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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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匆匆，转眼就来到腊月初六。
因着赵素芬不想张扬大办，周本全没请吹鼓手，只雇了两辆牛车前来接人。
饶是这样，看热闹的仍是不少，把赵家围个水泄不通。
看到陪嫁只有四个箱子、两床棉被，以及些许零碎小物，就有人撇嘴，道太过寒酸。
“得了周家那么多东西，就拿两床棉被、两个破箱子打发，怎么做的出来？”
有人接话：“说不得箱里装着银块子，周家什么都有，还要置办甚？倒不如银子实在。”
“她拿给你看了？有没有咱谁也不知道啊……”
话音还未落地，便有人道：“就是什么都不置办，他娶素芬也不亏，从郑家回来时拉了两个大箱子，说不得里面好东西多着呢。”
有人恍然大悟：“难怪他不嫌弃带个累赘。”
“养个五六年，又能得笔聘银，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
“不过，素芬是真有福气，两回都嫁的好。”
……
赵素芬身着红棉衣裙坐在床沿，目光一直追着云希。
她不知道走这一步到底对不对。
是走向幸福？还是坠入痛苦？
心里忍不住的忐忑、说不出的担忧。
云希身上新衣用的是周本全带来的布，淡淡的烟粉素色，倒也不犯忌讳。
孙氏侧头，跟周氏夸周本全是个细致人。
周氏眼含笑：“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吧，他定会善待她们娘俩。”
孙氏眼下是极满意这门亲事，但日后如何谁都说不准，还是得看个人造化。
喜日子不宜说丧气话，这话并未说出口。
张秀英拿着两根大红发带进屋，要给云希系上，“再怎么说也是喜日子，太过素净不好。”
孙氏怕云希不乐意，面上才有些迟疑，就见云希把头侧了过去。
在张秀英系好后，还不忘照镜子，露笑道：“挺好看的。”
周氏冲孙氏一笑，言下之意她多心了，云希比想象中的更要懂事。
孙氏既觉宽慰，又有些不好受，若是在自己家，哪会需要看人眼色行事？
寄人篱下首先就要学会低头。
她这不是懂事，都是不得已罢了。
这样想着，走过去拉住云希的手，真心道：“要是住不惯就跟外婆说，外婆去接你回来。”
云希深知外婆是真心疼她，忍泪含笑道：“我能和他们处得好，外婆别担心，这离的近我和娘会常回来看您。”
孙氏强撑着笑，不放心的叮嘱：“受委屈了要说出来，千万别什么事都压在心里，更别怕给大人添麻烦，外婆会给你撑腰。”
云希点头，重重嗯一声。
孙氏正想叮嘱赵素芬几句，王翠红掀帘子进来了：“快快，迎亲的人来啦！”
张秀英忙将红盖头给赵素芬盖上，又出去招呼迎亲的人吃莲子糖鸡蛋。
因要赶在午时拜堂，不能多耽误，这便辞亲出门子。
孙氏咽下所有担忧，殷殷叮嘱：“好好过日子，凡事多包容些，夫妻间要和气……”
这些话赵素芬不是头回听，鼻头仍是一酸。
那年出嫁，娘也是这般细细嘱咐，只可惜满心期待，最后却落得一身凄凉下场。
如今再听，心中又暖又涩，眼眶瞬间就红了，只低低应了一声，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辞别亲人，坐上牛车，娘俩满心忐忑奔向未知的以后。
依旧是小路进村，正值农闲，周家院门外围满看热闹的人。
赵素芬罩着红盖头看不到长相，众人俱把目光落在云希身上，窃窃私语道：
“小丫头长的挺俊，她娘应该长的也不会差。”
“是长的好，我娘家是旁边刘庄的，打小就经常听人夸她俊。”
“乡下丫头能嫁到县里，没点姿色哪成？这不，又把本全迷住了。”
“听说那家里就这一个丫头，咋也被赶了出来？别是里面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谁知道呢？这嫁妆也太寒酸了，就两张棉被。”
“不是还有四个箱子，说不得里面装着好东西。”
……
一个团脸老太领着两个妇人迎出来，热络与送亲的周氏打过招呼，接替张秀英搀着赵素芬进院。
云希跳下车，手就被周氏牵住，跟着她随众人进屋。
堂厅中八仙桌上已摆好香案、喜烛，上供天地亲君师牌位，一左一右还摆着周本全父母灵牌。
另有五谷、四喜果、三牲、酒盏，整张桌面摆的是满满登登。
瞧着日头吉时将至，请来的唱婚人三叔公扬声道：“一进门来喜气扬，两家结配好姻缘……”
唱完一段吉词才开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乾坤定礼，鸾凤和鸣，岁岁相宜。”
云希瞧着两人动作发怔，在心里暗自祈求，但愿娘后半辈子美满和乐。
礼定后被送进东屋，云希跟进去一眼就瞧见新打的架子床，与那些掉漆的老家具格格不入。
就像她娘俩突然插入这个家庭。
在起哄声中赵素芬的红盖头被掀起，团脸老太夸了句：“本全真是好福气，这一瞧就是贤惠人。”
赵素芬回以一笑。
周氏替她介绍：“这是你五婶子，就后边这家，以后有不懂的尽管向她请教，她啊最是热心肠。”
赵素芬笑着喊了一句五婶，云希跟着喊了声五奶奶。
五奶奶笑眯眯应了，指着身侧妇人，“这是田菊，我家儿媳妇，你该唤婶子。”
后面这句是冲云希说的。
云希笑着唤了声婶子。
田菊话不多，笑笑应好便不再作声。
一直忙前忙后的瘦高个妇人笑着上前喊了句嫂子，又把身后两个娃扯上前，“快喊舅妈。”
这便是周本全的亲妹妹，周彩英。
双方互相见礼后，周彩英掏出一个红封给云希，言道是见面礼。
云希不知道该不该接，看向周氏。
周氏笑着点头，道：“这是亲姑母，不用外道，拿着吧。”
云希先是笑着道了谢，然后才接在手里。
知道有这层关系，赵素芬也早有准备，接过张秀英递过来的红封，递到两个孩子手上。
大丫头孙梨花小声说了句谢舅母，小的那个才刚两岁，囫囵话尚说不全，在众人引导下说了个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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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赵素芬不想张扬大办，周本全没请吹鼓手，只雇了两辆牛车前来接人。
饶是这样，看热闹的仍是不少，把赵家围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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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周家那么多东西，就拿两床棉被、两个破箱子打发，怎么做的出来？”
有人接话：“说不得箱里装着银块子，周家什么都有，还要置办甚？倒不如银子实在。”
“她拿给你看了？有没有咱谁也不知道啊……”
话音还未落地，便有人道：“就是什么都不置办，他娶素芬也不亏，从郑家回来时拉了两个大箱子，说不得里面好东西多着呢。”
有人恍然大悟：“难怪他不嫌弃带个累赘。”
“养个五六年，又能得笔聘银，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
“不过，素芬是真有福气，两回都嫁的好。”
……
赵素芬身着红棉衣裙坐在床沿，目光一直追着云希。
她不知道走这一步到底对不对。
是走向幸福？还是坠入痛苦？
心里忍不住的忐忑、说不出的担忧。
云希身上新衣用的是周本全带来的布，淡淡的烟粉素色，倒也不犯忌讳。
孙氏侧头，跟周氏夸周本全是个细致人。
周氏眼含笑：“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吧，他定会善待她们娘俩。”
孙氏眼下是极满意这门亲事，但日后如何谁都说不准，还是得看个人造化。
喜日子不宜说丧气话，这话并未说出口。
张秀英拿着两根大红发带进屋，要给云希系上，“再怎么说也是喜日子，太过素净不好。”
孙氏怕云希不乐意，面上才有些迟疑，就见云希把头侧了过去。
在张秀英系好后，还不忘照镜子，露笑道：“挺好看的。”
周氏冲孙氏一笑，言下之意她多心了，云希比想象中的更要懂事。
孙氏既觉宽慰，又有些不好受，若是在自己家，哪会需要看人眼色行事？
寄人篱下首先就要学会低头。
她这不是懂事，都是不得已罢了。
这样想着，走过去拉住云希的手，真心道：“要是住不惯就跟外婆说，外婆去接你回来。”
云希深知外婆是真心疼她，忍泪含笑道：“我能和他们处得好，外婆别担心，这离的近我和娘会常回来看您。”
孙氏强撑着笑，不放心的叮嘱：“受委屈了要说出来，千万别什么事都压在心里，更别怕给大人添麻烦，外婆会给你撑腰。”
云希点头，重重嗯一声。
孙氏正想叮嘱赵素芬几句，王翠红掀帘子进来了：“快快，迎亲的人来啦！”
张秀英忙将红盖头给赵素芬盖上，又出去招呼迎亲的人吃莲子糖鸡蛋。
因要赶在午时拜堂，不能多耽误，这便辞亲出门子。
孙氏咽下所有担忧，殷殷叮嘱：“好好过日子，凡事多包容些，夫妻间要和气……”
这些话赵素芬不是头回听，鼻头仍是一酸。
那年出嫁，娘也是这般细细嘱咐，只可惜满心期待，最后却落得一身凄凉下场。
如今再听，心中又暖又涩，眼眶瞬间就红了，只低低应了一声，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辞别亲人，坐上牛车，娘俩满心忐忑奔向未知的以后。
依旧是小路进村，正值农闲，周家院门外围满看热闹的人。
赵素芬罩着红盖头看不到长相，众人俱把目光落在云希身上，窃窃私语道：
“小丫头长的挺俊，她娘应该长的也不会差。”
“是长的好，我娘家是旁边刘庄的，打小就经常听人夸她俊。”
“乡下丫头能嫁到县里，没点姿色哪成？这不，又把本全迷住了。”
“听说那家里就这一个丫头，咋也被赶了出来？别是里面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谁知道呢？这嫁妆也太寒酸了，就两张棉被。”
“不是还有四个箱子，说不得里面装着好东西。”
……
一个团脸老太领着两个妇人迎出来，热络与送亲的周氏打过招呼，接替张秀英搀着赵素芬进院。
云希跳下车，手就被周氏牵住，跟着她随众人进屋。
堂厅中八仙桌上已摆好香案、喜烛，上供天地亲君师牌位，一左一右还摆着周本全父母灵牌。
另有五谷、四喜果、三牲、酒盏，整张桌面摆的是满满登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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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一段吉词才开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乾坤定礼，鸾凤和鸣，岁岁相宜。”
云希瞧着两人动作发怔，在心里暗自祈求，但愿娘后半辈子美满和乐。
礼定后被送进东屋，云希跟进去一眼就瞧见新打的架子床，与那些掉漆的老家具格格不入。
就像她娘俩突然插入这个家庭。
在起哄声中赵素芬的红盖头被掀起，团脸老太夸了句：“本全真是好福气，这一瞧就是贤惠人。”
赵素芬回以一笑。
周氏替她介绍：“这是你五婶子，就后边这家，以后有不懂的尽管向她请教，她啊最是热心肠。”
赵素芬笑着喊了一句五婶，云希跟着喊了声五奶奶。
五奶奶笑眯眯应了，指着身侧妇人，“这是田菊，我家儿媳妇，你该唤婶子。”
后面这句是冲云希说的。
云希笑着唤了声婶子。
田菊话不多，笑笑应好便不再作声。
一直忙前忙后的瘦高个妇人笑着上前喊了句嫂子，又把身后两个娃扯上前，“快喊舅妈。”
这便是周本全的亲妹妹，周彩英。
双方互相见礼后，周彩英掏出一个红封给云希，言道是见面礼。
云希不知道该不该接，看向周氏。
周氏笑着点头，道：“这是亲姑母，不用外道，拿着吧。”
云希先是笑着道了谢，然后才接在手里。
知道有这层关系，赵素芬也早有准备，接过张秀英递过来的红封，递到两个孩子手上。
大丫头孙梨花小声说了句谢舅母，小的那个才刚两岁，囫囵话尚说不全，在众人引导下说了个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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