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小姐没心
一个梦。
李月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十岁那年，她跟母亲去参加望江楼的中秋诗会。
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男童，仅凭一首咏月诗就让一群文坛宿老惊叹不已。
母亲对他亦是赞不绝口，一众贵妇人打趣着要找女婿，就该找他那样的天才......
十二岁那年，太子哥哥参加童子试。
所有人都觉得太子哥哥必然拔得童子试的头筹。
却不想太子哥哥连前十都没挤进去，而获得童子试第一名的人是他，那个两年前在望江楼一鸣惊人的男童。
十五岁那年，已经是武者的她还是个刚刚加入禁军的新兵蛋子。
那年盛京城四个县一同举行院试，所有人都说谁能拿到案首，那人便是盛京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她虽然不喜诗书，却也忍不住跟着一众手帕交去关注结果。
三天过后，案首唱街。
那年他才十二岁，个子不高，又瘦又小，除了长得白净简直一无是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压过了太子哥哥，压过了一众世家天骄，一举夺得盛京城四个县的案首之席。
金吾卫大将军亲自为他牵马游街，那一刻便是她，也不禁感叹会读书真好.......
往后数年。
依旧时不时能听到一些他的消息。
十二岁踏入一品修身境，放一般人家确实是天才，可在世家眼中不过如此。
十五岁晋入二品静心境，仅用了三年就追上了世家天骄的脚步，便是太子哥哥也在背地里骂一声‘妖孽’。
十三岁的妹妹整日里把他的事迹挂在嘴边，叽叽喳喳的很是烦人，可她又不想错过任何一条有关他的信息。
那年她十八岁，三品武师境，放在文武并持的大伏国，她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可这是大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百院大比吸引了去。
还是他.......
那个比她小了三岁的家伙，又在百院大比上一鸣惊人，一人舌战诸多世家天骄，当真是风光无量不可一世！
有人说他不需三年就能踏入三品养气境，清江书院的山长更是断言大景朝五十年内又将多出一尊封号大儒。
她理解不了，他十八岁踏入三品就是天才，而她十八岁已经是三品，为何却没人夸她哪怕一句？
如果他十八岁踏入三品，就是封号大儒种子。
那她岂不是也有望在五十年内成就武帝英姿！
是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跟他比.......
明明她也是天才，为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个比她小三岁的臭小子身上？
仿佛是命运的捉弄。
三个月前，她正准备进宫轮值。
皇帝舅舅突然降下口谕，让她招婿，她本不愿接受，可当她从公公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时，她沉默了。
就这样，她跟自己暗中较劲了十几年的人成了夫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于是头也不回的进了宫。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她知道自己在逃，也知道这么做对他不尊重，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无端被人安排了人生的郁气。
直到她听人说，他被人在天牢里打碎了文心，从天才沦为了废物。
那一刻，她才知道被安排的人不只是她，还有他.......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
竟然给了她在二十一岁晋入四品武灵境的契机。
二十一岁的四品武灵境，便是在重文抑武的大景朝，那也是真正的天骄。
那一刻，她听着周围两个书院学子的惊叹和赞美，感受到了父亲和母亲与有荣焉的激动之情。
她本该顺理成章完成突破的。
可她在即将突破之际，想起了自己三个月前的逃避行为，想起了他独自一人住在别苑的孤寂和强颜欢笑。
她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享受他赠予的这份荣光......
.......
李月瑶幽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闺房中。
窗外传来丫鬟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李月瑶眉心微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境界。
“这是......半步武灵境？”
“气血突破了，心境.......”
她揉了下自己的眉心，头很重，重得好像塞满了大石头，脑子一片空白。
“俺觉得姑爷肯定是喜欢大小姐的！”
李月瑶神色一动，下意识的看向半开着的窗外。
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洒扫，看院子的布局，这里应该是明心苑旁边的桃花坞。
每年开春桃花盛开的时节，母妃都会在这里小住几日。
“我看不见得，姑爷跟大小姐又没怎么说过话，而且你们忘了吗，三个月前姑爷进府的时候，大小姐见都没见他一面，当晚就进宫轮值去了。”
“俺也没说大小姐喜欢姑爷啊，俺是说姑爷喜欢大小姐，不然怎么能写出那么好的诗？”
“就是就是，姑爷那首诗写得多好啊。”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俺虽然不懂啥意思，但先生都说好，那必然是极好的。”
“还有那句：昨夜星辰昨夜风，明湖西畔竹楼东，我可是听小婵那丫头说过的，姑爷和小姐前些天在小竹林见过一面，按照方位，小竹林可不就在竹楼东侧嘛，姑爷这首诗摆明是写给大小姐的。”
李月瑶听到这里，脑海里不自觉泛起她跟陆时安在小竹林见面的场景。
“昨夜星辰昨夜风，明湖西畔.....竹楼东，他真是专门为我写的这首诗？”
李月瑶紧抿着唇，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小丫鬟们的声音继续传来。
“俺说真的，你们别不信，这两天姑爷天天抱着大小姐送的那柄仪剑，听小婵说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放下，不光抱着睡觉，姑爷睡着睡着还会傻笑一下呢。”
“傻笑？”
“对啊，自己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姑爷肯定是喜欢极了，就好比你刚发月俸的那两天，你难道不会抱着钱袋子入睡，不会抱着钱袋子想着钱该怎么用，想着想着就笑出来？”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别说她们还真是这样。
“这么说，姑爷好像是喜欢大小姐，而且是喜欢得不得了的那种咯！”
“必须是啊，大小姐长得那么漂亮，武功还那么高强，姑爷凭啥不喜欢她？”
李月瑶听到这里嘴角微扬。
可丫鬟下一句话，突然让她呼吸一窒。
“就是吧，姑爷也忒可怜了，大小姐对他怕是没啥子感觉。”
“咋说？”
“那诗的后两句，什么喝酒赏月啊，怕是姑爷自己想象出来的，咱大小姐回来这么多天，连饭都没跟姑爷一起吃过，更不要说两人一起赏月了。”
“唉，谁叫咱姑爷是赘婿呢。”
“相逢不叹浮生促，惟愿卿归与共从，姑爷定是爱惨了大小姐，奈何大小姐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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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她跟母亲去参加望江楼的中秋诗会。
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男童，仅凭一首咏月诗就让一群文坛宿老惊叹不已。
母亲对他亦是赞不绝口，一众贵妇人打趣着要找女婿，就该找他那样的天才......
十二岁那年，太子哥哥参加童子试。
所有人都觉得太子哥哥必然拔得童子试的头筹。
却不想太子哥哥连前十都没挤进去，而获得童子试第一名的人是他，那个两年前在望江楼一鸣惊人的男童。
十五岁那年，已经是武者的她还是个刚刚加入禁军的新兵蛋子。
那年盛京城四个县一同举行院试，所有人都说谁能拿到案首，那人便是盛京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她虽然不喜诗书，却也忍不住跟着一众手帕交去关注结果。
三天过后，案首唱街。
那年他才十二岁，个子不高，又瘦又小，除了长得白净简直一无是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压过了太子哥哥，压过了一众世家天骄，一举夺得盛京城四个县的案首之席。
金吾卫大将军亲自为他牵马游街，那一刻便是她，也不禁感叹会读书真好.......
往后数年。
依旧时不时能听到一些他的消息。
十二岁踏入一品修身境，放一般人家确实是天才，可在世家眼中不过如此。
十五岁晋入二品静心境，仅用了三年就追上了世家天骄的脚步，便是太子哥哥也在背地里骂一声‘妖孽’。
十三岁的妹妹整日里把他的事迹挂在嘴边，叽叽喳喳的很是烦人，可她又不想错过任何一条有关他的信息。
那年她十八岁，三品武师境，放在文武并持的大伏国，她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可这是大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百院大比吸引了去。
还是他.......
那个比她小了三岁的家伙，又在百院大比上一鸣惊人，一人舌战诸多世家天骄，当真是风光无量不可一世！
有人说他不需三年就能踏入三品养气境，清江书院的山长更是断言大景朝五十年内又将多出一尊封号大儒。
她理解不了，他十八岁踏入三品就是天才，而她十八岁已经是三品，为何却没人夸她哪怕一句？
如果他十八岁踏入三品，就是封号大儒种子。
那她岂不是也有望在五十年内成就武帝英姿！
是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跟他比.......
明明她也是天才，为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个比她小三岁的臭小子身上？
仿佛是命运的捉弄。
三个月前，她正准备进宫轮值。
皇帝舅舅突然降下口谕，让她招婿，她本不愿接受，可当她从公公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时，她沉默了。
就这样，她跟自己暗中较劲了十几年的人成了夫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于是头也不回的进了宫。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她知道自己在逃，也知道这么做对他不尊重，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无端被人安排了人生的郁气。
直到她听人说，他被人在天牢里打碎了文心，从天才沦为了废物。
那一刻，她才知道被安排的人不只是她，还有他.......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
竟然给了她在二十一岁晋入四品武灵境的契机。
二十一岁的四品武灵境，便是在重文抑武的大景朝，那也是真正的天骄。
那一刻，她听着周围两个书院学子的惊叹和赞美，感受到了父亲和母亲与有荣焉的激动之情。
她本该顺理成章完成突破的。
可她在即将突破之际，想起了自己三个月前的逃避行为，想起了他独自一人住在别苑的孤寂和强颜欢笑。
她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享受他赠予的这份荣光......
.......
李月瑶幽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闺房中。
窗外传来丫鬟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李月瑶眉心微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境界。
“这是......半步武灵境？”
“气血突破了，心境.......”
她揉了下自己的眉心，头很重，重得好像塞满了大石头，脑子一片空白。
“俺觉得姑爷肯定是喜欢大小姐的！”
李月瑶神色一动，下意识的看向半开着的窗外。
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洒扫，看院子的布局，这里应该是明心苑旁边的桃花坞。
每年开春桃花盛开的时节，母妃都会在这里小住几日。
“我看不见得，姑爷跟大小姐又没怎么说过话，而且你们忘了吗，三个月前姑爷进府的时候，大小姐见都没见他一面，当晚就进宫轮值去了。”
“俺也没说大小姐喜欢姑爷啊，俺是说姑爷喜欢大小姐，不然怎么能写出那么好的诗？”
“就是就是，姑爷那首诗写得多好啊。”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俺虽然不懂啥意思，但先生都说好，那必然是极好的。”
“还有那句：昨夜星辰昨夜风，明湖西畔竹楼东，我可是听小婵那丫头说过的，姑爷和小姐前些天在小竹林见过一面，按照方位，小竹林可不就在竹楼东侧嘛，姑爷这首诗摆明是写给大小姐的。”
李月瑶听到这里，脑海里不自觉泛起她跟陆时安在小竹林见面的场景。
“昨夜星辰昨夜风，明湖西畔.....竹楼东，他真是专门为我写的这首诗？”
李月瑶紧抿着唇，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小丫鬟们的声音继续传来。
“俺说真的，你们别不信，这两天姑爷天天抱着大小姐送的那柄仪剑，听小婵说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放下，不光抱着睡觉，姑爷睡着睡着还会傻笑一下呢。”
“傻笑？”
“对啊，自己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姑爷肯定是喜欢极了，就好比你刚发月俸的那两天，你难道不会抱着钱袋子入睡，不会抱着钱袋子想着钱该怎么用，想着想着就笑出来？”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别说她们还真是这样。
“这么说，姑爷好像是喜欢大小姐，而且是喜欢得不得了的那种咯！”
“必须是啊，大小姐长得那么漂亮，武功还那么高强，姑爷凭啥不喜欢她？”
李月瑶听到这里嘴角微扬。
可丫鬟下一句话，突然让她呼吸一窒。
“就是吧，姑爷也忒可怜了，大小姐对他怕是没啥子感觉。”
“咋说？”
“那诗的后两句，什么喝酒赏月啊，怕是姑爷自己想象出来的，咱大小姐回来这么多天，连饭都没跟姑爷一起吃过，更不要说两人一起赏月了。”
“唉，谁叫咱姑爷是赘婿呢。”
“相逢不叹浮生促，惟愿卿归与共从，姑爷定是爱惨了大小姐，奈何大小姐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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