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送你明月，你赠我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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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晚安”是过了一整宿，齐聿川才听到的。
从下午开始，欧洲研发团队和国内技术团队就因EUV和DUV光刻机的路线分歧吵得不可开交，在会议室里互不相让。作为长盛光耀的掌舵人，齐聿川坐在主位，听着双方的辩词。
“EUV光刻机可以直接做到7纳米以下的高端芯片，对后期的半导体设计和芯片出厂非常有利。但一台EUV光刻机含零部件一共20万个，维护和维修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国内团队的林教授摇头叹息，“万一零部件供应中断，这就是一堆废铁。”
欧洲团队听完，一直在摇头，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NO NO NO.”
“齐少，DUV光刻机虽然做不到7纳米以下的芯片，但技术足够成熟，稳定性最强，对快速研发并产出芯片有足够的保障。”
欧洲团队依旧在摇头，依旧只有那句：“NO NO NO.”
红鼻子的斯密丝教授用手绢擦了擦鼻子，终于开口：“比起稳定性，我更看重效率。高效的产出时间比更容易出效果。EUV直接产出7纳米以下的芯片，是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芯片只会越做越小——5纳米、3纳米。从一开始就切入7纳米以下，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双方僵持不下。齐聿川靠向椅背，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最后用笔敲了敲桌面：“渠道。”
秘书将一份文件递到他手边：“目前全球拥有DUV光刻机的公司，一家在荷兰，一家在日本——都不对我国直接出口。EUV光刻机只有荷兰有，同样不向我国出售。”
“第三方出口国呢？”
“韩国，美国。”
齐聿川握着笔，思考了片刻，转头对秘书说：“联系航线，明早飞韩国。通知公关部随行。”
秘书会意，立刻退出会议室去协调国际航线。既然不直接出售，就只能走迂回路线——从第三方出口国采购。齐聿川看向斯密丝教授：“斯密丝教授，团队一起前往韩国。”
齐正开车回别墅收拾行李。他清楚少家主在谈判桌上一向速战速决，但这次涉及的是国际严格垄断的光刻机采购，一时半会儿谈不出结果，恐怕要在韩国待上几日。
回到办公室时，齐聿川还在开海外视频会议。
等他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少家主，都安排好了。航线两小时后起飞。”
“走吧。”齐聿川拿过一侧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向电梯。
前往机场途中，他才有空点开温软发来的那条语音。很短，只有两秒。
“晚安。”声音软糯，带着一点点睡前的沙哑，但，很甜。
齐正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少家主的神色——没有通宵后的疲惫，反而带上了几分几乎不可察的愉悦。
齐聿川降下车窗，拍了一张晨曦的照片。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她应该还没醒。
“少家主，是要发朋友圈吗？”齐正一本正经地问，“这次我可以点赞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凝视。
当温软醒来时，手机里躺着齐聿川发来的那张照片——太阳从地平线跃出，穿越云层透出金色光芒，周边的街景因为车速拉出了残影，像一幅朦胧的油画。
她保存了图片，顺手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送你明月，你赠我晨曦。
洗漱后，她没有去实验室。四个人约在图书馆碰面。
温软把昨天曹琪琪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在纸上落下一个“钱”字：“郭俊自掏腰包买耗材——50毫升接近一万块。这钱哪来的？”
“但石威言问有没有生活补贴时，那两个成员面露难色。看样子，他们没有任何补贴。”李中回忆着。
“会不会是郭俊家里条件好，愿意自己出钱做科研？”杨昆说，“就像他们昨天说的‘格局’。”
“你会拿自己家的钱去做没有结果的事？”石威言反问，“而且，如果真是自己拿钱做学校的科研，曹琪琪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不知道？”
不对，“等等，我先理一理。”杨昆有些跟不上，“你们的意思是——实验室的耗材其实是郭俊自己花钱买的，而且价格不菲，但这事没人知道？”
“对。”石威言点头。
“先生，大义啊！”
温软、石威言：“……”
温软用笔在纸上圈住那个“钱”字：“花自己的钱做学校科研——要么是真的奉献，要么是不想让人知道。后者只有一个原因：这个‘钱’的渠道有问题。”
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从一开始我们就碰不到实验核心。曹琪琪希望我们主动换实验室，一直希望我们离开——很有可能，她是怕我们发现什么。”
“那就说得通了。”李中接过话，“没有生活补贴、耗材缺口巨大、学校一度要终止的项目，郭俊却极力坚持，还愿意自掏腰包买价格不菲的耗材。原来是有利可图，并且有很多的利润，而曹琪琪知情，剩下两个完全是打工的，连导师也可能是他们利用的一环。”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还可以这样？”
李中沉默了一下，又开口：“那既然推到了这一步——咱们要不就申请换实验室吧？已经浪费了很多天，再耗下去，第三轮考核直接出局了。”
他说得不无道理。现在只是推测，没有证据。而且军训已经结束，大一正式开课，四个人要回到各自专业班级，能抽出来协同去实验室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三个专业凑到一个时间节点，更难。
算来算去，这像是一个死局。
温软沉默了一会儿：“临时申请更换实验室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我们能拿到购买耗材的发票，我想办法通过商户核实郭俊的打款账户，再查他的流水。”
“姐……这是不是有点……”李中顿了一下，“……违法？”
温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柔柔的，却像包裹着一层薄刃：
“非常时期，用一些非常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窗外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落在桌面上，把她笔下的那个“钱”字照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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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开始，欧洲研发团队和国内技术团队就因EUV和DUV光刻机的路线分歧吵得不可开交，在会议室里互不相让。作为长盛光耀的掌舵人，齐聿川坐在主位，听着双方的辩词。
“EUV光刻机可以直接做到7纳米以下的高端芯片，对后期的半导体设计和芯片出厂非常有利。但一台EUV光刻机含零部件一共20万个，维护和维修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国内团队的林教授摇头叹息，“万一零部件供应中断，这就是一堆废铁。”
欧洲团队听完，一直在摇头，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NO NO NO.”
“齐少，DUV光刻机虽然做不到7纳米以下的芯片，但技术足够成熟，稳定性最强，对快速研发并产出芯片有足够的保障。”
欧洲团队依旧在摇头，依旧只有那句：“NO NO NO.”
红鼻子的斯密丝教授用手绢擦了擦鼻子，终于开口：“比起稳定性，我更看重效率。高效的产出时间比更容易出效果。EUV直接产出7纳米以下的芯片，是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芯片只会越做越小——5纳米、3纳米。从一开始就切入7纳米以下，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双方僵持不下。齐聿川靠向椅背，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最后用笔敲了敲桌面：“渠道。”
秘书将一份文件递到他手边：“目前全球拥有DUV光刻机的公司，一家在荷兰，一家在日本——都不对我国直接出口。EUV光刻机只有荷兰有，同样不向我国出售。”
“第三方出口国呢？”
“韩国，美国。”
齐聿川握着笔，思考了片刻，转头对秘书说：“联系航线，明早飞韩国。通知公关部随行。”
秘书会意，立刻退出会议室去协调国际航线。既然不直接出售，就只能走迂回路线——从第三方出口国采购。齐聿川看向斯密丝教授：“斯密丝教授，团队一起前往韩国。”
齐正开车回别墅收拾行李。他清楚少家主在谈判桌上一向速战速决，但这次涉及的是国际严格垄断的光刻机采购，一时半会儿谈不出结果，恐怕要在韩国待上几日。
回到办公室时，齐聿川还在开海外视频会议。
等他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少家主，都安排好了。航线两小时后起飞。”
“走吧。”齐聿川拿过一侧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向电梯。
前往机场途中，他才有空点开温软发来的那条语音。很短，只有两秒。
“晚安。”声音软糯，带着一点点睡前的沙哑，但，很甜。
齐正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少家主的神色——没有通宵后的疲惫，反而带上了几分几乎不可察的愉悦。
齐聿川降下车窗，拍了一张晨曦的照片。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她应该还没醒。
“少家主，是要发朋友圈吗？”齐正一本正经地问，“这次我可以点赞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凝视。
当温软醒来时，手机里躺着齐聿川发来的那张照片——太阳从地平线跃出，穿越云层透出金色光芒，周边的街景因为车速拉出了残影，像一幅朦胧的油画。
她保存了图片，顺手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送你明月，你赠我晨曦。
洗漱后，她没有去实验室。四个人约在图书馆碰面。
温软把昨天曹琪琪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在纸上落下一个“钱”字：“郭俊自掏腰包买耗材——50毫升接近一万块。这钱哪来的？”
“但石威言问有没有生活补贴时，那两个成员面露难色。看样子，他们没有任何补贴。”李中回忆着。
“会不会是郭俊家里条件好，愿意自己出钱做科研？”杨昆说，“就像他们昨天说的‘格局’。”
“你会拿自己家的钱去做没有结果的事？”石威言反问，“而且，如果真是自己拿钱做学校的科研，曹琪琪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不知道？”
不对，“等等，我先理一理。”杨昆有些跟不上，“你们的意思是——实验室的耗材其实是郭俊自己花钱买的，而且价格不菲，但这事没人知道？”
“对。”石威言点头。
“先生，大义啊！”
温软、石威言：“……”
温软用笔在纸上圈住那个“钱”字：“花自己的钱做学校科研——要么是真的奉献，要么是不想让人知道。后者只有一个原因：这个‘钱’的渠道有问题。”
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从一开始我们就碰不到实验核心。曹琪琪希望我们主动换实验室，一直希望我们离开——很有可能，她是怕我们发现什么。”
“那就说得通了。”李中接过话，“没有生活补贴、耗材缺口巨大、学校一度要终止的项目，郭俊却极力坚持，还愿意自掏腰包买价格不菲的耗材。原来是有利可图，并且有很多的利润，而曹琪琪知情，剩下两个完全是打工的，连导师也可能是他们利用的一环。”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还可以这样？”
李中沉默了一下，又开口：“那既然推到了这一步——咱们要不就申请换实验室吧？已经浪费了很多天，再耗下去，第三轮考核直接出局了。”
他说得不无道理。现在只是推测，没有证据。而且军训已经结束，大一正式开课，四个人要回到各自专业班级，能抽出来协同去实验室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三个专业凑到一个时间节点，更难。
算来算去，这像是一个死局。
温软沉默了一会儿：“临时申请更换实验室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我们能拿到购买耗材的发票，我想办法通过商户核实郭俊的打款账户，再查他的流水。”
“姐……这是不是有点……”李中顿了一下，“……违法？”
温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柔柔的，却像包裹着一层薄刃：
“非常时期，用一些非常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窗外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落在桌面上，把她笔下的那个“钱”字照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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