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三
赵戎说“换”的时候，灰袍人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铜钥匙串上了。
“赵守石，这位是谁？”灰袍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林烬脸上扫到手上。
“我部落的人。”赵戎没多解释，把空壳递过去，“石头在这儿。验。”
灰袍人接过空壳，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铜针，在石头表面划了一下，铜针尖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石粉。他把铜针凑近火把看，石粉在火光下发灰，不发青。
“灰的。”灰袍人说，“没炼过。”
赵戎没慌。“你划的是表面。镇岳石的东西在里面。你扎进去试。”
灰袍人看了赵戎一眼，把铜针往石头表面一按，手腕发力，铜针尖扎进石面半寸。他拔出来，针尖上沾的石粉比刚才多了一层，颜色还是灰的，但灰里夹着几粒极细的青点。
灰袍人把铜针举到火光前，眯着眼看了半天。他回头看了林烬一眼。
“你过来。”他冲林烬招手。
林烬走过去。赵戎侧了半步，挡在他和灰袍人之间，但没拦。
“你手伸出来。”灰袍人说。
林烬把右手摊开。灰袍人抓着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林烬的掌心里还沾着碎屑的粉末，在火把底下看不太出来，但灰袍人的鼻子抽了两下。
“你碰过这块石头？”
“碰过。”林烬说，“赵爷让我摸的。”
灰袍人松开他手腕，又看了一眼铜针上的青点。他把铜针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把空壳包好，塞进腰间的皮袋里。
“石头我带走了。蔡管事验过之后，人放。”灰袍人冲身后两个短打一挥手，三个人往窑口外走。走到窑口边上，灰袍人停了一步，回头看着林烬：“你叫什么？”
“林烬。”
“林守石的儿子？”
“是。”
灰袍人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赵戎转过身，盯着林烬的左手。“你手里攥的什么？”
“碎屑。”林烬摊开左手。掌心的种子已经滑进袖口，碎屑粉末沾了一手，淡青色，被汗浸得发潮。
赵戎伸手要拿，林烬把手合上了。“赵爷，人先放。”
赵戎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冲窑口里面喊了一声：“带出来。”
窑洞深处有人应了一声。铁链拖地的声音响了几下，一个人被从窑洞最里面推出来。
石三比林烬想的矮。干瘦，皮袄上补了七块补丁，左腿短半寸，走路一跛一跛。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石粉。他被推出来的时候差点绊在窑口的碎石上，扶了一下窑壁才站稳。
他抬头看了林烬一眼。目光从林烬脸上滑到左手上，停住了。
“碎屑。”石三说，“七号石的碎屑。你爹把七号给你了？”
林烬没说话。赵戎在旁边听着，眉头动了一下。
“石三。”赵戎开口了，“我问你，前天我来问你带字石头，你说没有。昨天蔡平的人来，你还是说没有。今天我把你从蔡平手里换出来，你连句谢都没有？”
石三把目光从林烬手上收回来，看了赵戎一眼。“赵家小子，你爹当年从我这儿拿石头，也没说过谢。”
赵戎脸色变了。“你认识我爹？”
“你爹在我铺子里买过三块带字石头。”石三拿拇指搓了搓食指关节上的石粉，“三块。一块刻‘赵’，一块刻‘崇’，一块刻‘山’。你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让我看值不值钱。我看了，说不值。他拿走了。”
赵戎往前走了半步。“那三块石头现在在哪？”
“你爹拿走了。我哪知道。”石三蹲下来，捡起地上半截松明，拿袖子擦了擦。
赵戎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他转向林烬：“你跟我回去。蔡平的人要是验出石头是空的，你得给我个说法。”
“石头是真的。”林烬说，“空壳是真的。蔡平要的是里面有东西。碎屑撑不了多久，他验不出来会回来找你。”
“那你跟我回去。”
“我跟你回去，石三呢？”
赵戎看了看石三，又看了看林烬。“石三，你回铺子。明天中午之前，你俩都到我石屋来。不来，我就当你们跟蔡平串通了。”
他带人走了。窑口外面，周虎手下的刘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蹲在坡底下等着。赵戎带着刘四和另外三个人往黑山集方向走了。
窑口只剩林烬和石三。
石三把松明点着了，蹲在窑洞口烤手。林烬蹲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堆碎石头。
“你爹的七号石，碎了？”石三先开口。
“碎了。”
“什么时候碎的？”
“前天。”
石三点了点头，像是算了一下日子。“你爹当年把七号石留给你，把别的都带走了。七号石碎了，说明你开了识海。”
林烬把左手摊开。掌心碎屑粉末还在。“识海里一座山，不大。”
“多大？”
“三丈见方。”
石三的眉头皱起来。“三丈？七号石炼出来的山，至少十丈。你怎么炼的？”
“捏碎了，山就出来了。”
石三沉默了一会儿。“你爹没教你？”
“没教完。他死的时候我才十二。”
石三把松明插在碎石堆里，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你爹死之前来找过我。三年前，猎食季之前半个月。他带了十一块石头来我铺子里，让我保管。”
林烬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十一块石头。编号从八到十八。背面都刻了字，有的刻‘祖’，有的刻‘庭’，有的刻‘封’，有的刻‘兽’。你爹说，这些石头不能带在身上，让我替他收着。等他回来取。他没回来。”
“石头呢？”
“蔡平的人前天来翻铺子，翻走了一部分。我藏了七块在灶膛后面，三块在隔壁空铺的墙缝里，一块在我身上。
”石三从皮袄内衬里摸出一块石头，递给林烬。灰白色，拇指大小，背面刻着一个字：“兽。”
林烬接过石头，翻过来看了那个“兽”字。他爹的字迹。
“祖庭地下封着东西。”石三的声音低下来，“你爹没跟我说封的是什么。但他留了一句话，说如果七号石碎了，就让我告诉你——别把识海修满。留一窍。”
又是“别修满”。七号石背面刻的是“留，别用”。石三转述的是“别修满。留一窍”。他爹在不同地方、不同人面前，反复说同一件事。
“赵戎刚才问我那三块带字石头。”林烬把石头收进怀里，“他爹从你这儿买过三块，刻的是‘赵崇山’？”
“刻的是‘赵’‘崇’‘山’。一块石头一个字。”石三把松明从碎石堆里拔出来，弹了弹灰。“赵戎他爹当年从我这儿买石头，说是祖传的。其实是他自己捡的。他不认识字，以为带字的石头值钱。那三块石头上的字，是你爹刻的。”
林烬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爹刻的？”
“你爹当年刻了一批石头，编了号，分散藏在北境各处。有的卖给收石头的，有的塞在废矿道里，有的给了部落里的老人。他自己留了七号石在身边，别的都散出去了。你床底下那些编号石头，是你爹后来从各处收回来的一部分。”
“为什么散出去又收回来？”
石三把松明插回碎石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爹在找东西。具体找什么他没跟我说。他只说，人族祖脉断了好几截，每一截都封在一块石头里。镇岳石能炼山，也能封脉。你爹要把散出去的石头收回来，找出哪块封着祖脉。”
林烬蹲在那里，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爹不是魔怔了捡废石。他爹在找祖脉。
“蔡平知道多少？”林烬问。
“蔡平不知道石头里有祖脉。他只知道带字的石头值钱。巫族的人在收带字石头，蔡平帮他们收。具体巫族要石头干什么，我不知道。”
石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跛腿。“我铺子被翻了两回，不能回去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祖庭。”林烬说，“你留了话，让我去祖庭。”
“祖庭要去。但去之前，你得先把赵戎稳住。他明天中午等你，你不去，他直接跟蔡平联手。你去了，他要你交碎屑和种子。”
“种子你也知道？”
“七号石碎了，种子还在你手里。”石三看了他一眼，“你爹当年把种子缝在七号石里。七号石碎了，种子就出来了。种子能开窍。你开了一窍，对吧？”
林烬没否认。
“你开窍了，赵戎不知道。蔡平也不知道。你还能压多久？”石三蹲下来，把松明从碎石堆里拔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明天中午你去见赵戎，我跟你一起去。赵戎他爹从我这儿买过石头，我有话能堵他的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爹留了十一块石头在我这儿。蔡平翻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我藏起来的那些，得取出来。取出来之后，你带着石头去祖庭。祖庭地下封着的东西，得用这些石头开。”
林烬把石三给的那块“兽”字石头攥在手心。“我答应。”
石三把松明吹灭。“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你爹死之前还跟我说了一句话，那话不能站在野地里说。”
林烬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坡下走。走出十几步，石三突然停住了。
“林烬。”
林烬回头。
石三站在坡道上，跛腿撑着地面，手里的松明只剩一截黑炭。他盯着林烬看了几息，脸上那些褶子一条条绷着。
“你爹三年前猎食季，不是一个人去的。有人跟他一起去的。但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谁？”
石三把松明扔了。“你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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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部落的人。”赵戎没多解释，把空壳递过去，“石头在这儿。验。”
灰袍人接过空壳，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铜针，在石头表面划了一下，铜针尖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石粉。他把铜针凑近火把看，石粉在火光下发灰，不发青。
“灰的。”灰袍人说，“没炼过。”
赵戎没慌。“你划的是表面。镇岳石的东西在里面。你扎进去试。”
灰袍人看了赵戎一眼，把铜针往石头表面一按，手腕发力，铜针尖扎进石面半寸。他拔出来，针尖上沾的石粉比刚才多了一层，颜色还是灰的，但灰里夹着几粒极细的青点。
灰袍人把铜针举到火光前，眯着眼看了半天。他回头看了林烬一眼。
“你过来。”他冲林烬招手。
林烬走过去。赵戎侧了半步，挡在他和灰袍人之间，但没拦。
“你手伸出来。”灰袍人说。
林烬把右手摊开。灰袍人抓着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林烬的掌心里还沾着碎屑的粉末，在火把底下看不太出来，但灰袍人的鼻子抽了两下。
“你碰过这块石头？”
“碰过。”林烬说，“赵爷让我摸的。”
灰袍人松开他手腕，又看了一眼铜针上的青点。他把铜针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把空壳包好，塞进腰间的皮袋里。
“石头我带走了。蔡管事验过之后，人放。”灰袍人冲身后两个短打一挥手，三个人往窑口外走。走到窑口边上，灰袍人停了一步，回头看着林烬：“你叫什么？”
“林烬。”
“林守石的儿子？”
“是。”
灰袍人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赵戎转过身，盯着林烬的左手。“你手里攥的什么？”
“碎屑。”林烬摊开左手。掌心的种子已经滑进袖口，碎屑粉末沾了一手，淡青色，被汗浸得发潮。
赵戎伸手要拿，林烬把手合上了。“赵爷，人先放。”
赵戎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冲窑口里面喊了一声：“带出来。”
窑洞深处有人应了一声。铁链拖地的声音响了几下，一个人被从窑洞最里面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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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林烬一眼。目光从林烬脸上滑到左手上，停住了。
“碎屑。”石三说，“七号石的碎屑。你爹把七号给你了？”
林烬没说话。赵戎在旁边听着，眉头动了一下。
“石三。”赵戎开口了，“我问你，前天我来问你带字石头，你说没有。昨天蔡平的人来，你还是说没有。今天我把你从蔡平手里换出来，你连句谢都没有？”
石三把目光从林烬手上收回来，看了赵戎一眼。“赵家小子，你爹当年从我这儿拿石头，也没说过谢。”
赵戎脸色变了。“你认识我爹？”
“你爹在我铺子里买过三块带字石头。”石三拿拇指搓了搓食指关节上的石粉，“三块。一块刻‘赵’，一块刻‘崇’，一块刻‘山’。你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让我看值不值钱。我看了，说不值。他拿走了。”
赵戎往前走了半步。“那三块石头现在在哪？”
“你爹拿走了。我哪知道。”石三蹲下来，捡起地上半截松明，拿袖子擦了擦。
赵戎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他转向林烬：“你跟我回去。蔡平的人要是验出石头是空的，你得给我个说法。”
“石头是真的。”林烬说，“空壳是真的。蔡平要的是里面有东西。碎屑撑不了多久，他验不出来会回来找你。”
“那你跟我回去。”
“我跟你回去，石三呢？”
赵戎看了看石三，又看了看林烬。“石三，你回铺子。明天中午之前，你俩都到我石屋来。不来，我就当你们跟蔡平串通了。”
他带人走了。窑口外面，周虎手下的刘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蹲在坡底下等着。赵戎带着刘四和另外三个人往黑山集方向走了。
窑口只剩林烬和石三。
石三把松明点着了，蹲在窑洞口烤手。林烬蹲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堆碎石头。
“你爹的七号石，碎了？”石三先开口。
“碎了。”
“什么时候碎的？”
“前天。”
石三点了点头，像是算了一下日子。“你爹当年把七号石留给你，把别的都带走了。七号石碎了，说明你开了识海。”
林烬把左手摊开。掌心碎屑粉末还在。“识海里一座山，不大。”
“多大？”
“三丈见方。”
石三的眉头皱起来。“三丈？七号石炼出来的山，至少十丈。你怎么炼的？”
“捏碎了，山就出来了。”
石三沉默了一会儿。“你爹没教你？”
“没教完。他死的时候我才十二。”
石三把松明插在碎石堆里，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你爹死之前来找过我。三年前，猎食季之前半个月。他带了十一块石头来我铺子里，让我保管。”
林烬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十一块石头。编号从八到十八。背面都刻了字，有的刻‘祖’，有的刻‘庭’，有的刻‘封’，有的刻‘兽’。你爹说，这些石头不能带在身上，让我替他收着。等他回来取。他没回来。”
“石头呢？”
“蔡平的人前天来翻铺子，翻走了一部分。我藏了七块在灶膛后面，三块在隔壁空铺的墙缝里，一块在我身上。
”石三从皮袄内衬里摸出一块石头，递给林烬。灰白色，拇指大小，背面刻着一个字：“兽。”
林烬接过石头，翻过来看了那个“兽”字。他爹的字迹。
“祖庭地下封着东西。”石三的声音低下来，“你爹没跟我说封的是什么。但他留了一句话，说如果七号石碎了，就让我告诉你——别把识海修满。留一窍。”
又是“别修满”。七号石背面刻的是“留，别用”。石三转述的是“别修满。留一窍”。他爹在不同地方、不同人面前，反复说同一件事。
“赵戎刚才问我那三块带字石头。”林烬把石头收进怀里，“他爹从你这儿买过三块，刻的是‘赵崇山’？”
“刻的是‘赵’‘崇’‘山’。一块石头一个字。”石三把松明从碎石堆里拔出来，弹了弹灰。“赵戎他爹当年从我这儿买石头，说是祖传的。其实是他自己捡的。他不认识字，以为带字的石头值钱。那三块石头上的字，是你爹刻的。”
林烬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爹刻的？”
“你爹当年刻了一批石头，编了号，分散藏在北境各处。有的卖给收石头的，有的塞在废矿道里，有的给了部落里的老人。他自己留了七号石在身边，别的都散出去了。你床底下那些编号石头，是你爹后来从各处收回来的一部分。”
“为什么散出去又收回来？”
石三把松明插回碎石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爹在找东西。具体找什么他没跟我说。他只说，人族祖脉断了好几截，每一截都封在一块石头里。镇岳石能炼山，也能封脉。你爹要把散出去的石头收回来，找出哪块封着祖脉。”
林烬蹲在那里，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爹不是魔怔了捡废石。他爹在找祖脉。
“蔡平知道多少？”林烬问。
“蔡平不知道石头里有祖脉。他只知道带字的石头值钱。巫族的人在收带字石头，蔡平帮他们收。具体巫族要石头干什么，我不知道。”
石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跛腿。“我铺子被翻了两回，不能回去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祖庭。”林烬说，“你留了话，让我去祖庭。”
“祖庭要去。但去之前，你得先把赵戎稳住。他明天中午等你，你不去，他直接跟蔡平联手。你去了，他要你交碎屑和种子。”
“种子你也知道？”
“七号石碎了，种子还在你手里。”石三看了他一眼，“你爹当年把种子缝在七号石里。七号石碎了，种子就出来了。种子能开窍。你开了一窍，对吧？”
林烬没否认。
“你开窍了，赵戎不知道。蔡平也不知道。你还能压多久？”石三蹲下来，把松明从碎石堆里拔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明天中午你去见赵戎，我跟你一起去。赵戎他爹从我这儿买过石头，我有话能堵他的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爹留了十一块石头在我这儿。蔡平翻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我藏起来的那些，得取出来。取出来之后，你带着石头去祖庭。祖庭地下封着的东西，得用这些石头开。”
林烬把石三给的那块“兽”字石头攥在手心。“我答应。”
石三把松明吹灭。“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你爹死之前还跟我说了一句话，那话不能站在野地里说。”
林烬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坡下走。走出十几步，石三突然停住了。
“林烬。”
林烬回头。
石三站在坡道上，跛腿撑着地面，手里的松明只剩一截黑炭。他盯着林烬看了几息，脸上那些褶子一条条绷着。
“你爹三年前猎食季，不是一个人去的。有人跟他一起去的。但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谁？”
石三把松明扔了。“你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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