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毒疮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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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我的错，我愧疚地垂下头。
回去后，秋分为我上了伤药，手指已经肿胀的厉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药上得太迟的缘故，夜里我竟起了高热，秋分着急地想去前院为我请大夫，想起晚膳时的一幕，连忙将她拦下。
我不想让爹娘再觉得我动辄叫苦，太过多事，反正睡一觉就好了。
可我真的好痛......
还是睡吧，只要睡着了就不疼了......
一连烧了几日，我昏昏沉沉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秋分红肿的眼眶。
“你这是怎么了？”
“二小姐，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吓死奴婢了。”
已经三天了么......
我吓了一跳，竟然睡了这么久，想起还未完成的课业，顿时慌了神。
“秋分，快扶我起来，我的功课还没做完。”
“二小姐，您如今病着，身子要紧。”
秋分嘴唇嚅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昏睡的那几日，娘已经把夫子送走了......
伤口越来越疼，我这时才发现，包裹手指的布条已经渗出了黄水，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恶臭味。
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将伤药全部涂在上面。
不行，它好臭，好丑，要是吓到爹娘怎么办。
秋分将我拦了下来，告诉我必须得去看大夫了。
见我不情愿，她说可以从后门偷偷出去，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了。
对啊，只要我偷偷出去，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吓到别人了！
我和秋分一起去了药铺，大夫瞧见后吓了一跳，说送来的太晚了，必须割掉上面的腐肉，只是这样一来，就会伤到骨头，说不定整个手指都要废掉。
我六神无主地从药铺里跑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村里的猎户曾经受了伤，只要将烈酒敷在伤口上就能好起来。
和药比起来，酒便宜多了，于是我和秋分一起去了酒铺，我身上没有钱，还是秋分用她的月例给我买的。
我们买了最便宜的米酒，欢喜地回了家。
我们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娘也在，娘来看我了，我没有注意到她脸上难看的神色，高兴地跑上前。
娘得知我偷跑出去，又看见秋分手中的酒坛子，认定我教养有亏，品行不正，不等我解释，便已经命人将我关到院子里反省。
我知道娘是担心我才这么做的，只是愧疚秋分因为我被连累了打板子。】
皇帝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不成了，他还是先批本折子缓缓吧......
随手从那叠堆积如山的折子中出一本。
嗯，朝廷的人马已经抵达江南，如今正按照先前定下的章程依次行事，最后王招娣的手到底好了么......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话本上，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连忙甩了甩头，试图将注意力集中拉回话本、不是，是奏折。
皇帝忍不住告诫自己，太傅曾有言，凡治一事，贵在专心。倘若心神难聚，不如先理其余诸事。
所以等他看完王招娣到底好了没有，就继续批。
【米酒撒上去疼得厉害，天气又冷，我便将酒温在小炉子上，每次打开盖子，上面总是会流下很多酒珠，我便用那个涂在手指上。
秋分因为帮我受了罚，伤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米酒就留给她用。
多日过去，我的手指竟然真的好了。
后来受伤受得多了，我隐约发现，蒸出来的米酒远比普通伤药要好用。
而且也远比先前的酒更烈，有一次厢房里的老鼠偷偷喝了一口，当场便醉死了。
有一日，我偶然听见爹与哥哥们闲谈，说起匈奴屡次在边疆寻衅，戍边的将士常有负伤之人。
可边塞草药稀缺，不少伤者毒疮难愈，无药医治，就此丢了性命。
我心中一动，忽地就想起了那蒸过的酒珠。
只是那法子所得实在太少，寥寥几滴，不济大事。
我虽身为女子，亦是大雍子民。将士苦守边疆，纵是一介闺阁弱质，亦愿竭我之所能，为大雍尽一份绵薄之力。
于是我日夜苦思，反复琢磨，究竟如何才能增加这酒露之法。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只需在甑顶另设一口盛冷水的天锅，将所有盖子全部封好，再用竹管引着酒汽，通入另一个浸在冷水之中的瓷瓮，酒气升腾，遇冷便可凝在瓮壁。只是最先一段酒露万万不可取用，内里杂气、有害之物最重，需先行舍弃。待馏液滴出，气息醇烈清透之时，再换干净瓷盏承接。如此一来，十斤米酒约莫可收取两斤酒露。】
皇帝看到上面的内容，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酒露居然可治疗毒疮？！
去年边疆来犯，草药匮乏，从京中运送边疆至少三个月以上，这期间多少将士命丧毒疮之下，皇帝心痛不已，竟没想到小小的酒露能有此功效。
而那王招娣先前已然感染毒疮，后来痊愈，便说明那酒露确有奇效。
皇帝心口怦怦直跳，忍不住在案桌前来回踱步，原本已经困乏的睡意瞬间全无，当即命内侍拿来一罐米酒。
殿外已经睡完第二轮的内侍听到声音猛然惊醒，以为要上朝了，谁知皇上竟然还没睡，甚至还要酒。
心中难免有些复杂，趁着进宫的空挡他也曾偷偷翻过几页那薄册子，那唤招娣的女子确实凄惨，只是没想到皇上外示刚强，内心却如此柔软。
如今竟还要借酒消愁......
皇帝拿过酒壶，嗅了嗅，酒性并不猛烈，便是后宫妃嫔寻常也能饮上四五杯。
酒壶、炉子、瓷瓮、竹管，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下面的人便已准备妥当。
皇帝一手拿着话本，一手对照上面的方法动作起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将所有工序做完。
担心太过沉迷误了时辰，皇帝将话本放置一旁，一边批着折子一边在旁边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听到瓷翁中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
轻轻一晃，底部约莫已经出现了浅浅的一层。
按照上面所说，头段含有有害之物，皇帝按照上面十之得二的方式，大约估计出如今的这壶多少算是头段，随后换上新的瓷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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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爹娘再觉得我动辄叫苦，太过多事，反正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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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睡吧，只要睡着了就不疼了......
一连烧了几日，我昏昏沉沉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秋分红肿的眼眶。
“你这是怎么了？”
“二小姐，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吓死奴婢了。”
已经三天了么......
我吓了一跳，竟然睡了这么久，想起还未完成的课业，顿时慌了神。
“秋分，快扶我起来，我的功课还没做完。”
“二小姐，您如今病着，身子要紧。”
秋分嘴唇嚅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昏睡的那几日，娘已经把夫子送走了......
伤口越来越疼，我这时才发现，包裹手指的布条已经渗出了黄水，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恶臭味。
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将伤药全部涂在上面。
不行，它好臭，好丑，要是吓到爹娘怎么办。
秋分将我拦了下来，告诉我必须得去看大夫了。
见我不情愿，她说可以从后门偷偷出去，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了。
对啊，只要我偷偷出去，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吓到别人了！
我和秋分一起去了药铺，大夫瞧见后吓了一跳，说送来的太晚了，必须割掉上面的腐肉，只是这样一来，就会伤到骨头，说不定整个手指都要废掉。
我六神无主地从药铺里跑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村里的猎户曾经受了伤，只要将烈酒敷在伤口上就能好起来。
和药比起来，酒便宜多了，于是我和秋分一起去了酒铺，我身上没有钱，还是秋分用她的月例给我买的。
我们买了最便宜的米酒，欢喜地回了家。
我们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娘也在，娘来看我了，我没有注意到她脸上难看的神色，高兴地跑上前。
娘得知我偷跑出去，又看见秋分手中的酒坛子，认定我教养有亏，品行不正，不等我解释，便已经命人将我关到院子里反省。
我知道娘是担心我才这么做的，只是愧疚秋分因为我被连累了打板子。】
皇帝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不成了，他还是先批本折子缓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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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话本上，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连忙甩了甩头，试图将注意力集中拉回话本、不是，是奏折。
皇帝忍不住告诫自己，太傅曾有言，凡治一事，贵在专心。倘若心神难聚，不如先理其余诸事。
所以等他看完王招娣到底好了没有，就继续批。
【米酒撒上去疼得厉害，天气又冷，我便将酒温在小炉子上，每次打开盖子，上面总是会流下很多酒珠，我便用那个涂在手指上。
秋分因为帮我受了罚，伤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米酒就留给她用。
多日过去，我的手指竟然真的好了。
后来受伤受得多了，我隐约发现，蒸出来的米酒远比普通伤药要好用。
而且也远比先前的酒更烈，有一次厢房里的老鼠偷偷喝了一口，当场便醉死了。
有一日，我偶然听见爹与哥哥们闲谈，说起匈奴屡次在边疆寻衅，戍边的将士常有负伤之人。
可边塞草药稀缺，不少伤者毒疮难愈，无药医治，就此丢了性命。
我心中一动，忽地就想起了那蒸过的酒珠。
只是那法子所得实在太少，寥寥几滴，不济大事。
我虽身为女子，亦是大雍子民。将士苦守边疆，纵是一介闺阁弱质，亦愿竭我之所能，为大雍尽一份绵薄之力。
于是我日夜苦思，反复琢磨，究竟如何才能增加这酒露之法。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只需在甑顶另设一口盛冷水的天锅，将所有盖子全部封好，再用竹管引着酒汽，通入另一个浸在冷水之中的瓷瓮，酒气升腾，遇冷便可凝在瓮壁。只是最先一段酒露万万不可取用，内里杂气、有害之物最重，需先行舍弃。待馏液滴出，气息醇烈清透之时，再换干净瓷盏承接。如此一来，十斤米酒约莫可收取两斤酒露。】
皇帝看到上面的内容，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酒露居然可治疗毒疮？！
去年边疆来犯，草药匮乏，从京中运送边疆至少三个月以上，这期间多少将士命丧毒疮之下，皇帝心痛不已，竟没想到小小的酒露能有此功效。
而那王招娣先前已然感染毒疮，后来痊愈，便说明那酒露确有奇效。
皇帝心口怦怦直跳，忍不住在案桌前来回踱步，原本已经困乏的睡意瞬间全无，当即命内侍拿来一罐米酒。
殿外已经睡完第二轮的内侍听到声音猛然惊醒，以为要上朝了，谁知皇上竟然还没睡，甚至还要酒。
心中难免有些复杂，趁着进宫的空挡他也曾偷偷翻过几页那薄册子，那唤招娣的女子确实凄惨，只是没想到皇上外示刚强，内心却如此柔软。
如今竟还要借酒消愁......
皇帝拿过酒壶，嗅了嗅，酒性并不猛烈，便是后宫妃嫔寻常也能饮上四五杯。
酒壶、炉子、瓷瓮、竹管，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下面的人便已准备妥当。
皇帝一手拿着话本，一手对照上面的方法动作起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将所有工序做完。
担心太过沉迷误了时辰，皇帝将话本放置一旁，一边批着折子一边在旁边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听到瓷翁中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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