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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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宴前一夜。
夜色沉沉，沈知律将明日及笄宴的各项事宜一一准备妥当，处理完府中杂事，准备回院子歇息。
沈知律身为沈家嫡长子，最得沈父看重，便将此次外堂宾客的安排交给了他负责。
穿过花园小径，突然听见暗影里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沈知律眉头微蹙，起初以为是府中的婢女，并未在意。
谁知无意间抬头一瞥，借着淡淡的月色看清那道身影，不由得大惊。
沈知律快步上前，一向沉稳低缓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明珠，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沈明珠闻声抬首，泪眼婆娑，白皙的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楚楚可怜。
瞧见沈知律过来，沈明珠慌忙侧过身子，抬手拭去脸上的眼泪，挤出一抹笑：“我没事，大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沈知律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严肃：“到底怎么回事？告诉大哥，大哥帮你做主。”
沈明珠垂首攥着帕子，沉默不语，还是在沈知律的再三追问下，哽咽开口：“大哥......我只是想到明日的及笄宴。”
她缓缓抬眸，眼中氤氲着水光，“明日祖母要亲自为妹妹簪笄，妹妹在外流落多年，吃了不少苦，如今认祖归宗，祖母如此重视，我心里是真心替妹妹高兴。只是......”
沈知律叹了口气，他知道明珠的意思。
一个月前，祖母决定亲自为小妹簪笄，却只字未提明珠，母亲多次旁敲侧击，让祖母一视同仁，祖母却视而不见，明珠心中难免委屈。
说罢，沈明珠飞快敛去眼中的失落，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是我不好，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大哥，夜深露重，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随后她似是无意地说道：“听说祖母给妹妹准备的簪子还是当年皇后娘娘赏赐的呢，明日妹妹定能在及笄宴上大放异彩，惊艳满堂宾客。”
同席双姝，同日及笄，一个得祖母亲自加笄，头戴御赐贡品，一个只得母亲的寻常闺钗，两相比较，差距立见，往后旁人怎么看明珠。
沈知律望着强装懂事的明珠，眼中满是心疼，忍不住对祖母生出几分怨怼。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思量，“明珠，明日的及笄宴上，我让母亲调换一下。那只御赐的贡品，由你来戴。”
话音刚落，沈明珠猛地抬眸，瞳孔微震，连连摇头：“大哥，这怎么可以，那是祖母特意为妹妹准备的礼器，怎能给我。”
沈明珠脸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则心中暗喜。
沈家老夫人乃皇上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而沈母却无品级在身。
倘若她一视同仁就罢了，偏偏那老虔婆偏心得很，自从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血脉后，处处不待见自己。
即便沈明珠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那野丫头在府里养了两年，容貌愈发出挑，长相也隐约透出几分沈母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尤为相似。
宛如一颗蒙尘的珍珠，即将被擦拭干净，只待世人发现。
沈明珠嫉妒不已，她的亲生母亲不过一介乡野村妇，相貌平平，怎么可能比得上年轻时在京中亦是数一数二美人的沈母。
小的时候倒是还能称得上一句粉雕玉琢，这两年随着五官长开，越发显得普通了。
二人站在一处，沈明珠几次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说与她相比，那野丫头看着更像沈家的小姐，这比拿刀剜沈明珠的心还疼。
如今沈老夫人为了补偿她，竟拿出宫中御赐之物，她一直小心阻止沈家在外承认那野丫头的身份，被她这么一弄，她们二人待遇差别如此之大，旁人怎会不生疑。
沈知律神色微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她由三品诰命的祖母亲自簪笄，已是莫大的荣耀，由你戴宫中御赐之物作为礼器，如此一来，也算是公平，旁人也不会说闲话。”
公平？
何其可笑。
沈明珠得意时，他们何曾想过公平，如今沈家老夫人只是想为自己的亲孙女簪笄，倒开始讲公平了。
“大哥。”
沈明珠眼眶泛红，脸上满是感动之色，扑到沈知律怀中。
“多谢大哥。”
沈知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我绝不会叫旁人伤你分毫。”
沈明珠点点头，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地靠在他怀里。
沈知诚原本到沈明珠的院子里找她，谁知竟听丫鬟说她心情不好，去了花园，便寻了过来。
没想到刚到花园，看到大哥也在，沈知诚微微一愣。
看着像小时候一样冲大哥撒娇卖乖的沈明珠，沈知诚站在不远处的假山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好了，明日就要及笄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沈知律敲了敲她的脑袋，虽然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难道明珠大了就不能和大哥撒娇了吗？”
沈明珠嘟了嘟嘴，不服气地说道。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响起落叶被踩碎的吱呀声，三人循声望去，竟看到暗处有道身影。
沈明珠惊呼一声，躲在沈知律身后。
“谁，出来。”
沈知律冷声喝道。
连廊的柱子后走出来一个人，竟是小妹。
沈知律面色不虞，眉头紧锁，心中没有半分调换及笄宴礼器的心虚，以为她故意躲在那里偷听他们说话，有些不悦，只觉得她实在不知礼数。
王招娣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透透气，竟然听到她的大哥明日要将祖母送给她的及笄礼，送给沈明珠。
原本对明日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她望着三人眼中的冷漠，心口猛地一痛，却连一声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到了第二日，沈明珠突然哭着告诉众人，她的衣服被划破了。
沈知律和沈知诚皆以为是她不满调换礼器一事，故意而为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失望。
她究竟知不知道及笄宴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
于是在沈母发话要将她赶到庄子反省之时，二人冷漠地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开口求情。
戾气如此之重，连自己姐姐都容不下，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
如今，
沈知律、沈知诚二人两两对立，空气中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再联想到话本中的内容，两人皆以为对方对明珠心藏龌龊，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愠怒，兄弟间再无往日温情。
沈知律（沈知诚）冷笑一声：“无耻！”
二人背驰，拂袖而去。
沈知言僵立在原地，心神几近崩溃。
无助地看了眼大哥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二哥同样决绝的身影。
目光空洞涣散，整个人犹如丢了魂魄。
他的两个哥哥，竟然都......
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说好了那话本是假的吗？？？！！！！
那她呢？
她真的是大哥、二哥同明珠姐姐害死的么......
为什么？！
纵然再不喜欢她，可那是他们的血亲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沈知言的世界彻底崩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似从未认识过他的两位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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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无意间抬头一瞥，借着淡淡的月色看清那道身影，不由得大惊。
沈知律快步上前，一向沉稳低缓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明珠，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沈明珠闻声抬首，泪眼婆娑，白皙的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楚楚可怜。
瞧见沈知律过来，沈明珠慌忙侧过身子，抬手拭去脸上的眼泪，挤出一抹笑：“我没事，大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沈知律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严肃：“到底怎么回事？告诉大哥，大哥帮你做主。”
沈明珠垂首攥着帕子，沉默不语，还是在沈知律的再三追问下，哽咽开口：“大哥......我只是想到明日的及笄宴。”
她缓缓抬眸，眼中氤氲着水光，“明日祖母要亲自为妹妹簪笄，妹妹在外流落多年，吃了不少苦，如今认祖归宗，祖母如此重视，我心里是真心替妹妹高兴。只是......”
沈知律叹了口气，他知道明珠的意思。
一个月前，祖母决定亲自为小妹簪笄，却只字未提明珠，母亲多次旁敲侧击，让祖母一视同仁，祖母却视而不见，明珠心中难免委屈。
说罢，沈明珠飞快敛去眼中的失落，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是我不好，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大哥，夜深露重，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随后她似是无意地说道：“听说祖母给妹妹准备的簪子还是当年皇后娘娘赏赐的呢，明日妹妹定能在及笄宴上大放异彩，惊艳满堂宾客。”
同席双姝，同日及笄，一个得祖母亲自加笄，头戴御赐贡品，一个只得母亲的寻常闺钗，两相比较，差距立见，往后旁人怎么看明珠。
沈知律望着强装懂事的明珠，眼中满是心疼，忍不住对祖母生出几分怨怼。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思量，“明珠，明日的及笄宴上，我让母亲调换一下。那只御赐的贡品，由你来戴。”
话音刚落，沈明珠猛地抬眸，瞳孔微震，连连摇头：“大哥，这怎么可以，那是祖母特意为妹妹准备的礼器，怎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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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沈明珠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那野丫头在府里养了两年，容貌愈发出挑，长相也隐约透出几分沈母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尤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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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惊呼一声，躲在沈知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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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对明日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她望着三人眼中的冷漠，心口猛地一痛，却连一声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到了第二日，沈明珠突然哭着告诉众人，她的衣服被划破了。
沈知律和沈知诚皆以为是她不满调换礼器一事，故意而为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失望。
她究竟知不知道及笄宴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
于是在沈母发话要将她赶到庄子反省之时，二人冷漠地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开口求情。
戾气如此之重，连自己姐姐都容不下，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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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沈知律、沈知诚二人两两对立，空气中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再联想到话本中的内容，两人皆以为对方对明珠心藏龌龊，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愠怒，兄弟间再无往日温情。
沈知律（沈知诚）冷笑一声：“无耻！”
二人背驰，拂袖而去。
沈知言僵立在原地，心神几近崩溃。
无助地看了眼大哥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二哥同样决绝的身影。
目光空洞涣散，整个人犹如丢了魂魄。
他的两个哥哥，竟然都......
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说好了那话本是假的吗？？？！！！！
那她呢？
她真的是大哥、二哥同明珠姐姐害死的么......
为什么？！
纵然再不喜欢她，可那是他们的血亲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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