫里自会——”
“闭嘴。”沈南乔冷冷打断。
掌事太监脸色一青：“你！”
沈南乔没有看他，只抬手按住夜风握刀的手腕。
夜风一怔：“王妃？”
“刀收回去。”沈南乔声音很稳，“今日若在这里动手，皇后要的就不是我的命，而是王爷的谋逆罪名。”
夜风牙关紧了紧。
他当然明白。
可正因为明白，才更不能让王妃一个人进宫。
沈南乔看了他一眼：“回王府告诉王爷，我入宫了。百草堂封账，药材清点继续。沈清柔欠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夜风低声道：“属下随您入宫。”
“你随不了。”沈南乔目光落在那队大内侍卫身上，“他们既然敢来，就不会让我带摄政王府的人进去。”
掌事太监立刻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王妃果然聪慧。宫中侍疾，带外男入内不合规矩。皇后娘娘体恤王妃，只备了一辆宫车，请王妃独行。”
夜风眼底杀意骤起。
沈南乔却忽然笑了。
她抬脚走下台阶，经过沈清柔身边时，停了一瞬。
沈清柔仰头看她，强作镇定：“姐姐，入宫之后，可要谨言慎行。宫里不比外头，不是你拿着摄政王府的名头便能横行的地方。”
沈南乔俯身，从沈清柔怀里抽走那本账册。
沈清柔一惊，伸手要抢：“还给我！”
夜风的刀鞘抵住她肩头，硬生生把她压了回去。
沈南乔将账册交给身后玄卫：“日落前，三万七千二百两送不到王府，就把账册抄三百份，贴满东宫、相府和朱雀街。”
沈清柔脸色惨白。
“姐姐，你非要逼我至此？”
“是。”沈南乔回得干脆，“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着出宫。否则摄政王府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拿你祭刀。”
沈清柔唇瓣抖了抖，再也说不出话。
沈南乔转身走向宫车。
掌事太监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这位摄政王妃太狂了。
可进了宫，外头再大的煞神也伸不进手。中宫规矩一层压一层，能叫人生，也能叫人死。
宫车帘子落下，厚重的车轮碾过青石长街，朝皇城方向驶去。
夜风站在原地，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一名玄卫低声问：“统领，怎么办？”
夜风目光沉沉看向宫车远去的方向。
“你带四人守百草堂，封账封库，不许任何人动一张纸。其余人随我回王府。”
“若王爷问起……”
夜风翻身上马，声音发寒：“照实说。”
马蹄声骤起，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宫车一路入了皇城。
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沉闷声响像一道闸，将外头的喧嚣、人声、刀锋与沈南乔隔开。
车帘外，宫墙高耸，层层禁军把守，连风都带着规矩。
掌事太监骑马随在车旁，偶尔掀眼看一眼车帘，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害怕求饶。
可宫车内静得出奇。
沈南乔坐在车中，指尖轻轻摩挲袖中玄铁匕首的柄端。
蟒纹冰冷，压在掌心，像萧夜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她当然知道这是局。
皇后昨日在相府丢了脸，太子今日又失了百草堂这只钱袋子，他们不可能忍到明日。可她也知道，这宫她必须进。
不进，萧夜寒便是抗旨护妻、藐视中宫。
进了，生死各凭本事。
宫车停下时，外头日头已高。
掌事太监掀开帘子：“王妃，到了。”
沈南乔下车，却并未被带去皇后寝宫，而是被引到御花园旁一处空阔石坪。
石坪上铺着碎瓷片。
雪白的瓷片在烈日下泛着冷光，边缘薄而利，显然是特意敲碎后洒好的。
四周站了十几名宫女嬷嬷，个个低眉顺眼，却眼中藏着看戏的意味。
为首的老嬷嬷穿着深青比甲，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挑剔地扫过沈南乔：“摄政王妃，皇后娘娘凤体违和，暂不便见客。娘娘说，王妃新入皇室，不懂宫中规矩，既来了，便先学规矩。”
沈南乔看着那片碎瓷：“怎么学？”
老嬷嬷唇角一撇：“跪上去，跪满两个时辰。什么时候懂得敬畏中宫，什么时候再去给娘娘请脉。”
旁边宫女递上一只托盘，盘中放着薄如蝉翼的白绢。
“王妃金贵，娘娘体恤，赐绢垫膝。”老嬷嬷阴阳怪气道，“不过这宫里的规矩，哪位宗妇不是这么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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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跪谢沈南乔的百姓被驱到街边，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哭声都不敢放出来。
夜风横刀一步挡在沈南乔身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王妃今日忙于接管私产，皇后娘娘若凤体违和，自有太医院。”
掌事太监皮笑肉不笑：“哟，夜风大人这是要替王妃抗旨？”
他将手中懿旨往前一抬，尖细嗓音陡然拔高：“皇后娘娘懿旨在此，召摄政王妃入宫侍疾。王妃若不去，便是藐视中宫，抗旨不尊。若摄政王府也要拦着，那便是——”
他故意顿了顿，阴冷目光扫过夜风出鞘半寸的刀。
“形同谋逆。”
街上一片死寂。
大内侍卫齐齐拔刀，寒光在日头下刺得人眼疼。玄卫们也瞬间散开，护在沈南乔四周，刀锋相对，百草堂门前的药香顷刻被肃杀气压下去。
沈清柔还瘫坐在台阶角落，听到“抗旨”“谋逆”几个字，眼底忽然亮了一瞬。
她捂着被削断一缕头发的鬓边，低低啜泣：“姐姐，皇后娘娘只是请你入宫侍疾，你何必摆出这般阵仗？摄政王府再尊贵，也不能不将中宫放在眼里啊。”
沈南乔侧眸看她。
沈清柔被那眼神刺得一缩，却仍咬着唇装出柔弱模样：“你若当真医术高明，进宫治好娘娘，不正能洗清旁人对你的误会么？若你不敢去，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沈南乔淡淡问。
沈清柔噎住。
沈南乔往前走了一步，夜风立刻低声道：“王妃，不可。王爷吩咐过，您若有危险，属下可先斩后奏。”
掌事太监眼皮一跳：“好大的口气！这是皇后娘娘懿旨，谁敢动咱家一下，宫里自会——”
“闭嘴。”沈南乔冷冷打断。
掌事太监脸色一青：“你！”
沈南乔没有看他，只抬手按住夜风握刀的手腕。
夜风一怔：“王妃？”
“刀收回去。”沈南乔声音很稳，“今日若在这里动手，皇后要的就不是我的命，而是王爷的谋逆罪名。”
夜风牙关紧了紧。
他当然明白。
可正因为明白，才更不能让王妃一个人进宫。
沈南乔看了他一眼：“回王府告诉王爷，我入宫了。百草堂封账，药材清点继续。沈清柔欠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夜风低声道：“属下随您入宫。”
“你随不了。”沈南乔目光落在那队大内侍卫身上，“他们既然敢来，就不会让我带摄政王府的人进去。”
掌事太监立刻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王妃果然聪慧。宫中侍疾，带外男入内不合规矩。皇后娘娘体恤王妃，只备了一辆宫车，请王妃独行。”
夜风眼底杀意骤起。
沈南乔却忽然笑了。
她抬脚走下台阶，经过沈清柔身边时，停了一瞬。
沈清柔仰头看她，强作镇定：“姐姐，入宫之后，可要谨言慎行。宫里不比外头，不是你拿着摄政王府的名头便能横行的地方。”
沈南乔俯身，从沈清柔怀里抽走那本账册。
沈清柔一惊，伸手要抢：“还给我！”
夜风的刀鞘抵住她肩头，硬生生把她压了回去。
沈南乔将账册交给身后玄卫：“日落前，三万七千二百两送不到王府，就把账册抄三百份，贴满东宫、相府和朱雀街。”
沈清柔脸色惨白。
“姐姐，你非要逼我至此？”
“是。”沈南乔回得干脆，“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着出宫。否则摄政王府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拿你祭刀。”
沈清柔唇瓣抖了抖，再也说不出话。
沈南乔转身走向宫车。
掌事太监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这位摄政王妃太狂了。
可进了宫，外头再大的煞神也伸不进手。中宫规矩一层压一层，能叫人生，也能叫人死。
宫车帘子落下，厚重的车轮碾过青石长街，朝皇城方向驶去。
夜风站在原地，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一名玄卫低声问：“统领，怎么办？”
夜风目光沉沉看向宫车远去的方向。
“你带四人守百草堂，封账封库，不许任何人动一张纸。其余人随我回王府。”
“若王爷问起……”
夜风翻身上马，声音发寒：“照实说。”
马蹄声骤起，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宫车一路入了皇城。
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沉闷声响像一道闸，将外头的喧嚣、人声、刀锋与沈南乔隔开。
车帘外，宫墙高耸，层层禁军把守，连风都带着规矩。
掌事太监骑马随在车旁，偶尔掀眼看一眼车帘，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害怕求饶。
可宫车内静得出奇。
沈南乔坐在车中，指尖轻轻摩挲袖中玄铁匕首的柄端。
蟒纹冰冷，压在掌心，像萧夜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她当然知道这是局。
皇后昨日在相府丢了脸，太子今日又失了百草堂这只钱袋子，他们不可能忍到明日。可她也知道，这宫她必须进。
不进，萧夜寒便是抗旨护妻、藐视中宫。
进了，生死各凭本事。
宫车停下时，外头日头已高。
掌事太监掀开帘子：“王妃，到了。”
沈南乔下车，却并未被带去皇后寝宫，而是被引到御花园旁一处空阔石坪。
石坪上铺着碎瓷片。
雪白的瓷片在烈日下泛着冷光，边缘薄而利，显然是特意敲碎后洒好的。
四周站了十几名宫女嬷嬷，个个低眉顺眼，却眼中藏着看戏的意味。
为首的老嬷嬷穿着深青比甲，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挑剔地扫过沈南乔：“摄政王妃，皇后娘娘凤体违和，暂不便见客。娘娘说，王妃新入皇室，不懂宫中规矩，既来了，便先学规矩。”
沈南乔看着那片碎瓷：“怎么学？”
老嬷嬷唇角一撇：“跪上去，跪满两个时辰。什么时候懂得敬畏中宫，什么时候再去给娘娘请脉。”
旁边宫女递上一只托盘，盘中放着薄如蝉翼的白绢。
“王妃金贵，娘娘体恤，赐绢垫膝。”老嬷嬷阴阳怪气道，“不过这宫里的规矩，哪位宗妇不是这么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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